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深夜私會

大小姐請自重。蘇河皺眉,婚姻大事,講究你情我願。我對二小姐一見傾心,還望成全。

采樺眼中含淚:公子連與我相處都不曾,怎知我不如二妹?

蘇河搖頭:情之一字,最是難解。我見二小姐第一眼,便知此生非她不娶。

瑩歌聞言心頭一震,抬眼望去,正對上蘇河專注的目光。那目光太過熾熱,燙得她耳根發紅,慌忙彆過臉去。

主母見事不可為,強忍怒意道:既如此,我也不便多言。隻是瑩歌自幼體弱,恐怕…

嶽母放心。蘇河笑道,國公府有禦醫常駐,定能將二小姐調養得健健康康。

主母被噎得說不出話,采樺則死死盯著瑩歌,眼中恨意幾乎化為實質。

正在氣氛僵持之際,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木魚聲。

阿彌陀佛。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灰色僧袍的和尚立於院中。他約莫二十出頭,眉間一點硃砂痣鮮豔如血,襯得麵容愈發妖異。

瑩歌心頭一跳——這不正是入府時驚鴻一瞥的那個和尚?

主母皺眉:這位師父是…

貧僧慧寂,檀悅寺掛單僧人。和尚合十行禮,聲音低沉悅耳,受方丈之托,前來為蘇公子送吉日帖。

蘇河恍然:原來是慧寂師父。方丈說會派高僧送來,冇想到是您親自走一趟。

慧寂微微一笑,目光卻越過蘇河,直直看向瑩歌。那一瞬,瑩歌隻覺渾身發冷,彷彿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盯上一般。

這位女施主…慧寂緩步上前,麵相不凡啊。

瑩歌下意識後退半步,紫桐連忙擋在她身前:和尚休得無禮!

慧寂不以為忤,反而笑得更加深邃:女施主眉間隱有青氣,恐是…

慧寂師父。蘇河突然打斷,麵露不虞。

和尚深深看了瑩歌一眼,合十道:善哉善哉。緣分未到,強求不得。

回到西廂小院,瑩歌才長舒一口氣,雙腿一軟險些跌倒。紫桐連忙扶她坐下:小姐嚇著了?

瑩歌搖頭,卻又點頭:我本隻想氣一氣主母,冇想到蘇公子他…想到蘇河熾熱的目光,她臉上又有些發燙。

小姐不喜歡蘇公子?紫桐遞上熱茶,奴婢看他待小姐極是真心。

瑩歌抿唇:我與他素不相識,何來真心?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話雖如此,腦海中卻不斷浮現那雙含笑的眼睛。

那和尚…紫桐突然壓低聲音,好生古怪。他看小姐的眼神,活像…

像什麼?

紫桐猶豫道:像餓狼看見獵物一般。

瑩歌心頭一顫。她也感受到了那種詭異的注視,彷彿能穿透衣衫直抵靈魂。尤其是眉間那顆硃砂痣,鮮豔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向繆眉間也有一顆硃砂痣,隻是兩人容貌一個陰柔,一個清矍,除此之外,冇有任何相似之處。

那和尚似乎話裡有話,難不成自己與狐妖有染,沾上了妖氣,被他看出來了?瑩歌暗暗心驚。

好在蘇河打斷了他,替自己解了圍。

小姐今後打算如何?紫桐憂心忡忡,主母和大小姐絕不會善罷甘休。

瑩歌望向窗外。暮色四合,幾隻歸巢的烏鴉掠過天際,發出刺耳的鳴叫。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輕聲道,至少…這是個離開趙府的機會。

入夜,瑩歌輾轉難眠。朦朧間,忽聽窗外有人低喚:二小姐…

她警覺起身:誰?

窗外靜默片刻,隨後傳來蘇河的聲音:是我。

瑩歌連忙披衣起身,隔著窗欞低聲道:公子深夜至此,於禮不合。

蘇河輕笑:白日裡當眾求親就合禮了?

瑩歌語塞。月光下,蘇河的麵容半明半暗,眉目卻比白日更加清晰俊朗。

我來是想告訴二小姐,蘇河正色道,白日所言句句真心,絕非兒戲。

瑩歌心頭微動:公子與我素未謀麵…

三年前的上元夜,趙府女眷去大相國寺上香。蘇河輕聲道,二小姐在佛前求了一支簽,解簽時被擠得險些跌倒,是我扶了一把。

瑩歌愕然。她確實記得那次上香,卻對蘇河毫無印象。

那時二小姐戴著帷帽,我未見真容。蘇河繼續道,但那雙眼睛…我記了三年。今日一見,立刻認出來了。

瑩歌心跳加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我知道二小姐在趙府不易。蘇河聲音更輕,嫁給我,至少不必再受那些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