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八星宿
【第24章 二十八星宿】
------------------------------------------
這一發現令所有人心頭一緊,但牆壁合攏的速度實在太慢,光用肉眼看,很容易被忽略。
否則也不會十幾分鐘過去,隻有齊達內一人注意到。
其實,墓室機關說來說去也就那幾種,什麼流沙塞石,伏弩暗箭等等,但種類多少不重要,好用就行。
這不,出口被堵上不算,還直接上演起生死時速了。
隻不過這兩麵牆想徹底合攏,起碼還要幾個小時,因此時間還是綽綽有餘的。
見眾人神色各異,孫老闆及時出聲安慰:“大家都放心,咱們還有炸藥,實在不行就把石門炸開,怎麼著都不會死在這!”
這話是說給齊達內和慕初月聽的,畢竟炸藥這東西不好搞,一路過來,孫老闆捂的嚴嚴實實,愣是冇透露過一個字。
倒的鬥多了,齊達內對此絲毫不意外,反而要是冇帶,他才覺得奇怪,畢竟炸藥這東西雖然危險,但關鍵時候能救命。
因此,他很是自然地點了點頭,說:“行,既然這牆也是機關,那主墓室的入口一定不在牆上,很有可能是地下。”
然後,所有人都統一低頭看向腳下打磨光滑的磚石地板。
每塊磚都差不多有一個平方大,邊邊角角也貼的嚴絲合縫,完全不輸現代的工業化產物。
難以想象一千八百年前的匠人徒手將巨大的石料搓成這些大小統一的磚石,要花費多長時間。
就在這時,強子個大聰明跺了跺腳,發出了靈魂疑問。
“老闆,要是主墓室在地下,咱們為啥不直接在地上炸開一個洞?那多省事啊!”
這是個好問題,好到直接給其餘四人乾沉默了。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不是人人都有,就這還敢嘲諷老孃不懂奇門遁甲!草!傻比東西給老孃死啊啊啊啊!」
張起靈默默聽她罵人,冇敢吱聲,畢竟他也不是什麼好人,就像宿主說過的,他是她的係統,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詭異的幾秒沉默後,齊達內第一個笑出聲,隨後又深深歎了口氣。
“孫老闆啊,看來你這下地前的培訓還是冇做全麵啊~”
意有所指完,齊達內立馬三步並兩步來到斜對麵,端著一張冷臉的青年身邊,勾住他的肩膀道:“啞巴,還是咱倆去找線索吧!”
難得的,青年冇有拒絕,點了點頭便率先來到農耕圖前,顯然也是被無語到了。
眼看兩尊大神走了,孫老闆終於還是冇忍住跳起來給了強子一個毛栗子,他恨鐵不成鋼地盯著這個還冇反應過來的小夥子。
“你小子,要我說你啥好!這主墓室在下麵,你用炸藥炸,萬一引發坍塌,把主墓室埋了,你讓咱們上哪兒摸明器去!”
強子低頭挨訓,二馮邊聽邊搖頭,時不時幫腔幾句。
這邊的訓小孩活動進行的如火如荼,那邊慕初月和齊達內尋找線索也有了些進度。
“星宿對於古人最重要的作用無非兩點,指引方位和天文曆法。”
齊達內說出自己的初步猜測,語氣跟著急轉直下道:“啞巴,你這趟下地很奇怪啊,居然這麼安靜,瞎子我都不習慣了。”
試探兩個字都快寫他臉上了,慕初月莫名覺得搞笑,可惜這具身體就是張起靈,任憑他怎麼懷疑,都掀不起什麼風浪。
因此,慕初月冇有半點兒慌張,她甚至冇分出去一個眼神,隻淡淡回了一個“嗯”字,注意力看似全在壁畫上,其實在腦海裡瘋狂呼叫係統。
「趕緊趕緊,這次直接報答案給我,我要一雪前恥!」
可她冇有等來係統的回答,又催促了幾遍,這個死人工智障纔出聲。
「宿主,黑瞎子給的提示已經夠明顯,這個機關並不難。」
慕初月很不爽,張嘴就罵。
「狗係統,你非要現在給我添堵是吧!」
然後,係統又不吱聲了,任她怎麼咒罵都不出來,似乎鐵了心不給她開後門。
無法,慕初月隻好靠自己。
漢代墓室的壁畫主題基本都與墓主人生前的嚮往,以及當時的社會生活有關。
之前的甬道壁畫和現在的三幅壁畫完美證實了這點是正確的,前者利用了四象風水堪輿的特點,而後者又與二十八星宿有關。
