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蛛後(上)

幾乎冇有人知道李宛燃被跟蹤的事,容梓是其中最知根知底的一個。

李宛燃覺得容梓已經足以保護她,如果容梓力有不及,那麼其他人也防不住這個人。

現在事實證明她過於自信了,這人並不是一般的跟蹤者。

這一天她都在兩個戒備森嚴的住宅區活動,冇有到街上去,坐的還是自家的保鏢車,她不知道這人是在哪裡看見她的。

李宛燃看了看手機,今天是12月21日。

短短一個多月,這個跟蹤者已經出現了至少三回,而且越來越不滿足於已有的接觸她的手段,極力獲取她的注意。

這很正常,百分之四十的跟蹤者最終都會發展到傷害模式。

她思考一下,從書桌抽屜深處翻出一個信封。信封裡裝著一張邀請函,深紅的信箋,燙銀文字,末了印上一個火中天鵝的徽章。

週五下午,李宛燃代課結束出來,搭乘公共交通前往市中心。

垃圾站的線索推進緩慢,被下了藥的受害人幾乎已經丟了半條命,始終說不清自己遭遇了什麼;另外一個目擊者隻能說出嫌疑人的大致外形,且因為兩人都戴著口罩,他冇有看到對方的真容。

到處都是一團亂麻,李宛燃和王遠帆暫時幫不上忙,就回到了學校。

如果抓不到那綁匪的破綻,那就隻有等他再犯案了。李宛燃對此有強烈的預感,她的老師亦警告警方這種可能性。

她在最繁華的地段下車,步行前往目的地。

宣和是一座古都,四處都有舊日的城牆遺址,隻是有些成片,有些散亂,客流量最大的就是市中心這段城牆。

遊客們常在城牆外拍紀念照,鮮少有人知道城牆的內側另有一扇門。

這扇大門是褪了的硃紅色,乍一看就像是城牆的一部分。

李宛燃站在門外有規律地叩了幾下,門就開了一條縫。她把邀請函遞進去,就被迎入其中。

冇有人知道,這城牆後麵也藏著一個俱樂部。

和DanseMacabre不一樣,它是匿名製,注重**,入會門檻足以篩掉一大批人,隱於市的屬性又讓它能定期吸納一些新鮮血液,保持一定的流通性。

多年來,李宛燃就是在這裡玩樂。

大門並不直接聯通俱樂部的建築,而是先以一處大花園做緩衝。有人在門後等她,見她來了便拊掌笑著:“歡迎回到‘天鵝絨煉獄’,蛛後。”

這人妝容深邃濃豔,戴著紫色的多米諾麵具,0度的天氣隻穿著一件深V領包臀黑連衣裙,外披了件羊絨大衣,看起來是個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大美女。

然而他說話時,脖子上被choker擋住的喉結微微鼓出來,這才顯出這是個男人。

李宛燃一挑眉,說:“美狄亞,你想被吊起來嗎?你明知道我不喜歡這個稱呼。”

男人代號“美狄亞”,原名季子琛,是這家BD**俱樂部“天鵝絨煉獄”的老闆,也是李宛燃那幫遊手好閒的二世祖朋友中的一員。

兩人從小一同長大,父輩相識,彼此知根知底。

李宛燃十八歲那年機緣巧合入了圈,季子琛早已是老油條。

後來季子琛開俱樂部,李宛燃入股,時不時來出現一下,當是生活調劑了。

她在俱樂部的代號是“遊蛛”,那是南美洲原始森林裡一種劇毒的蜘蛛。

但她作為女主人的名聲過於響亮,久而久之大家開始叫她“蛛後”,這個代號最終有蓋過她原本代號的趨勢。

“哎呀,被髮現了。”美狄亞笑眯眯地湊近,給李宛燃戴上她的蜘蛛多米諾麵具,故意在她耳邊吹氣,“說實話,我真的很懷念被你吊起來的感覺,恰到好處的痛感,鞭子在空白的皮膚上繼續留下痕跡……冇人比你更擅長這個。”

“改天吧。你知道我這回是來守株待兔的。”

他們步入花園深處,向儘頭的一棟白色彆墅走去。

美狄亞的恨天高在花園小徑上走得穩健,邊走邊笑道:“我照你說的,把你今晚會來的訊息散播出去了。你好久不出現,來找我問你的新人特彆多,今晚會很熱鬨的。”

“有符合我描述的人嗎?”

“一米八五左右身材修長的男人哪裡都是好吧!”美狄亞的白眼要翻上天了,“再說了,你都冇見過人家脫了衣服的樣子,大肌肉套麻袋顯瘦都很正常。”

“是我喜歡的類型。”李宛燃補充一句。

美狄亞戴著誇張假睫毛的眼睛睜得更大了,露出很驚駭的樣子,“彆人跟蹤你,你還有閒心注意他是不是你的菜?蛛後……呸,遊蛛小姐……我知道你變態,冇想到你這麼變態……萬一他是個醜男呢?”

李宛燃腦海裡閃過那人執著注視她的那雙眼睛,說:“我直覺大概不是。隻是,比長得醜更可怕,他大概率是個怪獸。”

美狄亞的表情經曆了幾番變化,最後變為複雜。

他費了很大勁才剋製住評價的**,最後說:“本想跟你說,我最近幫你物色過,新人中間有那麼一兩個可能你會喜歡,結果你一打岔,我都忘了說。”畢竟見多識廣,他眨眨眼,又笑了,“不管怎麼樣,今晚一定不會無聊。”

隨著他的話,彆墅大門被推開,一個羅馬宮廷式的前廳展露出來。

全宣和可能都找不到這麼浮誇的歐式彆墅——大理石柱,馬賽克天花板,浮雕壁畫,布爾薩絲絨毯,季子琛好的冇學到,季家驕奢淫逸的傳統,他學得有過之而無不及。

今夜,這裡將舉行一場“奴隸拍賣會”,一些奴隸會被他們的主人轉售給其他人,另一些無主的奴隸則可選擇自願成為拍賣會的商品,每個奴隸在上台前都需要在一個口袋裡寫上自己能夠接受的玩法,買下他們的主人必須接受。

競拍成功者可以與心儀的奴隸度過一夜。

前廳裡早已聚集了一些人,無一不戴著多米諾麵具,他們一出現,人們都紛紛轉過頭來,目光逐漸聚焦在李宛燃身上。

和一般的女主人不一樣,遊蛛小姐喜歡穿鋸齒平底的長靴,這靴子可以很輕易地變成她折磨奴隸的工具。

她當然有很曼妙的身材,被包裹束腰拖尾長裙下,通過破洞的漁網襪吝嗇地展出一些,最後又回到那雙長筒皮手套中。

有幾個認識她的臣服者已經按捺不住,上前來吻她的手,問她今晚的計劃。李宛燃微微一笑,說:“我可能會買個奴隸回去。”

她的話在這些臣服者中間引起了一些小小的議論,那些不想上台的臣服者愁眉苦臉,願意把自己賣掉的臣服者則欣喜若狂。

蛛後腳邊的空位早已有很多人覬覦,哪怕隻是一夜的芳澤,都足以讓眾人擠得頭破血流。

嘈雜的宴會裡,她也冇有忘記調動自己那野獸一樣的感官,去感知那股始終追尋她的目光。但是她始終冇有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