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朝儘除。
訊息傳開,四野震動。
周邊州縣百姓久苦盜匪,聞丹霞山民自行平寇,無不讚歎。有鄉紳遣使送來糧米牛羊,以表敬意;有流民舉家遷入丹霞,願在此安居立業;更有遠方俠士慕名而來,願留山中,共守這一方淨土。
蘇墨與趙烈並不居功。
他們下令,將黑風嶺所有軍械儘數熔鑄為農具,長刀改鋤,利矛為犁,弓矢封存。又將匪巢拆毀,石料木材用於修建山舍、學堂、路橋。昔日殺氣騰騰的險地,漸漸變為炊煙裊裊的安居之所。
丹霞山恢複了往日的寧靜,卻又與往日不同。
山間不再有惶惶奔逃的流民,不再有夜半驚起的哭聲,不再有烽煙瀰漫的愁雲。清晨有樵歌,日暮有漁唱,田畝青青,雞犬相聞,孩童奔跑於山道,老人閒坐於崖前。丹崖依舊映日,流水依舊潺潺,隻是這如畫江山之中,多了安穩,多了溫暖,多了人間煙火。
蘇墨每日晨起,便在崖下石桌讀書寫字,往來山民常攜茶果相贈,言語淳樸,情意真切。趙烈則卸甲歸田,率鄉民開墾梯田,引泉灌溉,教鄉民習武強身,隻為自保,不為殺伐。丹霞翁依舊隱居山中,隻是門前時常坐滿聽故事的孩童,老人講丹霞舊事,講夜襲黑風嶺,講同心守家園,講山河如畫,講人心如霞。
有人勸蘇墨:“先生有安邦定國之才,屈居深山,未免可惜。何不赴州府,求功名,光耀門楣?”
蘇墨笑而不語,手指遠山。
丹崖萬丈,霞光漫天,雲起雲落,自在從容。
他輕聲道:“丹霞於我,非隻是山,乃是心安之處。能使一鄉安寧,使百姓樂業,使山水無恙,使霞光常明,勝於廟堂萬裡。”
有人勸趙烈:“將軍勇略蓋世,當重返軍伍,建功封侯,名垂青史。”
趙烈亦笑:“我前半生為兵,隻為守土;後半生為民,隻為安心。能守這丹霞一境,看家家戶戶炊煙不絕,便是最大功勳。封侯掛印,不如山間一茶。”
丹霞翁聞言,撫掌大笑:“得二位如此,丹霞萬古清平矣。”
秋去冬來,寒來暑往,歲月流轉。
丹霞山漸漸成為遠近聞名的安居之地。學堂建起,書聲琅琅;田穀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