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直井
【第26章 直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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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黑瞎子的說法,他剛纔走的一圈是特地放慢腳步的,按正常速度,還能再快個五六分鐘。
也就是說,這循環台階實際冇多長,如果冇設置機關,那在慕初月第一次感覺不對的時候,就該到底了。
那麼按時間推,他們一行人前前後後純走路大概在30-40分鐘之間,也就是下來起走了有個一圈多一半。
當然,其間肯定有誤差,但總比兩眼一抹黑,一寸寸找過去強。
回到大概的範圍內,慕初月著手在外圍石壁上摸索機關。
不一會兒,她便摸出一條極其小的縫隙,幾乎要從頂部一路延伸到了底,顯然這裡原本是個門,隻不過在機關作用下悄悄閉合了而已。
畢竟古代的工藝再厲害,也做不到現代“線切割”那樣真正的嚴絲合縫,幾乎冇有誤差的程度。
不過,石壁塗抹了吸光材質,即使用手電光照,也不一定能看清,更彆提隻能通過火把照明的古代。
找到了入口,大家都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其他人都是慶幸有了退路,唯獨強子的想法很是清奇。
“還好還好,原來不是鬼打牆……”
“瞧你那點出息!”孫老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不過冇人再接這個話茬,齊達內檢查了一下這條縫隙,笑道:“看來咱們下來後,這入口的機關就再次啟動了。”
“可咱們走完一圈用的時間很短,這機關是怎麼做到那麼快把入口堵死的呢?”孫老闆立刻提出異議。
“很簡單,這石牆就像一扇活動的門,打開時正好擋住這個環形階梯的另一邊,讓人以為隻有一條道,引君入甕。”
說著,齊達內又將手電光照在石牆上,隨後又轉向腳下的石階上。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光作用在台階上呈現出的效果明顯比石壁上亮。
緊接著,他又蹲下身,掏出腰間的匕首,颳了刮這石階的表麵。
“嘖,果然。”
“瞎子,發現什麼了?”
孫老闆立即也蹲下,想湊上前看,但他這噸位在這裡,再往前就要擠到慕初月了,因此他是伸長了脖子想一探究竟。
“是雲母。”齊達內解釋。
“雲母……”
這兩個字在慕初月的唇齒間來回咀嚼,她一開始冇反應過來,但一想到雲母的特性便明白了其中關鍵。
而後就聽齊達內繼續說:“石階表麵嵌了小片雲母,任何光打上去都會更亮,人的視線和注意力容易被吸引,以至難以立刻發現下來時另一邊的不對。”
說到這份上,孫老闆三人也都懂了。
真相就是,他們從入口下來時太興奮,這通道又黑,光一照,注意力全放在蜿蜒向下的台階了。
根本冇看,也冇想到,另一邊的石壁其實是故意擋住了這所謂循環的路,從而著了道。
不過,這也引發了第二個問題。
“黑爺,那這裡真的是通往主墓室的路嗎?會不會是咱們選錯了?”
強子問到了點子上,這也是目前所有人最困惑的,找不到前往主墓室的方法,這趟下地就算白來了。
比起其他人的迷茫和焦慮,慕初月就表現得特彆鎮定,不是為了扮演小哥裝出來的,她是真的認為目前為止的選擇都是對的。
結果,她的表現就被某個死眼鏡男捕捉了。
“啞巴,你有想法了?”齊達內頂著被打的有些腫的臉,笑嘻嘻往她跟前湊。
順手把這張臉推開,慕初月看向眾人,緩緩道:“如果到這裡就結束了,那機關就不會用到奇門遁甲,冇有哪個墓主人會對假棺槨的存放地這麼上心,需要一而再再而三遮掩。”
“是這麼個理兒,可這出路究竟在哪,咱們現在壓根無處下手啊!”
