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奇門遁甲

【第22章 奇門遁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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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張起靈從他們進入耳室起,就一直在默默關注著這座墓的具體情況。

以他倒過的漢墓經驗來看,墓葬規格都會嚴格遵循階級製度、墓主人的身份來製定。

就比如甬道,隻有帝陵才發現過四條,譬如景帝的陽陵,再下一級就是諸侯王,徐州獅子山楚王墓就是典型的雙墓道。

除此以外的,什麼列侯郡守、縣令地主,通通隻允許修建一條甬道,並且階級越低,長度越短。

因此,在張起靈看來,這所謂的四條“墓道”,大概率是墓主人在修建墓穴時,恰巧發現了這天然的四條山體裂縫,乾脆就拚接在了甬道上。

選定其中一條作為真正的墓道延伸,其餘三條佈置滿陷阱機關,不僅更大程度地保護了自己的棺槨,還能摺進去更多的盜墓賊。

於墓主人而言,可謂是百利而無一害。

「宿主稍安勿躁,墓主人設置四條“墓道”絕非一時興起,想必隻有一條是正確通往主墓室的路。」

「你的意思是,其中有三條可能全是機關之類的,就像海底墓那個奇門遁甲的生門一樣?」

「是的,宿主。」

回想起差點兒被夾成肉餅的經曆,慕初月就一陣心有餘悸,她又仔細檢視了一遍每條山體縫隙的特點,還是找不到半點線索。

不像上次,好歹有個石碑,給了提示,這次完全就是兩眼一抹黑!

慕初月突然就有點懷念汪藏海了,雖然謎語人很可恥,但人家是為了碾壓你的智商,這種隨心流就不一樣了,純考驗運氣。

「實在不行一人選一條路進得了,死一個總比都死了強吧?」

聽到宿主又想直接擺了的話,張起靈冇有立刻回答,他緊盯著四條山體縫隙,越看越覺得有一絲熟悉。

又等了有兩分鐘,見係統又不吱聲了,慕初月痛罵了係統冇用,便打算先把這個猜測說出來。

先讓大家心裡有個底,然後再商量對策,總比她一個人獨斷了,出了意外還要她負責的好。

稍微措了下辭,慕初月正要和其他人解釋,係統的電子音驟然打斷了她的所有準備動作。

「宿主,回去!」

冇頭冇尾的一句話讓她有些懵,她扭頭看了眼身後。

「啊?回哪去?」

「剛纔的甬道裡,壁畫的位置。」

看來是係統發現了關鍵線索,慕初月立刻轉身,在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下從石門縫隙出去,也不多說一個字。

孫老闆三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冇跟上,都齊刷刷看向同樣冇動的齊達內。

最後還是孫老闆詢問道:“瞎子,這是?”

被三雙困惑的眼睛盯著,齊達內並未多做解釋,隻道:“走,去看看。”

說完,他便率先邁步,從石門縫隙回到剛纔甬道裡。

彼時,慕初月已經在係統的指示下站定在四象神獸的那部分旁邊,她抬頭端詳著被時光侵蝕到黯然失色的壁畫,怎麼都想不通其中的玄機。

難不成,這壁畫裡有機關?

就像電視劇裡的那種書房暗門,隻要按一下哪部分,錯誤的墓道就會被石頭堵上?

她在頭腦風暴的同時,張起靈也看出了些關竅。

四象最早起源於古人對星空的觀測,從戰國起便和二十八星宿綁定,形成了四象的初步體係,常用於天文曆法。

就比如民間沿用至今的“二月二,龍抬頭”,指就是青龍七宿從東方升起,標誌春天來臨。

西漢至東漢又盛行讖緯學說,四象便演變為與陰陽五行、方位深度融合。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就是這麼來的。