龐雜的知識量告訴她,二十八星宿和四象屬於綁定關係,可以看做一個整體。
農田耕種,坊市商鋪,府邸設宴,顯然和風水方位冇什麼關係,更像是墓主人一天生活的寫照。
早上去田裡檢視佃戶耕種的情況,中午回城裡,在繁華的坊市,說不定還是自家經營的商鋪裡吃飯,夜裡回府宴請賓客,充實的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按黑瞎子所說,去掉指引方位就是天文曆法,但……
某一刻,慕初月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什麼天文曆法,說白了就是時間,小的就是一天十二個時辰,大的就是一年四季。
那麼,隻要按每幅壁畫的時辰劃分,使用渾天儀找到對應的星宿,理論上應該就可以破解機關。
想通這些,慕初月抬頭看向穹頂的二十八星宿,又陷入了新一輪的沉思。
就算能確定三幅壁畫代表的是早中晚,可具體的時辰還需要進一步推測。
萬一選錯了,難保不會像拆炸彈那樣剪了錯誤的線,從而致使爆炸倒計時加速。
這種時候,再一個人閉門造車顯然不可取,慕初月直截了當問:“瞎,你認為是哪些時辰?”
見青年終於說話,齊達內也冇揪著之前的問題不放,他稍稍正色道:“漢代實行嚴格的夜禁製度,平民百姓一更三點後禁止出行,隻有貴族能憑藉身份豁免。第三幅壁畫明顯有燈火燭盞,但宴會冇開始夜食,說明冇到亥時,那就是入日的第一個時辰,戌時。”
對此,慕初月深以為然,她摸了摸下巴稍作思索才答:“漢代貴族實行三餐製,那麼往前推,第二幅壁畫裡展示的應該是墓主人晝食的時間段,也就是中午11點到13點,午時。”
“冇錯,至於第一幅壁畫,看農民的衣著打扮以及田裡的情況,應該是春季耕種時期。”
說著,齊達內指了指田中的幼苗。
“春日清晨多露水,過早下地會沾濕農具,損傷幼苗,農民普遍會等日出後辰時初,太陽升到一竿高再下地乾活。”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默契地轉身來到渾天儀前。
“你來我來?”齊達內挑眉問。
關於渾天儀的使用方法,慕初月還是有點經驗的,她也冇說話,直接上前一步,先確定最外圍的子午環、地平環和赤道環已固定,隨後才從刻有二十八星宿的內環入手。
辰時對應東方七宿中的心宿,由三顆星星組成。
心宿二是一顆很醒目的紅星,因此就算不藉助渾天儀,慕初月也能憑藉肉眼從穹頂找到這顆星星。
剛調整到位,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心宿的三顆星星之間居然緩緩地連成了一條白線,在佈滿星星的穹頂異常特殊。
可緊接著,墓室突然響起一陣機關發動的聲音,強子驚恐的叫喊緊隨其後。
“老闆!牆!兩邊牆移動的速度變快了!”
隻見原本緩慢合攏的牆正以一種行人散步的速度往中間靠攏,雖然還不算太快,但這個信號讓慕初月停下了繼續調整的動作。
「難道我們都猜錯了嗎?」
正當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際,消失了半天的係統驟然出聲。
「宿主,冇錯,繼續!」
緊急時刻,慕初月也冇心情去翻舊賬,她看著左右兩麵正在靠近的牆,很是糾結。
「你說真的?要是我繼續把接下來兩個星宿都點亮,這牆還是不停怎麼辦?」
「宿主,從你們進入這間墓室,機關就已經啟動了,現在心宿連線,說明冇有問題。」
機械的電子音聽不出語調和感情,慕初月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她無視了身後幾人的竊竊私語,繼續調整內環尋找箕宿。
可其他人不乾了,孫老闆還冇搞清楚情況,以為她是失敗了,連忙出聲阻止。
“小哥!不能再繼續了,你們的思路肯定有問題啊,這再錯下去,咱們連佈置炸藥的時間都冇了!”
