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壁畫

【第21章 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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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齊達內正靠著兩隻手緊抓地磚邊緣,他整個人掛在半空中,下方的尖刀距離他的腳尖隻有不到十公分,稍微鬆懈就有可能交代在這。

手電已經掉了下去,在地上滾了一圈,撞到一把刀才停,打出的光柱正好照亮正下方的景象。

可齊達內剛低頭看去,這機關就又發動了,地磚正在慢慢合攏,再不上去,他不是被夾,就是掉下去串刀上。

正打算往上爬,一把刀突然橫在了地磚中間,正好卡住閉合的機關。

下一秒,始作俑者便探頭看來,還打著手電。

強烈的光晃的齊達內忍不住眯起眼睛,他撇過頭,動作利落地翻身上去。

“啞巴,下次提前和哥們兒說清楚行不?瞎子我差點兒就要和下麵兩個老兄串一塊兒了!”

但慕初月隻掀起眼皮,淡淡瞥他一眼,冇有半點兒羞愧的樣子。

“你不是上來了?”

理直氣壯地反問完,她便收回目光,自顧自端詳起下層空間的情況。

這個房間的麵積其實並不大,撐死了兩個多平方,也就高度深一些。

地麵倒的確鋪滿了尖刀,冇一處能落腳的地兒,也難怪那兩具屍體生前掉下去冇有什麼轉圜餘地,直接掛了。

她這邊看得認真,齊達內見狀也冇再抱怨,倆人湊一起觀察疊在上方的屍體。

這個倒黴蛋被尖刀貫穿胸腔,死不瞑目,上半身的衣服被鮮血浸染了大半,刀尖還殘留著早已乾涸的暗紅血跡。

可想而知就算這人冇有當場死亡,後續肯定也是死於失血過多,可以說相當慘。

仔細看,屍體眼球突出,整張臉腫脹變形,硬生生將一個乾瘦的人變成了發麪饅頭,就算是他親孃在場估計也認不出來。

不僅如此,屍體麵部還有明顯的紫紅色屍斑,空氣中也能隱約聞到一股極其難聞的,類似於死老鼠混合了臭雞蛋的腐臭味。

以上種種,證明瞭至少這具屍體最多死了三天,可以斷定就是最近一批盜墓賊裡的一員。

得出結論,慕初月果斷收回黑金古刀,地磚也在機關的作用下重新閉合。

剛站起身,齊達內便先一步說出了自己剛纔觀察到的資訊。

“屍體的褲子口袋藏了一件東西,和趕屍隊領頭人用的一模一樣。”

這點還真是慕初月冇注意到的,她也不繞彎子,直言問:“是什麼?”

隨後就見這傢夥伸出左手,虛虛地拎著什麼東西,跟著抬起右手,做了個敲擊的動作,嘴裡還不忘來一段配音。

“嗒啦啦——”

雖然這出無實物表演在慕初月看來很爛,但她還是能看出對方想表達的東西,幾乎脫口而出道:“是鑼槌?”

“冇錯,看來瞎子我表演的挺到位啊~”

齊達內臉上掛著相當自信的笑,還順手撩了把頭髮,顯然對自己的表現非常滿意。

昨晚在攢館過夜時,慕初月便隱約聽到鑼聲和鈴聲,後來趕屍隊進屋,她也有仔細觀察過,領頭的提燈人腰間就掛著一隻小鑼和鈴鐺。

傳說隻要敲打小陰鑼,搖晃招魂鈴,屍體便會跟著趕屍匠前行。當然,這也同樣提醒著活人,及時避讓。

恰在此時,落後的孫老闆三人終於趕了過來,他們在經過第一對步兵俑時,都牢記著齊達內的囑咐,隻看不動,就怕一個手賤把自己這條小命搭上。

“瞎子,小哥,你倆在看什麼?”孫老闆也發現了那把碰一下就會觸發機關的蹶張弓,忍不住湊近檢視細節。

正好人到齊了,齊達內便簡單把剛纔的發現說明瞭一遍。

強子驚訝地張大嘴巴,迫不及待感歎道:“那兩個趕屍匠竟然和咱們是同行!”

但緊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黑爺,您說那四具被趕的屍體,不會是他們死在這墓裡的同伴吧?”

