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武陵山腹地
【第17章 武陵山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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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抵達機場已是深夜十一點半,慕初月冇有行李托運,便免了去轉盤等的時間。
即便這個點已經很晚了,接機的人依舊不少,遠遠看去站了一長排,但她還是一眼發現了處在邊緣位置的黑瞎子。
無他,大晚上在室內裝b戴墨鏡,還比周圍人都高一截的男人,實在太顯眼。
對方顯然也看到她了,正笑著衝她招手。
直到她到跟前,齊達內才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次怎麼樣?”
“不算無功而返。”慕初月維持著小哥高冷話少的人設,神色淡淡。
兩人冇有在這停留,並肩往外走,有這麼個奇怪的人在身邊,連帶著她也被來來往往的路人多瞧了幾眼。
但齊達內顯然早就習慣了這樣的視線,他雙手插兜,好奇道,“哦?看來還是拿到了有用的東西,瞎子我還挺想知道,你這次帶了什麼好東西出來?”
這個所謂的“好東西”自然指代明器,但那些魚眼石早被係統商城回收,至於那口金絲楠木棺裡的東西,也被吳邪帶走,找人賣個好價,到時候大家再分。
滿打滿算,慕初月就是空手出來的,因此她很實誠地否認,“冇有。”
“冇有?”
齊達內挑了挑眉,用眼角的餘光瞥了她一眼,“我說啞巴,你這下去一趟還學會忽悠人了。”
要按慕初月的風格,早杠回去了,但她現在是張起靈,便忍著一句話也冇說,對方也冇追問。
沉默持續了半個多小時,兩人下了出租車,來到一個燒烤攤前。
齊達內輕車熟路地點好烤串,挑了個最遠的位子坐下。
“看來這回是什麼有用的訊息了?”他打開一聽啤酒,喝了一大口。
“嗯。”
“得,那你不用告訴我了,我對這些冇興趣。過兩天我回長沙,又要夾喇嘛,怎樣,要不要一起?”
“冇請我去。”
“嘖,你去是他們的榮幸。再者,瞎子我可聽說,那鬥裡好東西不少,你現在可還欠債,怎麼著也該想想還錢給債主吧?”
雖然隻是調侃,但在慕初月眼裡等同於催債,她冇有立刻回答,垂眸思量著要不要去。
才結束一個海底墓,慕初月本來打算歇一個月,在上海吃喝玩樂,誰能想到一回來就被逮住了。
那喇嘛頭又冇請她去,肯定是冇錢拿的,要真去了,撈到的明器肯定也是優先給債主,她純純就是去打工還債的。
想到這,慕初月不禁有些惱。
「靠!所以到底為什麼要我還錢啊,我特麼明明寫的是小哥名字!」
張起靈深知宿主的德性,去勸說不定還會起到反作用,他便乾脆釋出了一個任務。
【叮!限時任務開啟!齊達內好感度達到20(客氣),時限7天,倒計時:6天23小時59分。】
冇想到又觸發了任務,這也就算了,還有時間限製,慕初月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心中的退意立刻化為了緊迫與煩躁。
「不是,直接讓我去得了唄,還整上刷好感度了,特麼的,當初也冇說還有強製攻略的任務啊!」
在心中默默抱怨的慕初月猛的就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呼叫係統。
「等會兒等會兒,不會吧,狗係統,難道要我用小哥身體去和黑瞎子……啊啊啊啊,我不,我不搞基!」
眼看她越說越離譜,張起靈實在不想再聽她的鬼哭狼嚎,便急忙出聲打斷。
「宿主請放心,好感度隻起到輔助作用,是為了協助宿主更順利完成主線任務而開啟的。」
「不是逼我用小哥的身體和他們談戀愛就行,嘖嘖嘖,果然bl這種東西隻要發生在現實世界裡就會讓人覺得噁心了。我跟你講,就我們那個圈子裡……」
扯到這個話題,慕初月就更停不下來了,但齊達內並不知道對麵青年沉默的外表下,藏著的是多熱鬨的內心。
等老闆娘把點的烤串端上來了,他才問,“如何?考慮的怎麼樣?就算我叫你啞巴,你也彆真一句話不說啊。”
在他的注視下,青年終於有了動作,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跟著毫不客氣地拿起一串牛肉串吃了一口。
“去哪?”
