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1971年的倉單

【第197章 1971年的倉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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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於行略帶慌亂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清明知道,其他客服們隻會比於行更慌,連忙安撫道:‘冇事了,剛剛我身邊有青銅鈴鐺,受到了些影響。現在已經收起來了,大家安心。’

另一邊冇了聲音,但腦中那個六十七個人的大群在靜音模式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不停彈出新訊息,一直過了七八分鐘才緩和下來。

從十一倉出來的清明自己也有些心慌,大概看了一眼客服們在說什麼後就坐在回家的車裡閉上了眼睛。

張起欞看出了清明的情緒不太對,但隻以為他是被青銅鈴鐺影響到了。這種情況在學習青銅鈴鐺的使用時很常見,所以他冇做什麼,上車後也開始閉目養神。

至於那個帶清明去倉庫的倉管……

這麼大的事情他怎麼可能不報給吳貳白呢?

但他也是個聰明的,離開前特意問了一句:“二爺,那少爺那邊?”

吳貳白皺眉看著手裡的那幾張倉單,衝他擺了下手,“他知道你肯定會把事情報給我,隻是嚇唬你罷了。”

“多謝二爺解惑!”聽吳貳白這麼說,他懸著的心一下就放下了,道了謝後飛快回了十一倉。

可吳貳白現在卻是一個腦袋兩個大。

自上次清明突然奪了貳月紅的權後,安穩了四年,吳貳白還以為清明這是當了家主之後準備按部就班,順勢而為了呢。結果今天突然給他來了這麼一下。

半個小時後,那幾張存貨人處寫著【吳明】的倉單就出現在了十一倉內、齊羽的手中。

“倉庫裡的東西最早的存貨人是個叫陸久的女人,東西1961年入的庫。

1967年,陸久在格爾木爆炸案中死亡。

等到1971年倉單續期時,存貨人就變成了吳明。”吳貳白表情中看不出情緒,嘴角微微向下撇著,右手一直在摩挲著左手上的玉扳指。

齊羽將幾張倉單挨個看過後抬起頭,問吳貳白:“問過吳明本人了嗎?”

“我來的路上問過了,他說那倉單是汪汨給他的。從他的回答來看,他並不知道在他出生前,這個倉庫就是存在他名下的。”

這回,連齊羽的表情都跟著冷了下來。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了。我之前說過,汪汨手裡掌握著某種汪家都冇有的演算法。如此,吳明的存在可能早就在汪汨的計算範圍內了。”

齊羽的話讓吳貳白手上的動作猛地頓住,不大的空間驟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齊羽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曾用雷聲推算過汪汨這個人,你猜結果如何?”

對上吳貳白看過來的視線,齊羽搖了搖頭,“探不出過去,尋不到現在,算不出未來。他就像是憑空出現然後又憑空消失了一般。

另外,我最近發現了一件事。”

說著,齊羽移開了跟吳貳白對視的眼,看向滿牆的算式和資訊。

“記得四年前我去找汪汨談合作嗎?有一個細節我未同你說過。

那次我離開前,他許諾六個月之內會把人手送到十一倉。你可還記得那六個月之中發生了什麼?”

吳貳白後腮處的肌肉緊繃了一瞬,然後淡淡開口:“紅家易主。”

“被你兒子從紅家各個產業表麵上裁掉的紅家人,就是汪汨當時答應送來給我的人手。

這其中,人數對得上,時間對得上,唯有查出來的身份,一個都對不上。

你作為吳家二爺,該知道一個月之內給這麼多人換上新的身份,且能在這麼多年裡讓我查不出一絲端倪有多難。可偏偏他們倆做到了。

當年紅家易主,可能並不是表麵上吳明的報複那麼簡單,從一開始他們兩個就在給對方的目的互相打掩護。

你不得不承認了,吳二爺。汪汨和吳明之間的聯絡比我們想象的要緊密得多。而你的兒子……並冇有你以為的,那麼乖。”

從十一倉出來的吳貳白格外的沉默,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場讓被他叫去家裡的吳叁省出了一後背的白毛汗。

“二,二哥?”吳叁省把他最近乾過的所有壞事兒都想了一遍,最後也冇想明白哪件事值得他二哥生這麼大的氣。

“你之前也查過汪汨吧?”吳貳白冇去管一臉心虛的吳叁省在想什麼,直奔主題。

發現不是要說自己的事,吳叁省明顯鬆了口氣,可想到他們談論的對象,又難免有些心煩。但他還是跟吳貳白實話實說:“查過,不過查不到確切的訊息。”

不等吳貳白髮問,吳叁省就補充道:“之前根據張家那些來刺殺的人提供的資訊,我試過查汪汨的身世,但根本查不到。

張家那個叫張阿穩的老副官說,汪汨進入格爾木療養院時身份是假的。佛爺死後他們也查過,跟我一樣,什麼都查不到。好像這個汪汨是突然出現在格爾木的,之前十二年,他一點兒痕跡也冇留下。

雖然他叛逃出格爾木之後倒是能查到一些行蹤。可詭異的是,1982年,他幫著解家和咱爹把一個人從療養院裡救出來後就再次人間蒸發了。”

“這些都是能人為做到的,但有一點,我們必須弄明白。” 吳貳白抬手捏了捏眉心,聲音低沉道:“汪汨是怎麼聯絡他手下那些人的?”

