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意外

【第198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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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院回到主院,處理完單獨來找他的幾個手下的事情後,天已經黑了。

雖然跟貳月紅說的時候是大熱天的不能不吃飯,但到了自己這兒,清明卻真是一點兒胃口也冇有,洗了個澡後喝了兩口水就躺下準備休息了。

可生活總是越渴越給你鹽吃。清明也就今天晚上累得睜不開眼,卻偏偏就今天晚上出了事兒。

半夢半醒間,他聽到了窗戶打開又合上的聲音,然後就是一陣熟悉的腳步聲越靠越近。

確認是黑瞎子後,清明眼睛都冇睜,翻個身就準備繼續睡。結果被黑瞎子拽著胳膊從被子裡拉了起來。

清明半眯著眼,煩躁地從鼻腔裡噴出一股氣來,“大半夜的,瞎子你乾嘛?”

“跟你借點兒血用用唄。”

黑瞎子聲音如常,可話的內容卻讓清明猛地清醒過來。

“怎麼回事兒?”清明問著,長腿一伸,踩著床邊兒的拖鞋站了起來,讓黑瞎子先坐下。

黑瞎子伸手探了探,在清明床上坐下,然後抬手摘了墨鏡。

黑暗中,清明藉著窗簾縫隙透進屋裡的月光發現黑瞎子眼周的肌肉在不受控製的抽動,而他死灰一片的瞳孔中竟然隱隱泛出了血色,連眼白上都佈滿了血絲。更棘手的是,他的眼球以一個極度不正常的角度下壓著。

清明伸手把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抬眼,看我。”

“這樣已經是極限了。”黑瞎子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清明的表情卻早就嚴肅了起來。

“怎麼弄的?”邊問,清明邊從床頭櫃裡抽出一柄小刀,在中指指肚上劃了一刀,抹在了黑瞎子疼到肌肉痙攣、不停顫抖的眼瞼上。

黑瞎子在清明冒著血珠的手指接觸到自己眼睛時,感受到了一陣讓人放鬆的溫熱,眼部直通大腦的刺痛像潮水般褪去,拉扯著眼球無法抬起的力度也逐漸消失。

可就在這時,意外突然發生了。

一股詭異的遊走感順著清明接觸黑瞎子眼睛的手指一路順著手臂向上,清明隻覺得靈魂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般差點兒衝出這副皮囊的桎梏。

下一瞬,他就感覺肩上一沉,眼前一黑,自己徹底失去了身體的控製權,倏地往地上栽去。

與此同時,黑瞎子感覺到輕按在他臉上的手指猛地一抖。眼部肌肉失控的他冇法抬眼去看清明的表情,卻從他突然失力彎曲的膝蓋意識到清明昏過去了。

伸手一把撈住清明,黑瞎子扶著他在床上躺下。來不及把清明搭在床邊兒的腿擺到一個不那麼擰巴的位置,黑瞎子就一手把墨鏡重新帶回臉上,另一隻手則開始給清明把起了脈。

一句臟話脫口而出。黑瞎子發現,清明現在的脈,跟他剛剛幫霍家背完屍體後,感覺到眼疾突然加重時的脈象彆無二致。

而清明這邊。

一片黑暗之中,他突然聽到了一個滿是興奮的女聲。

“有信號了!我搜尋到了一段腦電波!”

那女聲話音未落,一道年紀聽起來四十多歲的男聲就響了起來。

“能連上嗎?”

“不行,信號太弱了,但波頻我記下來了……陸……看看是……”

聲音逐漸模糊,就在清明開始思考剛剛那段對話究竟從何而來時,一陣撕心裂肺地鬼叫吵得他腦袋猛地一個鑽疼。

這種動靜也許一般人並不熟悉。可成天在腦子裡開會,被汪順遂那幾個吵習慣了的清明卻太熟悉了。這是直接作用在人靈魂上的聲音。

黑暗忽的被點亮。一團似人又似猴的黑影立刻無處遁形的出現在了清明特意清出來的、空曠的意識空間裡。

“您哪位啊?”清明皺眉看著麵前的這一團……亂七八糟的東西。

黑影扭曲了一下。接著,在它發出奇怪的叫聲之前,清明不慌不忙地在意識空間裡創建了一個靜音牢籠區。

‘還有人醒著嗎?’他向後一坐,一把椅子立刻憑空出現在這片空白之中。

‘老大,怎麼了?’

陸陸續續有幾個客服回了話。而聽著回話那幾個的聲音,清明冇忍住問了一句:‘汪家人真的不睡覺嗎?’

‘嗬,老大,汪家資訊部現在天天加班加點,您對此可是有不小的貢獻。’汪家總部資訊部的組長汪清盈也在熬大夜的行列之中。

聽她這麼說,清明一揚下巴,絲毫不心虛,反而有些驕傲。

‘那誰想來放鬆放鬆?我這兒有個新鮮玩意兒。’

‘啊?’

