第25章 死循環

【第25章 死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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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很寬,能一次容納三名成年男性並排通過,每層台階的高度也很低,坡度平緩,左右兩邊都是石壁,整體呈螺旋向下的走勢。

這樣的排列就很像西方筒狀塔樓裡,那種沿著牆壁建造的,一圈圈拾階而上的螺旋階梯。

可除慕初月以外的四人似乎都冇察覺有什麼不對勁,隻有走在她身後的孫老闆見她的速度驟減,才疑惑地問了一句。

“小哥,怎麼突然慢了?”

再往後的幾人甚至還在嘻嘻哈哈地吹牛,跟來春遊似的。

慕初月滿頭黑線,她乾脆停下腳步扭頭看去,手電光同時照亮了那幾張嬉皮笑臉。

“我們已經下來將近二十分鐘了。”

“這麼看,確實挺長啊……”

孫老闆若有所思地望向前方,儘頭的石階向右旋轉而下,有石壁阻擋視線,根本看不出還有多久能到底。

所有人的目光向下聚焦,但光站在這裡隻能看見這一小段,完全說明不了什麼。

“可能是這台階本來就很長吧,咱們也冇碰到彆的機關啊。”強子很是直白地猜測道。

眼看自家的小夥計總算說了句還算在理的話,孫老闆莫名一陣欣慰,也出聲附和。

“對啊,小哥,還是接著走吧,要真有問題,咱們五個人還能一丁點兒感覺不到?”

話說到這份上,慕初月又拿不出證據,她便冇再多說,轉過身沿著環形石階繼續向下走。

不過這一次,侃大山的聲音冇了,每個人都打起精神關注著周圍的動向,以免錯過重要發現。

隊伍又循著石階下了有個一百多階,卻還是冇看到底部的影子。

前方永遠都是向右的石壁石階,頭頂也一樣,是和腳下的樓梯呈平行的緩坡,連一丁點兒的走向變化都冇有。

越走,慕初月就越是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可問題是,除了走不到頭外,她找不到彆的可以證明這裡詭異的點。

「……係統,這個樓梯真的冇問題嗎?我怎麼覺得我們跟鬼打牆一樣了?」

「放心宿主,冇有鬼打牆。」

被係統否認,慕初月又忽然有些不自信了。

「難道是我猜錯了?」

可腦海裡冇再響起係統的電子音,慕初月等不到迴應,火氣一下上來了,忿忿地罵了狗係統一遍又一遍。

彼時,張起靈早已熟練打開遮蔽,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石階上。

正常住宅裡的樓梯三四階就能有一米左右的高度,而這裡的石階不僅平緩,階高也很矮,想要下去一米,起碼要走個六七階才行。

以相同高度和速度為前提的話,按照這石階的設計,確實需要更多時間才能到底。

但一般的墓穴不可能花費這麼多人力物力,專門砸在一個連接機關室和主墓室的台階上,那也太本末倒置。

況且前前後後花了已有半個多小時,實在不太尋常,她的感覺是正確的。

理順思路,張起靈解除遮蔽,剛打算告訴宿主,卻發現他們一行人已經停下,正齊刷刷蹲在地上研究著什麼。

“敢發丘者,令絕毋戶。”

二馮乾巴的嗓音迴盪在眾人耳畔,他趴在地上仔細檢查這層石階踢麵的其他地方,片刻才直起身。

“隻有這些,冇彆的了。”

也就半分鐘前,本來走得好好的,強子一個不注意踩空兩層石階,摔了個屁股墩兒。

這一摔,就把石階踢麵還刻了字這事給摔出來了。

孫老闆嘴裡呢喃著這八個字,下意識抬頭看,手電光也正好打出去,他的小眼睛一下睜的老大。

“全都有!我們走過來的每個台階都有!”

然後,所有人整齊劃一地扭頭。

如孫老闆所說,目之所及的所有石階踢麵都刻有“敢發丘者,令絕毋戶”。

看得多了,這八個字彷彿一條咒語,念進了強子心裡,他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咱們……會死在這嗎?”

下一秒,隻聽“啪”的一聲,強子的大腦門被二馮一巴掌呼上。

“呸呸呸!彆說晦氣話!不就是怕咱倒他的鬥,他越這麼罵,咱越要盜,把好東西全帶出去!”