吳叁省呼吸一滯,臉上劃過一抹抑製不住的戾氣。

吳貳白隻是掃了一眼周身氣場都變得黯鷙的吳叁省,便繼續聲音平穩地說:“吳明之前跟我說,他之所以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成功奪權,是因為紅家的那個管事的於行是汪汨的人。

而這個於行,八歲開始跟著他爹學習管理紅府大小瑣碎雜事,十八歲開始跟著貳月紅,一直到五十三歲紅家易主之前,他都對紅府從無二心,且並未與任何可能認識汪汨的人接觸過。

就連跟吳明說話,他都從來隻傳達紅二爺的話而已。

這樣一個人,是怎麼變成汪汨的人的?而且在完全沒有聯絡的情況下,他們又是怎麼配合行動的?”

書房的燈就這樣亮了一整晚。兩人聊了什麼,其他人不得而知。

一年後。

在機場準備坐飛機回北京的清明剛準備過安檢,就在前麵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吳叁省剛在旁邊的通道過完了安檢,正拎起一個不算小的包往背上背,看樣子是要出趟遠門。

清明眼睛一轉,他身上冇帶行李,安檢過得很快。於是過了安檢之後,他就悄悄跟在吳叁省身後,一直到了他的登機口。

‘廣州?’清明看著目的地挑了挑眉,‘冇聽說最近廣州有什麼事兒啊。’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清明溜達到貴賓休息室,找了個靠窗的座坐下。然後看著窗外起起落落的飛機,在腦子裡聯絡這些年跟著吳叁省跑了不少地方的客服杜峰,問他知不知道吳叁省此行的目的地。

‘老大,三爺這次是要出國。機票是潘子私下買的,我當時瞄到了一眼,好像是去美國。’

‘美國啊……’清明想著,衝來喊他登機的機場人員笑著點了下頭,跟著她上了門口的貴賓接送車。

飛機上,本來準備推測一下吳叁省目的的清明,在想到一會兒自己落地之後那兩三天的行程後,決定還是先睡覺。畢竟之後連著兩天的會,再不睡,他就冇得睡了。

果然如清明所料,等他再歇下來時,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從會場出來,清明直奔紅府。

最近貳月紅的狀況大不如前,不是說身體如何,而是腦袋有些糊塗、記不清事兒了。脾氣也越來越像個孩子,有些不順心就會冷著臉發脾氣。家裡跟他久的幾位老人都說,現在二爺的脾氣越來越像他還是小年輕時候的脾氣了。

這不,剛剛會議才結束,清明就接到了紅家那邊打來的電話。說是貳月紅非要吃麪條,但他們給做了,他又說味道不對,不肯吃。

一路趕回東院兒,清明一進門就問:“師父吃飯了嗎?”

“冇呢家主。”家裡負責給貳月紅做飯的阿姨滿麵愁容地看著快步進來的清明,“昨兒晚上就冇怎麼吃,今天早上點了要吃麪條,結果做了也冇吃。這都一百多歲的人了,不能這麼餓著不吃飯呀。”

清明說了聲知道了,把手裡的電腦包遞給從屋裡出來的於行。自己脫了西裝外套就進了東院兒的小廚房。

半個小時後,清明端著麵走進了貳月紅的房間。

“師父,嚐嚐我做的合不合胃口。”

清明自然知道貳月紅想吃的是誰做的麪條。小的時候,他曾經在貳月紅的建議下改進過麪條的味道。如果說家裡誰做麵最像丫頭,那就是他了。

貳月紅正坐在桌邊兒戴著老花眼鏡看書,聽到清明的聲音抬起了頭。“回來了。”

“嗯。”

清明把麪條放到貳月紅麵前,接過他手裡的書,卡了張書簽在他讀的那頁後,放到一邊兒。然後他在貳月紅身邊兒坐下,順手把剛剛被他掖進襯衫裡的領帶拽了出來,鬆了鬆領帶結,喘了口氣。

“師父你鬨脾氣也不能不吃飯啊,這大熱天的,不吃飯要生病的。”

東院兒這邊因為貳月紅現在怕冷不怕熱,一直冇裝空調。小廚房裡一開火就熱得要命。給他捂得一頭的汗,襯衫都洇濕了一片。

貳月紅看清明熱得臉都紅了,把手裡的扇子扔給了他。然後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麪條送進嘴裡。

清明接住扇子放到一邊兒,先給貳月紅倒了杯茶晾著,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抬頭一飲而儘。

“怎麼樣?”貳月紅冇頭冇尾地問了一句。

清明卻知道他在問什麼,接得自然。

“一切都好。家裡前些年赤字的公司這兩年都有盈餘了。”邊說,清明邊開了扇子,往自己解了一顆釦子的領口扇了扇。

“我給他們立了個新規矩。

每年給他們手底下的人一次冒頭的機會,誰有能耐,誰當下一年的一把手。但如果為了爭權做了錯事兒或是導致虧了錢,那就自己補了窟窿然後滾蛋走人。

現在他們乾得正起勁兒呢。

當然,他們手裡頭的產業,每年的盈利無論多少,我都抽一成出來給他們做分紅。至於這甜頭他們是自己私吞,還是分給手底下的人,那我就不管了。

另外,不碰手底下一分公家錢的老規矩我也給提回來了。這條罰的嚴,他們手裡頭現在都乾淨了不少。

哦對了,戲院那邊最近又收了一批小孩子。現在不像您年輕時那會兒了,學戲大約是當個愛好。但總之是傳下去了冇斷,算是好事兒。”

擱下見了底的碗,接過清明遞給他的軟麵兒帕子擦了擦嘴,貳月紅喝了一口晾到剛好溫口的茶,緩緩撥出口氣來,低聲道:“是啊,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