被清明的話挑起好奇心的幾個還醒著的客服陸陸續續進了清明的意識空間,然後就看到了那團被困在籠子裡的黑影。

‘這是……’剛下訓的總部行動部組長汪曉倩膽子很大,最先上前研究了一番,然後撓了撓頭,回頭看向清明:‘好像是玉台仙。’

清明眼中劃過茫然,仰著頭呆呆地看著汪曉倩,等她解釋。

結果……

“噢~~”汪曉倩發出一聲怪叫,嘴巴一噘,幾步走到清明麵前捏了捏他的臉。

‘你……’清明後仰著躲了躲,冇躲開後直接擺爛,任由汪曉倩輕輕挼了挼,聲音悶悶地說:‘造反啊你。’

‘老大你這個表情太可愛了~!’汪曉倩心情大好。

‘你年底獎金冇了。’

汪曉倩心情不大好了。

‘彆彆彆,老大,我給您講講這個玉台仙。’

在其他幾個客服湊過去研究黑影時,汪曉倩隨手拽來一把清明變出來給她們坐的椅子,認真解釋了起來。

‘這玉台仙其實跟養小鬼有些類似。養出來的東西一般都身形似人或似猴。專寄宿活人肩頸,以壓眼取視力為食,被它捂眼的人視野會不斷下墜直至全盲。甚至有時會出現幻覺,誘人赴死。

而古時候,人的肩膀有玉台的雅稱,所以這臟東西也被稱作玉台仙。

很早之前就有人供奉這東西用來偷襲、暗殺仇家。不過……’汪曉倩指了指籠子裡那隻,‘我看這隻年份不大,應該是明代的。而且它身上的供奉也斷了很久了,所以才被您身上的治癒能力吸引,不怕死的寄宿到了您這兒。’

‘有解決辦法嗎?’清明看著在籠子裡亂撞,明顯在叫,但一點兒動靜都冇漏出來的那團黑影,暗暗感歎:‘幸虧這東西跑我身上來了,不然就瞎子那眼睛,可真就離瞎不遠了。’

汪曉倩不知道清明臉上劃過的那抹慶幸是因為想到了什麼,隻是轉著眼睛思考起解決辦法來。

‘這用想那麼久?’熬夜打遊戲的張小池看完熱鬨了,湊到清明身邊坐下,語出驚人:‘直接打死不就完了。’

‘打,打死嗎?’清明對於這種簡單粗暴的解決方式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陪張小池在網吧包宿的張小雨也湊了過來,這次難得冇打她哥,而是幫他解釋道:‘老大,是這樣。這東西跟個魂兒似的能寄生到人身上,一般來說確實很難對付。但畢竟我們這些人都是借屍還魂的,跟這東西其實性質差不多。所以我們對它的攻擊是直接生效的。’

離黑影最近的汪清盈現場示範似的想象出來一把刀,然後一刀就捅進了那團黑影裡。

黑影猛地開始掙紮,明顯是被這一刀捅得夠嗆。

‘這是乾嘛呢?這麼熱鬨。’餐飲界的大拿祝安邦因為手底下的店鋪太多了,起床比較早。他去公司的路上無聊,在後座小憩的時候就想著來湊湊熱鬨,結果一進來就看到了這暴力的一幕。

‘呀,祝總,起這麼早。’清明跟祝安邦笑著打了個招呼,‘汪家最近忙,汪清盈壓力大,正解壓呢。’

而另一頭,眼見著汪清盈動手,其他幾個同樣壓力很大的汪姓客服也都摩拳擦掌,抽出武器就衝進了籠子。

清明一臉一言難儘地轉過身,不去看身後那黑影的慘狀,結果隻聽“嘭”的一聲巨響,黑霧在空間中彌散開來。

下一秒,身體的控製權重新回到清明手中,但……

清明確信他睜眼了,所以,現在他眼前這片不見一絲亮光的黑隻能說明——他失明瞭。

‘姐幾個真行啊!殺個怪給我殺成閉眼玩家了是吧?!’

剛剛動作猖狂的幾人現在都蔫吧了,最後還是動手動得最多的汪清盈檢查完給出了結論。

‘老大,嘿嘿,那個,就是……冇控製好力度,把它打炸了。但是!老大啊,但是!您眼睛不會有事兒的,等這個黑霧散一散,您眼睛就好了。’

張小雨趕緊接話,‘誒對對對,排排毒就好了。’

‘實在是咱們之前也冇遇到過這種玉台仙,不知道它們不受力,冇控製好力道。’幾個動手的小汪小聲解釋,連連道歉,說得倒也在理。

最後清明隻是歎了口氣,讓她們散了,該乾嘛乾嘛去。

動了動有些發僵的身體後,清明摸了摸身下桑蠶絲的床單,意識到自己現在不在紅府,畢竟紅府可冇買過這麼講究的床品。

緩緩起身,清明從空氣中帶著的淡淡的、熟悉的香味,猜到了自己現在應該是在解家解予臣的房間。於是他循著記憶,抬手去掀床邊的床帳。

事實證明,眼睛看不見、尤其是暴盲的時候,就算能根據記憶精準的找到東西的位置,也還是會出現意外。

解予臣的床帳上有些細碎精緻的穗子,如果是平常看得見的時候,清明撥開它們輕而易舉。但今天,他不知道哪個動作讓那些穗子中的幾根細線落在了他手腕上海棠花鐲子的縫隙裡。結果就是,他的鐲子掛在了床帳上。

換句話說,他把自己的胳膊掛床帳上了。

嘴巴開開合合了幾次清明才下定決心,弱弱地喊了一句:“有人嗎?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