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甬道機關
【第20章 甬道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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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達內從盜洞裡鑽出來的時候灰頭土臉,頭髮和墨鏡都沾了泥,身上更是不必多說,整個人跟剛從土裡挖出來似的。
他隨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泥灰,往火堆旁一坐,接過強子遞來的水,一口氣喝了一半才緩緩說起進入盜洞後的遭遇。
盜洞狹窄細長,齊達內清了不知多少次塌下的泥,才總算在入洞後的一個半小時爬到儘頭。
一間隻有半人多高的小墓室,一米八五的身高令他隻能蹲著觀察四周。
地麵散落著許多破碎的瓦罐陶器,一眼望去找不出一個完整的,要麼四分五裂,要麼缺了一塊,都冇什麼價值了。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雜亂無章的腳印,深深淺淺分佈其中。
齊達內藉著手電光觀察了一番,又伸手摸了摸痕跡最清晰的幾個泥印,居然還有一點點濕潤,看來上一批進來的人才走不久。
不知怎麼的,齊達內忽然就想到了昨夜在攢館碰到的那支趕屍隊,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嘖,不會這麼巧吧。”
四周的牆壁和頂部用的都是建造墓室常見的青磚,光禿禿的冇有壁畫或是雕刻裝飾,看不出彆的資訊。
這裡顯然已被徹底洗劫過,齊達內粗略看了一圈便貓著腰從左前方的一個小門出去。
這一出來,齊達內才發現這間小耳室上方還有一層墓室,上下兩層疊在一起,隻不過上麵的小門開在了這麵牆的右邊。
他直起身來到那扇小門前,輕鬆便看清了上方的小耳室內的全貌。
裡麵同樣是一片狼藉,散落一地的都是些狀似鍋碗瓢盆的生活器具,不過碎的碎破的破,難找出一件完整的。
對麵也是相同佈局的上下兩層耳室,陪葬的糧食腐爛,器皿損壞丟失殆儘,冇什麼進去蒐羅的必要。
兩邊相隔一條兩米多寬的甬道,雖然耳室的規模不大,但這甬道卻可以用冗長來形容,手電的光柱掃過去根本看不清儘頭。
本著來都來了的心態,齊達內打算探探路再出去。
甬道陰暗幽深,走了不一會兒,兩側便出現了一對近兩米高的陶俑。
陶俑屹立了不知多少年,早已褪色,出現了斑駁裂痕,但還是能看出做工精良細緻。
其身著輕甲,頭戴鐵胄,手持的是鐵製長矛,腰配一把環首刀,臉部五官有些模糊,蓄著鬍子,很是威嚴。
這麼兩尊陶俑擺在這裡就像兩尊門神,雖然是死物,但也在一定程度震懾一下膽小的賊。
齊達內自然不怕,他仔細觀察著陶俑身上的甲冑製式,發現這介冑甲片呈魚鱗狀,頭盔則是半球形,邊緣外翻,頂部還有纓座。
再看輕甲內的軍服,交領右衽,窄袖,下襬長度及膝,下身長褲,小腿包著脛甲,是標準的漢代士兵打扮。
因此,這很有可能是個漢墓,而且還用上了兵俑,說明這墓主人生前的身份一定尊貴。
確定了這些,齊達內不再停留,打著手電,繼續前進。
走了有個十米左右,甬道兩側又出現了一對陶俑。
這兩隻陶俑也是兵俑,不同的是它們手持的是弓弩,還揹著箭袋,儼然是弩兵。
可惜的是左側陶俑手裡的弓弩已經損壞,齊達內便來到了右側陶俑麵前仔細觀察。
整張弩前寬後窄,截麵呈八邊形,弩身前段設U型踏鐙,外側刻著模糊的獸麵紋,中段是長方體的弩機槽,扳機、掛鉤、瞄準器組成了早期的機械扳機係統。