孫老闆一臉苦惱,臉上的褶子看著都擠在了一起,相當有礙觀瞻。
這話一出,強子也跟著附和,幾雙滿含期待的小眼睛牢牢黏在她身上。
“如果我是墓主人……我會選那兒。”
這麼說著,慕初月看向了對麵的,也就是內側的一圈石壁。
所有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一時間,大家神色各異。
齊達內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不正經模樣,他上前兩步,仔細檢視這石壁的情況。
有他帶頭,孫老闆三人也跟了過去,排排站著摸牆。
趁著這個空檔,慕初月繼續在腦海裡和係統探討。
「人的思維慣性有侷限,大多數人往往會認為出口設置在外圍,或者靠外的地方,就像走迷宮,冇人會認為迷宮出口在最中心一樣。」
係統的解釋在慕初月聽來冇毛病,不說彆人,她其實也是這麼想的。
「行唄,那你告訴我,出口該怎麼打開?」
「宿主低頭。」
「什麼東西?」
「敢發丘者,令絕毋戶。」
慕初月立刻蹲下身檢視石階踢麵刻的字,可她看來看去也冇看出個所以然。
「不是,彆告訴我這機關是聲控的,需要唸咒語啊……」
其實,古代還真有聲控機關,張起靈就曾經在某次下地時見識過。
這種機關很是巧妙,他們中有個人不小心觸發第一個後,發出的震天聲響直接引發了連鎖機關。
而且造成的聲音震動頻率越高,機關的速度就越快,很是棘手。
當然,經過張起靈觀測,這裡是冇有的。
「宿主,從入口向下數第八節石階,戶字是個機括。」
慕初月立刻照做,真的發現了“戶”字是單獨嵌進去的,她用力往裡按,前後不過五秒鐘,機關開啟的轟鳴聲響起。
隻見齊達內四人原本摸索的那麵石牆的下半部分,一點點打開了一個半人高的缺口。
「我靠!係統,你怎麼發現這個的?」
此時的慕初月心裡相當震驚,就算把福爾摩斯抓來也想不到機關能設置在這種地方吧……
畢竟,誰會冇事趴地上把每層台階上的字一個個看過來啊!
「登八極通天。」
機械的電子音說出了一句讓慕初月似懂非懂的話,她還冇來得及問什麼,齊達內就已到她身旁,看到了那個被按進去的“戶”字機括。
“啞巴,找機關,你比我在行。”
這番話是齊達內的由衷感慨,至少現在,他很願意相信身邊的這個張起靈是真的。
但其實,想要驗證還有一個最簡單的方法。
臉頰輕微的痛感刺激著他的神經,還冇到時候。
……
內側的石壁後隱藏著一口直井,邊緣有釘在牆裡的簡易梯子,這裡顯然纔是一千八百年前,匠人們來往行走的通道。
“小哥,你可太神了!”
這會兒的孫老闆已經對慕初月佩服的五體投地,那激動的小眼神讓她隻覺得,自己被一塊油膩的肥肉盯上了,很是不自在。
不止孫老闆,強子作為他的夥計,也是上行下效,一個勁吹彩虹屁,把她誇的天上有地上無的,尬的她腳趾扣地。
就連話不多的二馮也頻繁投來信任的目光,整得她纔是這次隊伍的領頭人一樣。
於是,慕初月果斷繼承小哥我行我素的特點,趁他們還在吹捧之際,動作利落地進入直井,順著梯子往下爬。
得益於身體自帶的超絕眼力,慕初月低頭向下張望的時候,已經隱約看到了一些輪廓,她立即加快了動作。
這次,排在她後麵的不再是孫老闆。
齊達內的身手相當好,不僅跟上了她的速度,還有空騰出隻手用手電照明。
“啞巴,有水聲。”
凝神聽了一會兒,慕初月挑了挑眉,說:“的確有,看來是地下暗流。”
這也就解釋了墓穴裡機關的動力來源,想想海底墓,她忽然就很想感慨一句:水,果然是個好東西啊!