似乎是冇想到他會直接想到這一步,齊達內低低笑了一聲,隨後解釋:“不乏這種可能,趕屍隊伍一般由四人組成:點燈人開路,引屍人控製竹竿,扶屍人隨時扶正屍體,趕屍人斷後,各司其職互相協作。”

聽到這,強子撓了撓頭,忍不住狐疑地嘟囔:“但這數量也不對啊……”

但下一秒,二馮便毫不客氣地一巴掌呼他後腦勺上,直接打斷了他接下來想說的話。

“黑爺剛說了掉下去的屍體死了最多三天,說明那趕屍隊下墓就是三天前,把一具屍體製作成殭屍,光防腐這一項就得搞個兩天,還需要特殊工具,流程繁瑣,你小子以為隨便就能做好?”

經過二馮的解釋,強子才意識到自己的猜測是多站不住腳,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二馮哥,你放心,我保證少說多學!”

一段無傷大雅的小插曲過去,眾人繼續向甬道深處行進。

又走了有個十米左右,第三對陶俑如期而至。

高頭大馬上的騎兵手持馬戟,身上的其他裝備和前麵的弩兵俑很像,整體造型有一種馬踏飛燕的動態感。

“步兵、弩兵、騎兵,這兵種都快齊了,怕是離主墓室不遠了。”孫老闆道出自己的猜測,目光卻落在了對麵的兩個青年身上,似在征求他們的意見。

齊達內挑眉,唇邊笑意不減,卻用輕鬆的口吻給眾人潑了盆冷水。

“漢墓十室九空,前有東漢末年的赤眉軍,後有唐宋的民間盜墓賊,加上近代戰亂,外國人在咱們國內偷盜猖獗,這墓也不知被多少批人光顧過。”

說到這,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看著幾人徹底冷靜下來,纔好心提醒:“孫老闆,你還是彆抱太大希望的好。”

這番話直接將孫老闆三人心中燃燒的小火焰澆滅了大半,從耳室的狀況來看,能確定被洗劫了不止一次,好東西大概率早被人帶出去了,哪輪得到他們?

但有句古話說得好,來都來了,萬一呢?

同樣抱有僥倖心理的還有慕初月,這墓裡設置了機關,說明墓主人有一定的防盜意識和手段,指不定還剩一部分值錢的明器冇被人找到。

雖說這趟下地冇有錢拿,但找到明器,怎麼著也有她一杯羹吧?

就這麼打道回府,那她吃的這幾天苦算什麼?

慕初月越想越虧,見幾人都不說話,便直截了當道:“萬事無絕對,進去看看再說。”

有她發話,孫老闆立即出聲附和:“小哥說的冇錯,咱們千辛萬苦到這,可不能兩手空空就回去!”

二馮和強子也點頭如搗蒜,齊達內聳了聳肩回道:“那行,咱們就進主墓室瞧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彆亂碰裡麵的東西,以免誤觸機關。”

三人一一應下,隊伍便和進來時一樣,由齊達內打頭,慕初月墊後,繼續向甬道深處進發。

奇怪的是,再往裡走了有二十來米後,甬道居然越來越寬闊了!

從原來的兩米多,一點點延伸到了五米寬,足夠他們幾人肩並肩經過還有空位。

這一變故令孫老闆三人不約而同地排成了一列,統一踩著齊達內的腳印走,彷彿偏離了一點兒就會有危險一樣。

隊伍的行進速度在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出現了顏色晦暗的壁畫起,就慢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畫上的內容吸引,走著走著就停了腳步。

左側牆壁上畫有栩栩如生的玄武和白虎,右側牆壁則被朱雀青龍占據,每隻神獸周圍都有祥雲仙鶴環繞,一派的神聖祥和。

再往前便是一大片仙山瓊閣,特彆突出了一座金光璀璨的山巔,無數仙氣飄飄的神仙齊聚其中的一座磅礴大氣的宮殿內,他們似乎在舉行宴會,看著很是熱鬨。

被簇擁在首位的是一對衣著華貴,肩膀生有羽翼的男女,他們手舉酒盞,儀態雍容,似是在邀請下方的一眾仙神共飲。

“這是……西王母和東王公啊!”孫老闆突然出聲,語氣相當篤定。

強子定睛瞧著,怎麼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他疑惑地問:“老闆,你咋看出來的?”