老祖宗的智慧在這把蹶張弓上體現的淋漓儘致,它的射程是普通臂張弩的兩倍,雖然射速較慢,需要的拉力更大,但殺傷力極強。
利用望山,也就是瞄準器的刻度輔助,可直接狙殺敵方指揮官。
任何一個男人在麵對如此精良的冷兵器時,都會忍不住上手試試。
齊達內也不例外,他看這甬道裡冇有任何觸發過機關的痕跡,便直接動手去拿蹶張弓。
不想,他手剛觸碰到弩身,腳下的一塊地磚突然一空。
眼看就要掉進去,危急時刻或許是腎上腺素髮力,他一把夠住地磚邊緣,雙臂發力,手腳並用地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來。
在地磚徹底閉合以前,手電的光掃到了下方空間裡駭人的場景。
下層起碼有三米高,底部鋪滿了細長的尖刀,密密麻麻的排列著,刀尖上還串了幾個人,不知死了多久。
隻是速度過快,具體情況他冇能看清。
經此一遭,齊達內總算明白了這甬道裡為什麼如此乾淨了,他果斷放棄了一個人繼續探索的想法,立刻撤退。
……
“還好黑爺身手了得,不然張先生可就要進去找您了!”強子聽完這驚心動魄的經曆,不禁為他捏了把汗。
此時的齊達內不見半點劫後餘生的慶幸,反而笑的一臉輕鬆自在,還往慕初月那邊湊了湊,舔著個臉就道:“啞巴,你打算下去救我?可太讓瞎子我感動了~”
慕初月內心嫌棄不已,但冇有反駁一句,而是一把推開了他快貼來的大臉,隨後看向不遠處的盜洞口。
坐在對麵的孫老闆則稍微思索了片刻,雖說這墓被盜過,但明顯折了不少人,說不定藏在深處的好東西還在,好不容易走到這裡,下是肯定得下去的。
於是,孫老闆開口提議:“既然瞎子冇事,咱們就休息最後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整裝進洞!”
老闆都發話了,強子和二馮立刻去收拾下墓的裝備。
齊達內冇動,他點燃一支菸吸了一口,隨後纔不緊不慢地低聲說:“啞巴,我懷疑那支趕屍隊有問題。”
這倒是慕初月冇想到的,她用眼神示意對方繼續說。
“隻是猜測。”
齊達內笑了笑,又補充道:“如果他們是,那我想他們不會走,也許就藏在這附近,等著劫我們的胡。”
對此,慕初月並不在意,對付人可比殺血屍容易多了,何況那支趕屍隊的活人就兩個,指不定誰劫誰的胡呢。
一個小時後,雨下的越來越大,這臨時的簡陋棚子冇有拆,二馮和強子還加固了一下,就怕雨勢太大把盜洞口沖垮。
所有人整裝待發,由齊達內打頭,挨個鑽進盜洞。
隊伍行進的速度並不快,慕初月排在最後,爬一會兒歇一會兒,等前麵的幾人爬遠一些纔跟上。
但很快,她就開始煩了。
「唉,好煩啊!這個點彆人都躺床上了,老孃還在盜洞裡,他媽的,早知道就不來了,還冇錢拿,氣死我了!」
這種時候,張起靈一般都會選擇閉嘴,但他明白,不管自己說不說話,說什麼,都會被罵。
果不其然,這個想法剛冒出來,他就被罵了。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狗係統,都怪你!要不是你抽風給我發什麼破好感度任務,我現在已經躺在酒店大床上睡美容覺了!這天天熬夜通宵,老孃皮膚都變差了,你要怎麼賠我!」
張起靈無語,張起靈辯解。
「宿主使用的身體是張起靈的,並不會影響自身原本的狀態,請放心。」
慕初月被一噎,相當不服。
「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我現在是小哥,那肯定要對小哥的身體負責!能好好保養為什麼不當回事?就娛樂圈裡那些資本的醜孩子,但凡天生長這樣,一個個的做夢都能笑醒!」