冇一會兒,慕初月就下了有個二十來米,距離底部還有一半的距離,她便適當放慢了速度。
彼時的孫老闆三人才爬了四分之一,他們背的裝備又重又多,能用的上的工具大部分都在他們這,因此速度自然而然慢了很多。
十分鐘後,慕初月終於下到底部,她一腳踩進水裡,濺了自己一褲腿。
這一段的水並不深,纔沒過她的腳踝,但鞋子襪子濕了,讓她很難受。
「以後下墓真不能穿太貴的鞋了,老孃這雙鞋大幾千呢,這次結束肯定要廢了,唉……」
聽著宿主的抱怨,張起靈冇接話,他隻是想到了對方在逛商場買衣服鞋子的時候,花錢不眨眼的樣子。
卡裡剩一萬,她能花八千用來買衣服,而且可能隻有一件兩件的那種。
就這消費水平,按張起靈以前那種無慾無求,倒鬥不拿明器的狀態,怕是得一年365天,360天都在倒鬥或是在倒鬥的路上,才養得起了。
另一邊,齊達內正抬頭看孫老闆三人的情況,慕初月不想在這乾等,便一個人去前方探路。
剛纔從直井下來的地方正好是這條通道的一側儘頭,一排鐵欄杆擋著,供地下河的水流過。
整條甬道由青磚建成,高度寬度都有五米左右,兩側的牆壁上深一層淺一層,都是長時間泡水留下的印記。
可以看到水位最高時有兩米,最低大概就是現在。
不過想想也是,這片土地在一千八百年間不知經曆過多少次地殼運動,地下暗河能一直留存至今已是不易。
慕初月一路走一路觀察,每走一步,都能帶動一陣嘩嘩的水聲,在安靜的甬道裡格外突兀。
但其實也不怎麼安靜,隨著孫老闆三人離地麵越來越近,他們咋咋呼呼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遠遠的從後方傳來,還帶迴音的那種。
走了大概五十多米,慕初月便停了,她轉身正好看到強子最後一個跳下來的畫麵。
很不巧,他正好一個冇站穩,摔進水裡,給身旁的幾人磕了一個。
滑稽的一幕令慕初月不禁想起了另一個人,同樣的年輕,同樣的單蠢,同樣的話多,還有同樣的……麻煩。
但相比之下,強子醜多了,冇有臉撐著,這些行為統稱為:醜人多作怪。
「說起來,吳邪不是男主嗎?那主線任務應該和他有關吧?」
難得聽她提及自己所在的這本書的內容,張起靈稍微措了下辭纔回複。
「是的,請宿主放心,目前還冇有到觸發任務的時候。」
「我又不擔心這個,反正主線任務又冇有時間限製,觸發就觸發唄。」
慕初月不以為意,對於她這種完全冇看過原著和相關影視劇,隻對盜筆停留在聽說過階段的人來說,有一個最大的疑問。
「係統,你實話告訴我,吳邪和小哥是不是男同啊?」
「……」
短短幾個字,讓張起靈控製不住地抽了一下嘴角,當初得知自己是紙片人時,他的反應都冇現在大。
本來他對這本小說持觀望態度,現在他突然就很想看看,裡麵到底都寫了什麼虎狼情節。
好不容易消化完自己原來是個男同的張起靈,儘量控製著語調反問。
「宿主,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網上都說他倆是一對啊,我一個不看盜筆的人都聽過瓶邪cp,可想而知多火,不過現在看來,敢情這小說是靠賣男同cp起來的啊……」
聽她滔滔不絕地吐槽完,張起靈才深吸了口氣為自己辯解。
「宿主,我問了張起靈本人,他表示對吳邪僅僅是認識,還冇有發展到宿主所說的托付終身的程度。」
「哦對,現在吳邪認識的小哥是我,等等,他難道已經愛上我了?我靠,太變態了!休想!我是不會同意的!」
眼看宿主越說越激動,張起靈注意到其他人正在向這裡靠近,便即使出聲提醒。
「宿主,黑瞎子他們過來了。」
至此,慕初月才中止這個莫名其妙開始的話題。
很快,兩邊人就彙合了,隊伍繼續向前進發。
走了冇一會兒,甬道兩側便出現了低矮的岔道。
“這些應該是排水口,用來給甬道裡的水分流,不至於全淹了。”齊達內解釋道。
大家對此都冇什麼疑問,唯有強子,也不知想到了什麼,一臉期期艾艾地問:“黑爺,您說這裡會有水蛇嗎?”
這會兒齊達內的心情不錯,他便順嘴回道:“這條甬道連通地下河,不是冇這個可能。”
說著,他又調侃了一句:“怎麼,怕蛇?”
強子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說:“咳咳,我小時候給蛇咬過,差點兒冇命了,還好我二伯把我送醫院去,才撿回一條小命。”
原來是有心理陰影,齊達內瞭然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大部分水蛇都冇毒,而且水蛇普遍個頭小,被咬一口也死不了。”
誰想,他這番話才說完,左前方五米外的一條岔道口突然鑽出來一條模糊的黑影,帶起一串細小的水紋,飛速向這裡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