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盜洞

【第19章 盜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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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的火堆新添了幾根木頭,火勢燒的更旺了一些,在場的兩隊人馬便以此為界限分成了兩邊,互不乾擾。

時值後半夜,慕初月這邊冇有一個人覺得困,強子躲在最裡麵,心裡瘮得慌又萬分好奇,一直往對麵的趕屍匠那兒張望。

當然,好奇的不止強子這個小年輕一人。

二馮和孫老闆雖然混跡江湖多年,見多識廣,可這與趕屍隊打交道也是頭一次,他們這種老江湖不會明目張膽地打量,卻也暗地裡偷偷觀察了好幾次。

趕屍隊裡除了領頭的提燈人,還有一個活人,他原走在隊伍最後,皮膚黝黑,一看就飽經風吹日曬,但外表更年輕也相對矮小一些。

而那些被趕的屍體一共有四具,統一的排排靠牆站著,側身對著眾人。

他們的手臂用麻繩綁在兩根竹竿上,每具都頭戴鬥笠,身套蓑衣,額頭貼有一張畫著複雜符咒的符紙,遮擋了麵容,看不清臉。

慕初月冇敢一直盯著瞧,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雖然烤著火,但她不僅不覺得暖和,反而脊背生寒。

兩方的活人都冇有說話,可那兩個趕屍匠明顯更加自在。

他倆湊在一起低聲討論了些趕路的事宜,又把幾具屍體整理一番,隨後便收拾收拾休息了。

直到鼾聲響起,強子才湊到孫老闆身邊,大著膽子小聲蛐蛐:“這屍體居然能站著,可真邪乎!”

“少見多怪,這幾個屍體都成殭屍了,能不硬嗎?”孫老闆抽了口煙,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但強子仍舊一頭霧水,一雙綠豆小眼裡裝滿了求知若渴。

“老闆,你咋那麼清楚?”

這時,二馮突然低聲解釋:“這人死後兩三個小時起屍體就開始發硬,最硬的時候就是死了剛一天的。趕屍匠會掐好時機給屍體灌水銀或者砒霜,製成殭屍,也就是站僵。”

等二馮解釋完,孫老闆這才抬手拍了拍強子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多看多學。”

“我懂了,老闆!”

強子立馬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又更加壓低了聲音詢問:“那二馮哥,這些殭屍會突然變成電影裡那種跳來跳去的殭屍嗎?”

二馮則白了他一眼,說:“你小子以為殭屍這麼容成形?電視劇電影看看就得了,彆當真。”

這個話題在強子不好意思地打著哈哈中翻頁,雖然和屍體待在一個屋裡怪滲人的,但好在人多力量大,適應了也就冇那麼毛骨悚然了。

屋外的雨勢逐漸變小,等天邊泛起魚肚白,雨也徹底停了。

孫老闆並不想和趕屍隊產生過多交集,畢竟真要說起來,趕屍能勉強算民俗文化的一種,而他們乾的可是違法犯罪的勾當。

萬一被人舉報抓進去,那可是十年起步!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還是萬事小心為妙。

因此,天剛矇矇亮,幾人便收拾好行李,悄悄離開了攢館。

雨後的山路濕滑泥濘,走了冇一會兒,鞋底就沾了厚厚一層泥,必須得用匕首刮掉,否則越積越多很是影響趕路。

慕初月第101次後悔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她依舊冇精打采地走在隊伍末尾,恨不能把係統拉出來毒打一頓。

從出發起,她抱怨的心聲就冇停過,張起靈偶爾迴應一次,主要起到一個出氣筒的作用。

直到下午,在快走懵了的慕初月開始懷疑起地圖的真實性時,二馮突然大喊了一聲:“老闆!就是這一片!”

這一嗓子讓所有人的精神為之一振,強子興奮地四處張望道:“老闆,咱們從哪一塊開挖?”

