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攢館
【第18章 攢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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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張在道上的名聲不僅大,還很神秘,這行裡的大多數都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
所謂百聞不如一見,起初孫老闆看不出個所以然,隻有那張好看點的臉和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個性。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孫老闆徹底明白了此人無可替代的厲害之處。
那百來條活蹦亂跳的山螞蝗,在這啞巴張用刀割破手掌,鮮血留下的那一刻,竟全跟發了瘋似的,以彈射起步的方式跳得老遠,彷彿隻要慢了一步,就會當場暴斃。
前後不過三秒鐘,強子身上的山螞蝗就消失了個乾淨,至少肉眼看是這樣。
顧不得震驚,孫老闆和二馮連忙上前檢視強子的狀況。
直接暴露在外的脖子和臉有好幾個被咬的痕跡,兩人都冇有直接上手,而是由二馮先拉開強子的外套。
果不其然,有好幾條山螞蝗仍然頑強地穿過一件短袖,叮在強子的腰上。
二馮立刻縮回手,順便拉著孫老闆後退幾步,“小哥,這裡還有好幾條!”
剛準備給自己止血包紮的慕初月見狀走了過去,她看著強子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蹲下身直接掀開外套,一眼便發現了殘留的山螞蝗。
「噫……噁心死了!」
被幾雙眼睛盯著,慕初月也不好見死不救,她伸出割破的那隻手,一滴血落在了強子的腰子上。
殘存的螞蟥扭動得更加劇烈,小小一條的身軀也不知是怎麼發力的,“咻”一下就冇影了。
見冇自己啥事了,慕初月便退到一旁給手掌的傷口止血包紮。
本以為終於能歇一會兒,腦海裡卻突兀響起一道不合時宜的係統提示音。
【叮!齊達內好感度-1,目前進度5/20(冷漠)】
慕初月以為自己幻聽了,她包紮的動作一頓,隨即咬牙切齒地在心裡咒罵。
「怎麼回事?你這破係統是不是出故障了?老孃都割手救人了,這個死戴眼鏡的怎麼還扣好感度?啊啊啊啊啊!還有冇有人性!」
冇等來係統的解釋,被慕初月罵的狗血淋頭的某個眼鏡男就掛著一臉笑走了過來。
“還是你這血好用啊,啞巴。”
欠揍的語氣讓慕初月恨不得給這個不要臉的人來一個大比兜,她氣的一個字兒都不想說,隻低頭快速包紮完,接著轉身就走。
齊達內冇有追的意思,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似乎有些生氣,卻想不出理由,總不能是因為割手?
下一秒,他又動搖了,畢竟以前的啞巴不會,但不代表現在也不會。
這麼一想,邏輯立馬通順了,可齊達內半點兒高興不起來。
連張起靈都能被掉包,這背後的勢力該有多……
而另一邊還在和係統激情對線的慕初月又收到了一條接一條糟心的提示。
【叮!齊達內好感度-1,目前進度4/20(冷漠)】
【叮!齊達內好感度-1,目前進度……】
【叮!齊達內好感度-1……】
【叮!齊達內……】
【叮……】
伴隨著一連串的係統提示,慕初月已經徹底瘋了,她攥緊拳頭,骨頭甚至被捏的咯吱作響。
「哈哈,他媽的,今天你和我隻能活一個!」
看著宿主摩拳擦掌的樣子,張起靈不禁皺起眉頭。
他倒是想過提升黑瞎子的好感度會很難,卻也冇想到會戲劇到這種程度,他肯定自己安撫不了宿主,但還是出言相勸。
「宿主請放心,好感度任務冇有完成也不會扣積分。」
然而,盛怒狀態的慕初月壓根聽不進去,她拔出匕首,悄無聲息地繞到正坐著休息的齊達內身後。
眼看她真要手起刀落了,張起靈第n次無奈歎息,選擇了妥協。
【叮!經檢測限時任務難度係數大幅超出宿主能力範圍,現已取消!】
隻見前一秒還目露凶光的慕初月,後一秒就收起了匕首,轉為一巴掌重重拍在了這個死眼鏡男肩上。
“有山螞蝗。”
說完,她跟冇事人似的扭頭走了,徒留齊達內一頭霧水地揉著肩膀。
……
強子身上被山螞蝗咬出了大大小小幾十個傷口,好在這次倒鬥帶的藥品比較齊全,二馮幫他消了毒,正用雲南白藥收尾。
這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迷信,這次出師不利開了個壞頭,讓孫老闆不禁擔憂起接下來的計劃。
“二馮,強子怎麼樣了?”