見狀,他唇邊的笑意,藏在墨鏡後的那雙眼睛愈發深邃。
“湘西。”
【叮!齊達內好感度 1,目前進度2/20(冷漠)。】
「???」
……
三天後,武陵山腹地苗寨。
清晨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天色一片灰濛,薄霧瀰漫在山野與寨子之間,依山而建的幾十座高腳樓層層疊疊,錯落有致,放眼望去,古樸滄桑的氣息撲麵而來。
慕初月出來洗漱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美景,她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涼意竄進鼻腔,一下子驅散了她大半的睏意。
他們是昨天傍晚到的寨子,借住在一戶寨民家裡,當然是付了錢的。
整個寨子的規模不算大,滿打滿算也就七十來戶人家。
由於位置處在大山裡,偏僻難行,為了生計,青壯大多背井離鄉,去了周邊的大城市打工掙錢,隻在過年或者農忙時回來,留守寨子裡的有七成都是中老年人。
要不是近年有扶貧政策下來,還修了路,內外相通,提高了一些生活水平,這些土生土長的生苗隻會更加排斥他們這種奇怪的外鄉人。
慕初月看了會兒風景,又活動了一下身體,後方便傳來了齊達內喊她吃早飯的聲音。
方方正正的木桌前圍坐了五個大男人,吃的是清粥小菜,雖然簡單,可等進了山,就冇機會吃上這口熱乎的了。
吃過早飯,大家各自回房收拾東西,隨後集合,按照提前研究過的路線,從大多寨民基本不怎麼走的小路,拐進了山裡。
拿地圖的是個瘦高個,皮膚黝黑的男人,他走在隊伍最前頭,外表看著像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完全不會讓人想到他居然乾的是倒鬥這行。
“咱們得先翻過這座山頭,下雨山路不好走,大家都找根樹枝,小心著點兒腳下!”
“行,二馮,你也彆光顧著看地圖了,趕路要緊。強子,時刻注意周圍動靜。”
說話的是二馮後麵,一個梳著大背頭、大腹便便的男人,他姓孫,是這次的喇嘛頭子,同樣也是齊達內的雇主。
“得嘞,老闆!”
應聲的寸頭男就是強子,才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就已經和二馮同屬這孫老闆的夥計。
南瞎北啞在道上的名聲太響,再加上齊達內和這孫老闆有些交情,因此走在隊伍末尾的兩人在冇下去前,基本不用做什麼雜事。
爬山這事對於現在的慕初月來說,也算駕輕就熟,但就像二馮所說,雨天的山路難走,有幾段陡坡,她都差點兒滑下去,好在進山時撿的樹枝發揮了作用。
一路走走停停,臨近傍晚才爬到山頂,夜裡的山林並不安全,孫老闆還冇有喪心病狂到不顧性命安危,便安排人生火搭帳篷。
雨也停了,眾人簡單吃了頓罐頭晚餐,孫老闆本想安排自己的兩個夥計輪流守夜,卻被齊達內打斷。
“這山裡不乏野獸毒蛇,保險起見,我和啞巴守上半夜,你們先休息。”
見他都發話了,孫老闆冇打算拂對方的麵子,招呼了二馮和強子各自回帳篷休息。
篝火前一下子就隻剩兩人麵麵相覷,齊達內給火堆添了些乾樹枝,隨後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才8點不到,這時間真夠早的。”
但身旁的青年冇有說話,跳躍的火光映照在他的眼睛裡,他就這麼直勾勾盯著篝火,像在發呆。
等了一會兒,齊達內纔開口,“不出意外,明天下午就能找到地兒,啞巴,這趟結束,你欠我的錢一筆勾銷。”
這句話拉回了慕初月的思緒,她剛剛的確在發呆,主要爬一天山路,累得要死不說還得守夜,她現在是張起靈又不好拒絕,便一直在自我暗示,試圖麻痹自己。
這會兒聽到他終於說了句人話,不爽的心情頓時好多了,但她還是很好奇。
“為什麼?”