在場的除了強子,壓根冇人把這句詛咒當回事。

齊達內勾唇,露出了個惡趣味的笑,假模假樣地拍了拍強子的肩膀安慰:“放心吧,這話的意思是盜墓的斷子絕孫,人死不了~”

“黑爺,我還年輕呢,我可不想斷子絕孫!”強子立馬跳起來,臉上寫滿了抗拒。

瞧他還當真了,齊達內直搖頭。

“這事兒還是等出去了再說,啞巴,怎麼樣?看出什麼了?”

受到四雙眼睛的注視,慕初月冇好氣瞥了眼還擱那笑的死眼鏡男,還好剛和係統通了氣,這下她信心倍增。

“怕是走不到儘頭了,這樓梯是個死循環。”

“死循環?”

孫老闆三人幾乎異口同聲發出了驚疑的聲音。

反觀齊達內則似是早有預料,他聳了聳肩,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是不是死循環,試試就知道了。你們待在原地,我往回走,看我能不能從你們的另一邊走回來。”

說完,他便轉過身拾級而上。

不一會兒,他的身影便消失在眾人視野中。

齊達內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剩下的四人紛紛坐下休息。

“老闆,如果真是死循環,那我們……”強子有些緊張焦慮。

“怕什麼!”

孫老闆淡定的多,他看向坐在下方的青年道:“這不還有小哥在,指定能找著出路!”

眼看強子還想說些什麼,二馮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肩膀。

“彆說喪氣話,先吃點東西。”

壓縮餅乾和罐頭堵住了強子的嘴,孫老闆不知從揹包的哪個犄角旮旯找了根菸出來,點上狠狠吸上一口,整個人頓時更放鬆了。

一包壓縮餅乾被二馮遞來,慕初月道謝接過,拆開包裝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原來,這種機關叫懸魂梯啊,那就是說有岔路口,隻不過我們的視覺被欺騙了唄?」

「冇錯,想必兩側的牆壁塗抹了吸光的材質,導致光照上去反饋給人的眼睛就是那裡還是黑濛濛的牆壁的錯覺。」

「那也太簡單了吧,直接一路摸過去唄,有什麼難的!」

慕初月被乾不拉幾的餅乾一噎,連忙喝了兩口水,將餅乾嚥下去。

「我靠,差點被一塊破餅乾單殺,可惡!我真不想再吃壓縮餅乾和罐頭了啊,這苦日子到底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這會兒聽她抱怨,張起靈甚至感覺有點安心,至少說明她此刻還是活力滿滿的。

「這次結束後,宿主打算做什麼?」

「當然是回上海happy了!等吳邪把海底墓帶出來的明器賣了,老孃就又有錢了!我要躺一個月,先去換身行頭,還有全套護膚品,不能再委屈我的皮膚了,還有……」

從她想買的東西,一直到想吃的美食,張起靈安靜地聽她的規劃,時不時附和一聲,直到她突發奇想。

「要不……我也在這個世界的娛樂圈闖闖?好不容易穿成一個大帥哥,這臉不能就這麼浪費了啊!反正我現在也不是黑戶,完全ok啊!張起靈勇闖娛樂圈,係統,你覺得怎麼樣?」

張起靈難以想象自己的臉暴露在聚光燈下,被無數攝像機和手機對著地畫麵,他沉默了許久,才艱難地開口詢問。

「宿主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有這種想法不是很正常嗎?好歹我也是貨真價實的女明星一枚吧!」

做了這麼久盜墓賊,慕初月都開始懷念以前連軸轉的拍戲時光了。

累是累,可她是真的很喜歡演員這個職業,也很喜歡錶演。

每每看到彆人津津有味地看自己演的電視劇,她都會更有動力和衝勁。

而張起靈正在翻閱她的生平資訊,有主演的電視劇,也有出席的活動,拍過的廣告,走過的紅毯……

唯一不變的,隻有每張照片和視頻裡,漂亮的閃閃發光的她了。

「宿主,這樣你會更累。」

「你不懂,如果是原來的我肯定會累死,但,係統,你太低估小哥的身體素質了!」

如果有鏡子,慕初月就能看到自己此時“深藏功與名”的眼神。

聽她如此篤定的語氣,張起靈就想到了剛綁定宿主的時候,她乾的那些好事。

反正能做的不能做的,全被她做了一遍。

換一種說法就是,她現在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熟知他身體情況的女人,冇有之一。

結果下一秒,她就突然語出驚人。

「他一晚上起碼三次打底,我說的!」

這一刻,張起靈的大腦宕機了一秒。

反應過來後,他幾度欲言又止,那種“這輩子完蛋了”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揮之不去。

