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鐵盒裡的勿念

我們回到城中村。

那間鐵皮房依舊孤零零地立在巷尾,鏽跡斑斑的窗框在風中輕晃,像一聲聲歎息。

我站在床前,指尖撫過床板邊緣。

奶奶日記裡的座標,指向這裡——西嶺巷17號,我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我蹲下身,撬開床板下的暗格。一個鐵盒靜靜躺在灰塵中。

盒身冰冷,鎖釦已鏽死。我用力掰開,發出“哢”的一聲脆響。

打開的瞬間,我呼吸停滯。

盒裡,是一張存摺。

我顫抖著手翻開。

餘額:8,732.50元。

與我這個月的工資,分毫不差。

奶奶……她一直在暗中給我存錢?

從我工作第一天起,就用匿名賬戶,一筆筆存入?

我眼眶發熱,繼續翻看。

下麵,是一封信。

信封泛黃,收件人寫著:“致吾妻,清芷”。

是爺爺寫給奶奶的。

我小心翼翼展開信紙。

“清芷:

默言很健康,已經會叫‘爸爸’了,你放心。柳玄舟的人還在找我們,我已帶她搬到城西廢品站後的小屋,暫時安全。你保重身體,彆太拚命。等你回來。——林遠山。勿念”

信紙邊緣,有幾處深色的暈痕。

是淚痕。

將最後兩個字“勿念”,暈染得模糊不清。

我死死攥著信紙,指甲陷入掌心。

原來,爺爺也參與了這場守護。

他帶著我東躲西藏,用平凡的父女生活,掩護我的真實身份。

而奶奶,在遠方孤身作戰,用生命為我鋪路。

他們從未放棄我。

哪怕分離,哪怕謊言,哪怕生死相隔。

“默言……”魔尊站在我身後,聲音低沉,“他們愛你。”

我點點頭,淚水終於落下。

就在這時——

蘇清帶著幾名正道人士趕到。她臉色凝重,手中羅盤指針瘋狂跳動,幾乎要脫離錶盤。

“柳家餘黨聚集在市博物館!他們想用館藏的青銅器,強行打開界門!那些青銅器,都是當年封印界門的殘片,被他們偷梁換柱,藏在了展品中!”

我心頭一震。

博物館……又是博物館。

柳玄舟的佈局,早已滲透進城市的每一塊磚石。

“更糟的是,”蘇清聲音發緊,“他們要釋放的,是異界的凶獸。”

她指向羅盤:

“這些凶獸以‘界域之血’為食。你和少年……是它們的首要目標。”

話音未落——

窗外,烏鴉群掠過。

黑壓壓的一片,翅膀拍打聲如暴雨傾盆。

我抬頭望去。

每一隻烏鴉的眼睛,都泛著詭異的紅光!

它們不是活物。

是傀儡。

是柳玄舟的耳目。

“他們找到這裡了。”魔尊低聲道,黑袍無風自動。

我迅速將鐵盒中的信與存摺收好,貼身藏起。

蘇清帶來的正道人士開始在屋外佈陣,以防偷襲。

魔尊則從懷中取出所有青銅殘片。

他將它們一一拚合。

殘片在他掌心旋轉,發出低鳴,最終——

拚成一個完整的青銅圓盤!

圓盤約莫臉盆大小,表麵刻滿古老符文,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與我胸口的玉佩完全吻合。

“這是開啟界門的鑰匙。但……也能徹底關閉兩界通道,永遠不再開啟。”

他抬頭看我,黑眸深邃如淵:

“選擇權,在你。”

我伸手撫摸圓盤。

指尖觸到邊緣,那裡刻著兩個字:

“共生”

與泉底玉牌上的字,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

奶奶日記中的一句話,突然在我腦海中浮現:

“隔絕不如共存,堵不如疏。

我閉上眼。

想起洗靈泉邊的玉牌畫像。

奶奶與魔尊,雙手交疊,血滴入碗。

他們不是要封印,而是要共存。

不是要隔絕兩界,而是要疏導。

柳玄舟想要的是控製,是統治,是獻祭。

而奶奶想要的,是和平,是平衡,是共生。

我睜開眼,將玉佩從頸間取下,輕輕放入圓盤中央的凹槽。

“哢。”

嚴絲合縫。

圓盤嗡鳴,泛起柔和的金光。

“我不關界門。”我聲音堅定。

魔尊一震:“你……”

“我要打開它。”我抬頭,直視他,“但不是為了放凶獸出來。”

“是為了迎戰。”

“用奶奶的方式——”

“以血為契,以心為界。”

窗外,烏鴉的紅眼在暮色中閃爍。

博物館的方向,傳來低沉的轟鳴。

界門,即將開啟。

而這一次——

我不再是逃亡者。

我是守界人。

喜歡代碼與魔咒請大家收藏:()代碼與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