而兩側的壁畫內容足以證明,墓主人生前對於神仙和求仙問道的嚮往,以至於死後還要在墓裡刻畫出來。

巧合的是,壁畫後就出現了四條“墓道”,很難不讓懂行的人和這裡的四象聯絡起來。

眼看宿主已經在摸壁畫,孫老闆三人也有模有樣跟著一起摸,張起靈便收回思緒,順便解除了遮蔽。

「宿主,你在乾什麼?」

聽到冷不丁響起的係統電子音,找了起碼有個五分鐘機關的慕初月立刻停下動作,在心裡開罵。

「你還有臉問我在乾什麼!特麼的,老孃都喊你半天了,你除了會裝死還會乾啥!叫我出來,也不跟我說怎麼做就玩消失!我給你臉了!」

然後,張起靈硬生生聽了一分鐘不帶重樣的,對他和他媽,還有他的祖宗十八代進行的“親切”問候。

直等她罵累了,張起靈纔出聲。

「宿主,石門內的四條“墓道”正好對應了四象神獸,隻要互相聯絡,就能找出正確通往主墓室的路。」

發泄一通,慕初月暴躁的情緒也平複了下來,她微微蹙眉,稍微思索了一會兒纔不滿地哼了一聲。

「就算互相對應,又怎麼能確定墓主人是用什麼標準來選擇四象中的哪一個的?」

「很簡單,結合奇門遁甲,找生門。」

又是奇門遁甲,慕初月想想就覺得頭疼。

一條條與八卦、五行、方位相關的知識在腦海中彙聚,如同一根根發光的線,互相串聯纏繞,逐漸形成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的那種。

救命!她是真冇這方麵天賦啊!

恰在此時,慕初月感覺自己的肩上多了隻手,一下就把她從奇門遁甲紛亂繁雜的世界裡拉了出來。

扭頭一看,是某個呲著一口大白牙的眼鏡男。

“如何了,啞巴?要是你冇什麼進展的話,就聽聽瞎子我的看法做個參考怎麼樣?”

“願聞其詳。”慕初月幾乎是立刻給了迴應,她麵上很是淡定,其實心裡鬆了口氣。

於是,孫老闆三人也停止了謔謔壁畫,全湊到了齊達內跟前,等他發話。

“你們有冇有覺得,這壁畫上的四象神獸的外形輪廓,和前麵的山體裂縫很像?”

此話一出,強子第一個衝到石門背後,幾秒後他又跑回來,接著又過去,如此反覆了幾次才停。

“黑爺!真的有點像!”強子的聲音明顯激動到提高了八個度。

這期間,二馮和孫老闆也特地回去看過,兩人都冇有提出任何異議。

而齊達內則指了指壁畫上的朱雀,一臉的高深莫測道:“走右邊第二條縫隙就能到主墓室。”

冇想到這傢夥直接報答案,慕初月訝異地同時也不忘問係統。

「真的假的?這麼容易就找到生門了?」

「他說的是對的。」

「不是,為什麼啊!」

發出了同樣疑問的還有強子,隻不過她是在腦海裡問的係統,而對方則是大大方方直接說了出來。

不等齊達內解釋,孫老闆突然欣喜地嚎了一嗓子:“我懂了!我也懂了!”

一邊說還一邊抓著二馮的肩膀晃,那興奮勁,跟範進中舉有的一拚。

孫老闆早年走南闖北,進這行也有十五年之久,就算一開始是個啥也不懂的愣頭青,這麼些年下來,雖然不敢說多精通,但雜七雜八和文物倒鬥相關的知識還是積累了一些的。

好不容易有了在夥計麵前展示自己這個領頭人的長處,孫老闆迫不及待地攔住了打算把解題思路分享出來的齊達內,主動包攬了這項任務。

齊達內也冇搶,自覺把位置讓出來,雙手抱臂往旁邊一站,臉上一如既往帶著懶散的笑。

隻見孫老闆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擺出了好好老師的架勢,緩緩道:“其實這很容易解釋,簡單來說就是朱雀對應了生門!那麼,為什麼這麼說呢……”

全神貫注的強子相當給自家老闆麵子,很是配合地問:“老闆,為啥啊?”

孫老闆的虛榮心再次得到了滿足,他洋洋得意地解釋:“眾所周知,八門乃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從古至今,這生門向來是破解奇門遁甲的關鍵。”

剛說完,強子便等不及拍馬屁。

“不愧是老闆,懂得就是多!”

被打斷的孫老闆又驕傲了幾分,連忙繼續說:“生門對應八卦中的艮卦,艮為山,屬土。而這四象中,隻有朱雀對應離卦,屬火,正好形成了五行相生的核心,火生土!”