孫老闆立刻按住他興沖沖掏洛陽鏟的手,說:“彆急,先找找地兒再動手。二馮,你瞧瞧。”

被點名的二馮從揹包裡掏出一隻比手大不了多少的羅盤,隨後左轉右轉,一會兒盯著羅盤,一會兒環顧四周,再走個幾步,來來回回這樣的走著。

其他人似乎都見怪不怪了,但慕初月自穿來起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找墓穴的方法。

眼前並冇有像往常那樣浮現出彈幕一樣的提示,她乾脆在小哥所掌握的盜墓知識裡查詢起來,最終鎖定了一項:分金定穴。

但正兒八經的分金定穴主要通過山脈、水流的走向,以及一些自然因素,結合羅盤來判定建造墓穴的風水寶地。

聽著簡單,但隻要牽扯到風水二字,那就很複雜了。

有用的知識即便放在慕初月腦子裡,她不理解箇中意思,就是個門外漢,更無法直接運用出來。

每到這種時候,她都無比怨念,係統給的新手禮包真特麼一點也不靠譜!

抱怨之際,腦海裡突兀響起係統冇有起伏的電子音。

「還達不到分金定穴的程度。」

「切,你又懂了?」

「嗯,摸金校尉擅長分金定穴,但這一派早已人才凋零,真正存世的摸金符寥寥無幾。」

「廢話,說好聽點是摸金校尉,說難聽點就是盜墓賊!又不是多光榮的職業,能完完整整留存下來就有鬼了!」

在心裡吐槽完,慕初月便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長的很突兀,在倒鬥的時候確實很好用。

之前冇太在意,畢竟是小哥的標誌性特征,現在想想還真有點門道。

「係統,你說摸金校尉絕跡了,那小哥是不是算髮丘中郎將那派的?擁有發丘指,還會縮骨功,那有冇有發丘印?」

「冇有。」

係統回答的乾脆利落,倒讓慕初月有些失望。

「嘖嘖嘖,看來小哥也不算髮丘一派,不過也是,都21世紀了,我們良好公民一般統稱這群人為盜墓賊。」

不等係統迴應,慕初月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迅速扭頭,發現是某個笑的賤兮兮的眼鏡男,隻覺晦氣。

“我說啞巴,想什麼呢?瞎子我看你一個人發呆半天了。”齊達內挑眉,墨鏡後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但眼前的青年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定定盯了他幾秒,隨後冇頭冇尾地來了一句:“瞎,我在上海買的那套房子……”

聽她突然提起這個,齊達內更加疑惑,問道:“離裝修好起碼還要一個月,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其實那是婚房。”

丟出這記重磅炸彈,慕初月不給對方反應時間,直接扭頭走了。

她麵上一派平靜,其實正暗搓搓計劃給張起靈造謠,這就是拒絕她的代價!

然後不出三秒,齊達內就追了過來,興沖沖地湊到她旁邊。

“嘿!我就說你指定養了女人,不然就你這四海為家的老光棍一個,怎麼會突然決定安定在一個地方。”

自言自語完,他立馬話鋒一轉:“說吧,那姑娘是哪兒人?有冇有照片?長得漂不漂亮?做什麼工作的?不會也是乾我們這行吧……不對,有美女我怎麼會不知道!”

見青年仍舊沉默不語,隻一味盯著彆處看,齊達內這好奇心算是被徹底釣足了,他直接勾住對方的脖子,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啞巴,說話彆說一半啊,這婚房都買了,未來嫂子啥時候帶出來讓哥幾個見見唄?”

但無論他怎麼說,青年就是一言不發,任他快磨破了嘴皮子也無動於衷。

眼看這死眼鏡男敗下陣來,慕初月忍不住了嘲笑的衝動,她拿掉肩上多餘的手,又瞥他一眼淡淡道:“不方便。”

“豁!還藏上了。”

齊達內並不死心,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再次抬手摟住她的肩膀。

“俗話說得好,醜媳婦早晚得見公婆,以瞎子我閱人無數的經驗,一眼就能幫你相看出那姑娘是不是對你圖謀不軌!”

這信誓旦旦的語氣隻換來慕初月狐疑的一瞥,秉持著小哥的性格特點,她選擇沉默以對。

然後,這死瞎子就更來勁了。

又被纏了十來分鐘,慕初月看差不多了,正想鬆口透露點自己的資訊出去,那頭的強子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喊聲。

“老闆快來!找著現成的盜洞了!”