接下來沉默了一段時間,慕初月以為係統又要裝死,那機械的電子音忽的在耳邊響起。
「宿主如果想儘早恢複原來的生活,就請努力完成每一個任務。」
這句話讓慕初月感覺,係統就是在變相指責自己冇能完成齊達內好感度的任務,她頓時來了火氣。
「嗬嗬,你還有臉說!那死眼鏡男的好感度是我不想提升的嗎?我一路辛辛苦苦,也冇掉過鏈子,還割手救人,好感度不增反減,這特麼也能怪到我頭上?」
可係統的下一句話,卻直接給她乾沉默了。
「宿主是否思考過其中原因?」
其實她想過,但想不通,主要她和齊達內不熟,想來想去最後都歸結為了對方是個怪人。
不過係統這樣說了,她便知道肯定有內情,於是她平息了一下情緒,直接問。
「什麼原因?」
「宿主就冇想過,是他發現了你不是張起靈嗎?」
這話一出,慕初月爬行的動作一頓,她驚訝地瞪大眼睛,愣了好一會兒纔再跟上隊伍。
「真的假的?要是他真發現了,怎麼跟個冇事人……不對,特麼好感度扣光了!」
意識到這點,慕初月一時心中複雜,早知這麼輕易被識破,她就不趟這趟渾水了,簡直得不償失。
但現在懊悔也冇用,好在任務撤銷了,不然就算殺了她也完不成。
這時,係統突然出聲安慰。
「彆擔心,宿主,就算他懷疑,這具身體也是張起靈無疑。」
「哼,我當然知道,冇證據的事,就算他真找我對質,我死咬著不鬆口就是了,我又不傻!」
話是這麼說,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慕初月決定這票乾完,就離這個死眼鏡男遠遠的,省的多生事端。
又爬了半個多小時,總算到了那間半人多高的耳室。
五個大男人蹲著四處打量,這個場麵看上去有些滑稽,就像誤入了矮人國度一樣。
比起其他人的鎮定,強子顯得尤其興奮,齊達內和慕初月都已經來到甬道裡了,他還在裡麵扒拉著地上的陶器碎片,試圖找出一個完整的來。
冇有管他們,慕初月看也冇看其他耳室內的情況,打著手電,徑直向著甬道深處走去。
就如齊達內所描述的那樣,甬道的地麵很是乾淨,完全看不出有機關的痕跡,兩側的牆壁也空空如也,看著就是條普通的墓道而已。
很快,慕初月便看到了第一對步兵陶俑,雖然經過了時間的洗禮,但近距離看,陶俑製作的栩栩如生,甚至兩個陶俑的臉都不一樣。
在漢代用陶俑陪葬,一方麵是墓主人生前財富與地位的象征,體現了當時人“事死如事生”的理念,另一方麵則是一種軍事武裝的世俗化縮影。
但有一個問題,慕初月冇有搞懂。
小哥所掌握的有關陪葬品的知識裡,漢代墓出土的陶俑一般都很小,而且身形比例誇張,和秦始皇陵兵馬俑的寫實風格截然相反。
而眼前的兩隻陶俑,根本就是按真人比例製作的,可這身上的甲冑製式又的確屬於漢代,就很奇怪。
冇有多做停留,慕初月繼續向裡走,一直到第二對弩兵俑前才停。
這裡就是齊達內觸發機關的地方,她蹲下身用黑金古刀敲了敲地上的磚塊,果然在右側陶俑的周圍聽出了不一樣的聲音,底下是空的冇錯。
這時,齊達內也走了過來。
“就是這兒,下麵還有空間,插滿了尖刀,有幾個倒黴蛋死在裡頭了。”
慕初月低頭沉思片刻,隨後起身看向他,緩緩道:“驗證一下。”
“什麼驗證?”齊達內一時冇太反應過來。
但這話剛問出口,他的肩膀就被對方拍了一下。
“站在這彆動。”
說完,慕初月向後退到安全區域,掏出一塊從耳室裡順的陶器碎片,跟著毫不猶豫用力擲出。
她這一係列動作十分突然,齊達內還冇反應過來,那陶片便已經擊中了他身後陶俑手裡的蹶張弓。
隻聽“啪”的一聲,前後不過兩秒,那種熟悉的失重感讓他立刻明白了青年所說的驗證是什麼意思。
“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