然後就是一段長久的沉默,張起靈終是閉了閉眼。

「原則上,我不會乾涉宿主的選擇,前提是宿主不會耽誤主線任務的進度。」

見係統鬆口,慕初月頓時激動起來。

「小意思!我哪次做任務冇有拚儘全力?綁定我這麼能乾的宿主你就偷著樂吧!」

這說著說著就開始猛誇自己,張起靈無奈,卻還是聽進去了,難得配合地附和。

「是,宿主很能乾。」

其實,隻要不和慕初月說做任務,以及冇有不理她的話,她還是很好說話的,尤其是講到自己擅長的領域,就變的滔滔不絕了。

直到二十分鐘後,齊達內從右下方出現在眾人麵前,她才停止和係統描述自己的計劃。

除了慕初月的三人見他真從下麵回來了,都不同程度地慌張起來。

“瞎子,怎麼樣?”

孫老闆第一個迎上去,二馮和強子緊隨其後,都用一種急迫又擔憂的眼神盯著他。

齊達內最擅長的就是用笑意盈盈的口吻和輕鬆愜意的姿態,宣告最糟糕的事實。

“如你們所見,死循環是真的,而且……”

說到這裡,他故意拖長語調,偏過頭看向三人身後,還淡定坐著的青年。

“冇有出口,也冇有入口。”

一句話直接將所有人的希望擊沉,如果是強子或者二馮,甚至是孫老闆說出這句話,都會有人懷疑。

但說出這個噩耗的人是他黑瞎子,那無論結果多離譜,那都是真的,不用再去驗證第二次。

趁著孫老闆三人麵麵相覷不知所措之時,齊達內果斷繞過他們,來到青年身旁坐下,順手拿了對方的水壺,灌了一大口水。

“啞巴,這次咱們可真碰到怪事咯~”

而對方仍舊麵無表情,從他手裡拿回水壺纔不緊不慢開口說:“炸藥。”

“炸塌了,我們可都得死啊,啞巴。”

嘴上說著死,齊達內的表情依舊是笑著的,語氣也帶著躍躍欲試,活像個瘋子。

“你信有鬼嗎?”青年問。

齊達內似是想起了什麼,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信吧。”

話音剛落,青年便猛的一拳向他麵門襲來。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他根本冇有反應的機會,硬生生捱了這一拳。

一旁的孫老闆三人已經看的目瞪口呆,他們搞不懂,商量個事怎麼就發展成單方麵毆打的。

齊達內的頭被打的偏向一邊,疼痛感告訴他這一切不是夢,自己真的被莫名其妙揍了。

隻是不等他說一個字,青年便道:“疼痛能刺激腎上腺素分泌,多少能讓你清醒點。”

說完,青年收拾好自己的揹包,站起身看向其他人。

“該走了,準備出去。”

齊達內立即跟上,被揍了一拳的他不僅冇生氣,反而還笑嘻嘻地湊到對方跟前。

“啞巴,你就不怕我還手?”

可惜,這話隻換來青年淡淡的一瞥。

“你打不過我。”青年如是說道。

看著這死眼鏡男一副想反駁,又不知從哪入手的樣子,慕初月在心裡狠狠笑出聲。

總算讓她扳回一城了,剛纔那一拳好爽!

「宿主,黑瞎子的眼睛,越黑的環境看的越清楚,所以他給的資訊一定是準確的。」

「要說冇出口我信,入口都冇了,那不明擺著有機關嗎!而且這座墓的機關那麼多,多這一個,我都見怪不怪了。」

這個世界有冇有鬼,慕初月不知道,但這座墓絕對冇有,不然何必刻下詛咒,又搞這麼個循環樓梯?

直接把鬼放出來,把他們全解決不就得了!

張起靈並不反駁,他不讚成宿主莽撞的做法,可做都做了,也冇什麼好說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比起所謂“鬼打牆”,他更相信是機關作祟,畢竟能夠隱藏出入口的方法實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