“《山海經》記載,西王母最初的外表介於人和獸之間,豹尾虎齒,蓬髮戴勝。到了漢代,西王母的形象逐步演變成了人,東漢時期出現了東王公,成為西王母的伴侶,他們就開始對稱出現。”

解釋完,孫老闆又有些興奮地補充道:“加上前麵的兵俑,這墓是漢代的冇跑了!”

慕初月有些不理解,對著這破壁畫有什麼好激動的,在場的都是盜墓賊,又不是國家考古隊的,能把整幅壁直接搬走。

見眾人還在觀摩,她便自己一個人往前走了十幾米,來到了這段的甬道儘頭——一扇巨大的石門前。

石門上的魚形鎖機已被人為破壞,門被推開了一條足以容納一個成年男性進出的縫,就是不知道是哪批人乾的。

「總有種撿彆人剩飯吃的感覺,係統,如果這裡麵值錢的明器真被搬空了,剩下的垃圾能回收嗎?」

「宿主可以試試。」

慕初月心裡盤算著,就算是破瓦罐,東漢距今也有一千八百年曆史,總該能值幾個積分,大不了以量取勝唄。

打定主意,她開始摩拳擦掌,隨時準備大乾一場。

「要真冇什麼可撈的,等出來的時候,我要把這壁畫連那幾個陶俑全打包了,反正放在這也會壞,不如讓我來換積分,實現它們的終極價值!」

關於這點小事,張起靈完全冇有介入的想法,他便像個人機一樣隨口回答了一句。

「宿主開心就好。」

耐心等了兩分鐘,見那幾個人還冇過來,慕初月有點不耐煩了,她用手電光晃著後方,很快,她就得到了同樣的迴應。

果不其然,第一個過來的是齊達內,他揚了揚下巴,目光略過前方的青年,落在了後麵的石門上。

“喲,這麼容易就要進正題了,瞎子我還有點不習慣呐~”

雖說慕初月倒的鬥不多,但都很凶險,因此她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這座墓的規模不小,不能掉以輕心。”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下一刻,強子驚歎的聲音便從後方傳來。

“哇塞!好大的墓門!老闆,主墓室肯定就在裡麵!”

二馮早年跟著孫老闆,多少見過些世麵,很讓他放心,但強子這個剛二十的小夥子就不一樣了。

於是,孫老闆果斷按住強子蠢蠢欲動的手,語重心長地叮囑:“待會兒進去,一切聽瞎子和小哥的安排,彆一個人擅自行動!”

“好的,老闆,保證完成任務!”強子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他連忙答應下來,一雙眼睛充滿了對未知的探索欲。

見他們說的差不多了,慕初月率先側身進入石門縫隙,手電光打出去照亮的景象卻令她訝異到睜大了眼睛。

石門後,寬闊的磚石甬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條延伸出去的山體縫隙。

說是縫隙,最窄的一條寬度也完全夠一個成年人走,而且那灰黑色的沉積岩根本冇有半點兒人工開鑿的痕跡,完全就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傑作。

跟進來的齊達內見到這樣的場景,直接摟住了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調侃:“哎呀,瞎子我算髮現了,每次和你這個啞巴一起倒的鬥,都不是普通的。”

慕初月頗為嫌棄地拿掉肩上的爪子,又往旁邊挪了一步纔不甘示弱道:“你也一樣。”

後麵到的三人也被這景象驚到了,孫老闆欣喜地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啤酒肚,上前幾步站定在齊達內身邊。

“瞎子,你看看咱們選哪條路?要不還是分頭進去?”

“我們不清楚裡麵的情況,還是一起走更安全。”

齊達內果斷否了孫老闆的提議,他摩挲著下巴,思索片刻纔看向另一邊的青年,問:“啞巴,你的想法呢?”

本來還想見識一下這眼鏡男的厲害之處,冇想到最關鍵的問題兜了一圈還是拋到了自己這,慕初月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後,獨自上前,挨個檢視縫隙的具體情況。

每條縫隙的寬窄高低都不一樣,不僅冇有任何規律可循,還冇有任何標記或者銘文,她所掌握的盜墓知識在地質方麵完全起不到作用。

被四雙眼睛盯著,慕初月不免有些焦慮,她連忙在腦海中瘋狂呼叫掉線的係統。

「係統!彆特麼裝死了!快出來救急!到底選哪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