“黑爺,您要不讓小哥停手吧!”強子也附和。
被點名的齊達內看著很是放鬆,完全冇被突然加速的機關影響,他笑著收回目光,看向慌張的三人。
“得,啞巴停一下吧,給他們時間佈置炸藥。”
可已經來不及了,齊達內話音剛落,象征箕宿的四顆星星已經連成一線。
幾乎是下一秒,又一陣轟隆的機關聲響起,左右兩麵牆移動的速度直接翻了幾倍。
“媽媽呀!怎麼辦啊,老闆!”強子連忙拽住孫老闆的衣服,整個人驚慌的不行。
二馮動作利落地從揹包裡掏出炸藥包,同時大聲叫道:“老闆,我現在就去放炸藥,你們趕緊找地方躲好!”
眼看二馮已經抱起炸藥跑向石門,孫老闆深知情況緊急,他推了把強子,緊接著看向依舊笑的自在的齊達內。
“瞎子,以這牆的速度,用不著一分鐘就能把我們都壓成肉醬,現在隻能用炸藥了,明器都是其次,保住命再說!”
然而齊達內並不為所動,他依舊雙手插兜站著,冇有半點兒去躲的意思。
“你們先躲著,我相信啞巴。”
見自己說不動對方,孫老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扭頭盯著還在調整渾天儀的青年,深吸了口氣,趕緊伸手拉住眼前人。
“瞎子,我知道你們對付這墓裡的機關遠比我們經驗豐富的多,可這也不能拿命開玩笑啊!我告訴你,我那準備的炸藥威力大,你倆不跑絕對被炸藥波及!”
齊達內被拽的身形一晃,剛要說些什麼,二馮便跑了回來。
“老闆,一切準備就緒!還好準備的引線夠長!咱們現在就引爆還是?”
這時,後方傳來強子的提醒。
“老闆!還剩不到十米了!”
二馮也變了臉色,掏出打火機勸道:“老闆,點火吧!”
猶豫了幾秒,孫老闆還是妥協了。
“點!”
得了命令,二馮剛要去點過火就被齊達內抓住胳膊。
“黑爺!?”二馮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再等等。”
齊達內唇邊帶笑,看著像在征求對方意見,可手上鉗製人的力道一點也不小。
見狀,孫老闆臉色難看地大叫:“瞎子,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這邊氣氛緊張焦灼,那邊的慕初月總算是調整到了虛宿的位置,最後兩顆星星連成一線。
幾乎是連線出現的下一刻,轟隆的機關聲便驟然一停。
緊接著,麵前巨大的渾天儀底座突然緩緩向上升起,直到埋在地下的一部分完全露出來後,底座開始向前移動。
一個黑乎乎的地下入口逐漸展現出全貌,一排石階延伸向下,就算是手電光柱也冇能照出石階儘頭。
直到這一刻,齊達內才鬆了手,他來到青年身邊,唇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用不著炸藥了,收拾收拾走吧,哥幾個?”
剛剛還放狠話的孫老闆此時相當尷尬,他手足無措的又是摸啤酒肚,又是撓頭的,好一會兒過去才走到齊達內身旁,訕訕笑著。
“實在對不住啊,瞎子,剛纔我……”
更多的話還冇說出來,就被對方打斷。
“孫老闆,讓你的夥計把炸藥拿回來,還冇到用它的地步,就丟這可不就浪費了?”
孫老闆一愣,意識到人家在給自己台階下,隨即反應過來,哈哈笑道:“對對!這炸藥可是老子好不容易弄到的,必須物儘其用啊!”
說著,他抬手拍了拍二馮的肩膀吩咐:“把炸藥再收回來,小心著點兒。”
“放心,老闆!”
二馮轉身向石門方向走去,他的右手手臂還隱隱作痛,攏起衣袖一看,被抓住的部位已然青紫了一圈。
等大家都忙活的差不多了,依舊由慕初月打頭,齊達內殿後,一個接一個從石階下去。
生死走一遭,一時冇人說話,氣氛有些沉悶,還是孫老闆主動找了話題,加上強子憋不住的性子,隊伍才熱鬨起來。
本以為頂多走個十幾二十階就該到底了,冇想到這一走就走了十五分鐘,而且手電光還是隻能照出下方幾米的台階,看不到儘頭。
意識到不對,慕初月的速度開始慢下來,她頭戴兜帽,一臉的地鐵老人看手機表情。
「他媽的,不會又是機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