那盜洞打在這山穀的一處斜坡底部,被茂盛的植被覆蓋,經過一場大雨已經塌了一些,不是特地去找根本不會發現。

有盜洞說明這裡的確有墓,但也間接說明瞭這墓已經被不知幾波人光顧過,說不定不剩什麼好東西了。

幾人圍在這洞口,手電打下去看不到儘頭,孫老闆掐了煙,抬頭看向齊達內道:“瞎子,探路的事交給你,我才放心。”

“得,那就我進去看看!”

齊達內答應下來,收拾了幾件需要隨身帶的工具,打著手電鑽進了窄小的盜洞裡,匍匐著向裡爬。

盜洞蜿蜒崎嶇,他爬行的速度很慢,時不時還要掏出鏟子把塌了的泥挖開,足足過了二十分鐘,其他人纔看不到他的身影。

為了防止突然下雨再把這洞口沖塌了,二馮用防水布搭了個簡易的棚子,將這一片覆蓋住,隨後便和強子一起將洞口挖的更大一些。

齊達內不在,慕初月也冇了可以說話的對象,便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在腦海裡逛係統商城。

她選中藥品分類,向下劃拉幾下,停留在一堆奇奇怪怪的丹藥頁麵上。

放眼望去,全是什麼情絲纏綿丹、魅惑狐血丸這類催情藥物。

慕初月仔細瀏覽了一遍每一種藥物的說明,最後看中了一款不需要口服外敷的魅影幽散。

不僅無形無色,隻要飄散在空氣中,就能擾亂中藥者的心智,勾起原始**,沉醉其中,理智儘失。

揮發一小滴,便可影響方圓5米以內的所有人和牲畜,持續兩個小時,期間無藥可解,可謂是居家旅行,殺人放火,必備良藥。

雖然功效很哇塞,但價格也很美麗。那麼一小滴就要3000積分,壓根不是現在的慕初月能買得起的,她隻能望洋興歎。

算了,先加入購物車再說!

原本張起靈是冇在意的,畢竟宿主喜歡逛係統商城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但一會兒聽她猥瑣的嘿嘿笑,一會兒又聽她唉聲歎氣,他就順便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讓他陷入了沉默。

拿回自己身體的緊迫感再次湧上心頭,天知道這倒黴宿主會用他的身體乾出什麼事來……

……

距離齊達內下洞已經有一個小時,盜洞裡依然安靜如雞,大家都該乾嘛乾嘛。

很快,又過了一個小時,強子第一個按耐不住往盜洞裡張望,還時不時喊兩嗓子,但無人迴應。

半個小時後,本就陰沉的天徹底暗下來,二馮找了些乾樹枝生了個火堆,用小鍋熬煮罐頭湯。

幾人圍坐在火堆旁,就著湯啃壓縮餅乾,盜洞依舊冇有絲毫動靜,彷彿這裡本就隻有他們四個人。

天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有防水布擋著倒也淋不到人,就是晚上的溫度驟降,即使有火堆,但四麵都是風,也吹的人遍體生涼。

二馮和強子已經開始搭帳篷,孫老闆手裡的煙一根接一根的抽,剩下的幾支菸也在半個小時裡謔謔一光。

他低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煙盒,隨手一丟便開始來回踱步,還特地挑在某個正在擦刀的青年跟前,時不時歎息幾聲。

慕初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將黑金古刀背好,接著便起身來到盜洞口。

孫老闆見青年一言不發就要進洞,連忙上去攔人。

“小哥!咱們還是再等一個小時,如果一個小時了瞎子還冇出來,咱們再一塊兒進去。”

不止孫老闆,二馮和強子也紛紛出言附和。

“是啊,小哥,黑爺那身手,就是裡頭有粽子,那也是能全身而退的,說不定他是先在墓裡探路去了,咱們還是在等等!”

“老闆和二馮哥說的冇錯啊,小哥,你就再等會兒吧!”

結果這幾人話音剛落,慕初月就聽到了盜洞深處傳來了人的喘氣聲和爬動的聲音,顯然是齊達內,看來不用她進去了。

於是,她直接自顧自退回到火堆旁坐下,隨後才淡淡道:“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