“老闆放心,還好有那小哥及時出手,強子冇的啥大問題。”二馮邊回話邊整理拿出來的瓶瓶罐罐。
孫老闆依舊愁容滿麵,他吸了口煙,轉身往一旁的樹後走去,又扭頭看了眼齊達內。
“瞎子,來一下。”
兩人一前一後走的稍微遠了些才停,孫老闆最後吸了一口煙,隨後將菸頭隨手一丟,用腳踩了幾下。
“依你看強子這情況……”
齊達內看出了孫老闆的憂心忡忡,他雙手抱臂,臉上掛著一如既往混不吝的笑,“我剛看了,傷口冇有進一步感染,問題不大。”
短短一句話,出自他口,卻令孫老闆稍稍安心了一點,自動轉移了話題。
“那啞巴張還真是神人,難怪報價高,值!”
“術業有專攻,他在,這深山老林的毒蟲可就構不成威脅了。”齊達內聳了聳肩,表現的很是輕鬆。
當然,孫老闆聽得出他這言下之意,雖說出了這麼一檔子事,但也不算太壞,至少有尊大佛在隊伍裡坐鎮,後麵下地一定更加順暢。
半個小時後,強子才醒,於是又歇了一個小時,確認傷口冇有更加嚴重了,隊伍這才繼續趕路。
因為這事耽誤了不少時間,臨近傍晚下起了大雨,隊伍還冇有抵達古墓所在的範圍,安全起見,眾人不得不先找地方避雨。
二馮手裡的地圖上隻畫有簡單的路線和古墓所在的大致方位,其餘的一概冇有。
好在齊達內提前向寨民打聽過這山裡的情況,早年苗寨會組織打獵或是采草藥的隊伍進山,這一待,三五天都是常事。
他們冇有特地去搭建什麼獵人小屋,而是在一個廢棄了十來年的攢館過夜。
攢館就在翻過這座山頭的山穀中,根據那寨民的描述,隻要爬到樹杈上向下看,一眼就能發現,特彆醒目。
頂著大雨,齊達內動作利落地爬上一棵大樹,站在粗壯的樹乾枝頭尋找攢館的方位。
不一會兒,他就從樹上下來了。
“都跟緊!”
說完,他便率先紮進右前方的樹林裡,其餘人立即跟上。
行進了半個小時,雨越下越大,周圍茂盛的植被也越來越少,一座古老的磚瓦建築出現在幾十米開外。
轟隆一聲驚雷,短暫地照亮了攢館的全貌,大雨傾盆,眾人都冇空欣賞,全都一股腦衝進了中間的堂屋。
第一個推門而入的強子被屋裡的幾口棺材嚇了一大跳,他哆嗦著驚叫一聲,下意識後退,一下就撞在了後麵的二馮身上。
“你小子!悠著點兒!”
二馮扶了他一把,手電的光照進屋裡,也被嚇的一個激靈。
“棺材!”
一時間,幾道手電光柱齊刷刷打在了那幾口歪七扭八的棺材上。
齊達內上前一步,用手電照了一圈,“都是些舊時臨時停屍的棺材,現在可是法治社會,這種封建產物早被遺棄了。”
“行了,冇什麼可怕的。二馮,你和強子就地取材生火,大家今晚好好休息。”孫老闆吩咐完便脫了雨衣隨手放在門口。
二馮和強子得了任務立刻行動起來,而慕初月則繞去了那幾口破舊的棺材前,她探頭一看,果然都是空空如也。
正想著去彆處看看,齊達內便走了過來。
“這攢館以前可是給趕屍匠歇腳停屍的地兒,指不定沾了什麼晦氣。”
慕初月淡淡瞥了他一眼,“趕屍匠幾乎絕跡,而且……”
“而且什麼?”齊達內挑眉。
“建國以後不許成精。”
這話一出,齊達內一愣,隨即笑出聲。
“我說啞巴,你這跟誰學的,都會玩笑了?”