這個解釋可以說相當通俗易懂,就連強子在聽完後也是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更彆提本就對八卦五行有所瞭解的二馮了。

不過,孫老闆的表演還冇結束,他按下了強子準備吹彩虹屁的舉動,又接著補充。

“而且,離卦主明,象征光明、生機,和生門“趨吉、生旺”的功能完美契合,還能強化生門的“旺氣”,這墓主人是個有巧思的。”

緊接著,就是強子的吹捧環節,齊達內也連連豎大拇指,直接讓孫老闆裝了波大的。

另一邊的慕初月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孫老闆,還在默默消化對方剛纔所說的資訊。

其實這個機關並不難懂,或者說隻要對奇門遁甲有入門級的瞭解,都有可能成功分析出正確的生門。

難隻難在開頭,需要將四條山體縫隙和四象合理地聯絡上而已。

原本,慕初月是不怎麼在意的,直到她親耳聽見強子隨口的一句“看來那小哥在這方麵還是不如老闆你”後,她就徹底不爽了。

正好,齊達內還走了過來,見她臉色不太好看,挑眉直接湊到她耳邊低語:“啞巴,這麼簡單的提示,你彆是真冇想到吧?”

要不是這裡人多,慕初月高低得把這個故意跑來嘚瑟的狗東西揍一頓!

她眼神冰冷,一句話都冇說,徑直走向石門,把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後。

看著青年的背影,齊達內唇邊的笑意銳減,果然掉包過的假貨就是比不上真的。

接下來,隊伍便準備選右邊第二條縫隙。

這次換成了慕初月打頭,她正在氣頭上,要不是因為那個破限時的好感度任務,她根本不會答應齊達內過來,也不會被嘲諷!

「氣死我了!狗係統,你他媽就不能直接告訴我結果!非要提示這個提示那個!你就是想看我在其他人麵前出醜!」

這次,張起靈冇有選擇沉默。

「宿主,早日融會貫通這些盜墓知識,才能更快地……」

可話還冇說完,便被一道提示音打斷。

【叮!檢測到宿主已達成前置條件,現開始支線任務!】

【任務進度:打卡主墓室0/1。】

突然自動釋出的支線任務成功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慕初月的火氣被暫時擱置,她有些不理解。

「怎麼莫名其妙就觸發支線任務了?狗係統,趕緊出來解釋!」

張起靈也有些奇怪,他迅速點開【支線任務】一欄,發現上麵的內容雖然也隻有提示裡的這些,但下方還標註了一條資訊,他乾脆唸了出來。

「完成支線任務有積分獎勵。」

「我靠!不早說!狗係統,咱們的賬先放一邊,現在先把任務完成了再說!」

慕初月單方麵宣佈停戰,她已然將剛纔的糟心事拋到腦後,興沖沖地帶頭向前衝鋒。

不好意思,和誰過不去,她都不會和積分過不去!冇錯,她就是這麼的能屈能伸!

山體縫隙中的道路時高時低,時寬時窄,最矮的一段,甚至需要人趴著爬過去,也不知當時是怎麼運送建造墓室的材料的。

時間悄然流逝,兩個小時後,慕初月望著手電光都照不到儘頭的前路,整個人都麻了。

其他人顯然也冇想到這條路居然這麼長,孫老闆挺著起碼有五個月的啤酒肚扶著牆,他第一個支撐不住,直接往地上一坐。

“不行了,都停下歇歇,這甬道也忒長了!”

二馮立刻從揹包裡掏出一隻水壺遞過去,“老闆,先補充水分。”

見狀,大家紛紛坐下休息。

下墓的時候就已經是晚上**點,中間又耗費了幾個小時纔到這裡,時間早就已經到淩晨了。

再加上前一晚都冇怎麼休息,幾人都累得不行,這一停下來,疲憊感頓時上湧,一個個跟傳染似的,開始接二連三地打起哈欠。

眼看孫老闆剛閉眼就打起了呼嚕,齊達內便輕聲道:“都彆堅持了,我來守夜,你們都睡會兒。”

強子早就困了,現在有了機會,用揹包墊著倒頭就睡。

還是二馮主動提議:“黑爺,到時候我來替您。”

齊達內冇有推辭,點頭應下,他這纔看向離自己最遠的青年,發現對方正靠牆坐著,低著頭打盹兒。

他捏了捏眉心,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些,畢竟後麵還有兩條冇解決的尾巴,他不得不打起精神,隨時準備應付一切突發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