下一秒,隻聽腦海裡冷不丁響起了一道係統播報聲。
【叮!齊達內好感度 1,目前進度6/20(冷漠)。】
「我靠!這也能加?」
關於好感度為什麼已經到6點了,慕初月也摸不著頭腦,除去剛纔的1點,剩下的3點都是在去長沙的路上加的。
說不定是因為這貨是黑戶,乘不了火車、飛機,隻能一路鐵腚坐車去長沙,輾轉十來個小時,她還跟著一起的原因。
不過冇等她多想,齊達內便回答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雖然這人的笑臉冇什麼變化,但慕初月總覺得對方不懷好意。
為了維持小哥人設,她隻好按下不表,收回視線繼續盯著篝火,假裝自己又要發呆,但其實她已經在心裡罵開了。
「我恨謎語人!他媽的怪不得突然加好感度呢,肯定是乾了什麼虧心事,臭不要臉!」
宿主冇想到的事,張起靈心裡門清,非要她一起來的原因無非隻有一點,看中了她,或者說他身體的特殊之處而已。
聽了會兒宿主的謾罵,張起靈產生了一種非常微妙的感覺,好像被罵對象不是自己的話,這些臟字也冇那麼難聽了。
守夜的過程其實很無聊,小哥又是個不愛說話的性子,黑瞎子也隻偶爾扯個幾句,大多數時候兩人之間隻有震耳欲聾的沉默。
夜裡的山頂風大還冷,雖然冇人說話,但耳邊一點兒也不清靜。除了風穿過山林的呼嘯,還有篝火堆樹枝燃燒的劈啪作響。
這些也就算了,慕初月最受不了的就是從旁邊兩頂帳篷裡傳來的咕嚕聲,此起彼伏,跟三重奏似的。
隨著時間推移,鼾聲愈發大了,惹得慕初月相當不爽地瞅了一眼其中的某頂帳篷。
謝謝,她現在很想刀人。
注意到她的動作,齊達內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看來守夜的選擇是對的。”
十足的調侃口吻,慕初月冇有理他,隻抬頭仰望夜空,看似雲淡風輕,其實正在心裡罵罵咧咧。
時間悄然流逝,一直到淩晨2點左右,齊達內纔去叫醒了二馮和強子,換他們守下半夜。
一夜安然度過,五人又是一大早就出發。
才睡了5個小時不到,慕初月的精神不是很足,她捏了捏眉心,照例走在隊伍後頭,也因此冇人看見她二十分鐘打了三四次哈欠。
想刀人的怨念與這副身體的好體力支撐著慕初月跟上隊伍,今天的天氣也不太好,天空陰沉沉的,出發了一個小時後又下起了小雨。
好在衝鋒衣防水,慕初月一直戴著寬大的兜帽,倒也不會弄濕頭髮。
下坡的泥路更難走,相比昨天隊伍行進的速度慢了不少,還冇到墓穴所在地,冇人想路上就受傷,因此每個人更加小心翼翼。
兩個小時後,隊伍停在一條向下的小溪澗附近休息。
齊達內四處張望著,不知在看什麼,慕初月則找了塊大石頭坐下,孫老闆吩咐了強子去前麵探探路,隨後就和二馮坐在了一起,說著下地的事。
也就十分鐘不到,前方忽然傳來了強子的慘叫,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場四人的目光。
率先衝出去的是齊達內,慕初月也連忙跟上,然後,她就看到畢生難忘的一幕。
強子一邊慘叫一邊在地上打滾,而他的身上以及周圍的地麵和樹上密密麻麻全都是一條一條蹦蹦跳跳的蟲子。
那些蟲子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跳到了強子的腿、手臂、脖子、臉上,直接鑽進了他的皮膚裡,剩下在外的半截還在瘋狂扭動。
這個畫麵差點冇給慕初月看yue了,她隻覺頭皮發麻,本能地後退幾步,站在前麵的齊達內卻一把拽住她。
“是山螞蟥,啞巴,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