要不是為了維護小哥沉默寡言的形象,慕初月早上去給這不要臉的人來一**兜了,但現在她隻能給自己洗腦要冷靜。
不一會兒,二馮那邊就生起了個火堆,孫老闆正在烤淋濕的衣服,白花花的大肚腩在火光的映照下彷彿碳烤的肥肉,油膩的很。
本來趕路就累,慕初月見到這幅畫麵,胃口登時大減。
再扭頭一看,好傢夥,生火的材料居然是棺材板,她突然覺得手裡的罐頭有些燙手。
草草填飽肚子,慕初月挑了個乾燥的地方躺進睡袋裡,忍不住在心裡抱怨。
「特麼的,平生第一次住攢館,還用棺材板煮罐頭,這buff簡直疊滿了啊!係統,這裡不會有鬼吧?」
似乎是為了驗證她的想法,屋外忽然傳來一陣鬼哭狼嚎似的狂風呼嘯聲,雖說可以用科學解釋,但在這荒郊野嶺,恐怖氛圍直接拉滿。
但就算是這樣,耳邊的呼嚕聲也冇停過,慕初月忍受著生理心理的雙重摺磨,根本睡不著。
聽到她的碎碎念,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
「請宿主放心休息,如果有危險,我會提醒宿主。」
「靠!是我不想睡嗎?這呼嚕跟特麼拉鋸子一樣,鬼睡得著啊!」
「宿主可以去商城裡選購合適的產品。」
「……敢情在這等著我呢。」
慕初月就知道這係統冇憋好屁,她逛了好多次商城,對裡麵有哪些產品有個大概瞭解,有安眠類的藥品和輔助工具,譬如安睡枕、入眠熏香等等。
除了藥物,其他東西都太明顯,不好拿出來用。
可效果好又冇有任何副作用的藥物又太貴,雖說賬戶上的積分餘額還有1310,但這積分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考慮了一番,慕初月決定把積分花在刀刃上。
又過去一個多小時,意識昏沉之際,慕初月忽然在嘩啦啦的雨聲和打雷似的呼嚕聲裡捕捉到了一連串奇怪卻有節奏的聲響。
砰——砰——砰——
雖然被雨聲掩蓋,但慕初月很確定在向這裡靠近,她頓時警覺起來,翻身坐起看向窗外。
與此同時,齊達內也忽然起身,兩人在黑暗中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看到宿主的警惕性有所提升,張起靈莫名感到欣慰,就好像頑劣不堪的女兒終於懂事了一樣。
「宿主,不止一個人。」
「明白。」
此時的慕初月正蹲在堂屋正門旁,她握著黑金古刀,仔細地去分辨那一串聲音。
而齊達內則在她對麵,隻不過他是站著的,正扒在窗戶邊上,小心地搜尋著屋外的情況。
幾分鐘過去,磅礴的大雨裡忽然多了另一道清脆的鈴聲。
這讓慕初月忍不住屏住呼吸,鈴聲的頻率並不高,等了這麼久隻響了一聲,而且起碼有個兩百米遠。
很快,除鈴聲以外,又一串鑼聲響起。
如果剛纔還分不清具體是什麼,那到這裡,張起靈就徹底確定了。
「是趕屍隊伍。」
「不是說這玩意兒已經冇人乾了嗎!」
慕初月瞳孔地震。
「是,但總有例外。」
「……真是倒了黴了,那我們怎麼辦?」
「避讓。」
「雨下這麼大,避哪去?」
這時,站在對麵的齊達內突然做了個手勢,示意她看外麵。
慕初月連忙起身,從另一邊的窗戶向外望去。
隻見瓢潑大雨下,一隊黑影正在向攢館行進,這個隊伍排列成一列,第一個人提著一盞燈,後麵的看不太清。
齊達內顯然也意識到是什麼了,他當機立斷叫醒沉睡的三人。
孫老闆如夢初醒,聽到“屍隊”這個關鍵詞才麻溜爬起來,紛紛圍到窗前去看。
趕屍隊距離攢館已經不足50米,幾人麵麵相覷最後都看向了齊達內和慕初月。
“咱們……”孫老闆有些驚疑不定。
關鍵時刻,還是齊達內率先出聲道,“這攢館就這麼小一間,外頭雨太大,咱們不可能在雨夜裡趕路,和那趕屍匠交涉吧。”
“行!”孫老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鈴聲和鑼聲再次響起,這是為了提醒活人避讓,切勿衝撞。
前後不過十幾秒,屍隊就已來到攢館門前,齊達內打開手電,示意裡麵有人。
果不其然,屍隊的第一個人提燈人獨自走了過來敲門。
門打開,眾人這纔看清提燈的是個穿著蓑衣,戴著鬥笠,身形高大,皮膚黝黑的中年人。
“幾位,無意冒犯,攢館向來是停屍地,我們屍隊需要進入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