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日記續篇

混戰在溶洞外爆發。

火把與刀光交織,喊殺聲震耳欲聾。

柳家子弟手持符咒與鐵鏈,試圖將魔尊重新封印。蘇清揮動桃木劍,少年以蓮花印記破解幻術,老道的殘部與柳家內鬥不休。

我與魔尊背靠背作戰。

一道符咒擦過我的道袍,布料“嗤”地裂開,露出內襯的暗袋。

接著——

一本薄冊子從袋中滑落。

我彎腰撿起,指尖剛觸到封麵,心口便猛地一縮。

是奶奶的筆跡。

封麵上寫著:

《界域手劄·續》

我顫抖著翻開。

第一頁,日期是1990年。

“玄舟逼我交出默言。”

“他說,界域之女血脈純淨,是獻祭的最佳祭品,能鞏固他的封印術,永鎮魔族。”

“我不信他。”

“他要的不是封印,是控製。”

“我假意答應,將剛出生的默言托付給城西廢品站的老張,謊稱是親戚遺孤。”

“自己則引開追兵,逃入深山。”

“願她此生平凡,不知宿命,不必如我,困於權謀與犧牲之間。”

我呼吸停滯。

原來……我不是被遺棄。

我是被救下。

奶奶用謊言,用分離,用三十年的孤獨守望,換我一條生路。

可命運終究將我帶回。

我繼續翻頁。

最後一頁,畫著一個座標。

經緯線交織,標註著一個城中村的名字——

“西嶺巷”。

那是我長大的地方。

我住的那間破舊小屋,窗外的梧桐樹,巷口賣豆腐腦的阿婆……

原來,奶奶一直在暗中守護。

她將我安置在離道觀不遠的地方,用界眼的靈力,為我佈下保護咒。

所以,我從未生過大病。

所以,那些曾想靠近我的邪祟,都會莫名退散。

“你奶奶……”魔尊站在我身旁,聲音低沉,“是在用界眼的靈力,維持你身上的保護咒。”

他抬手,指尖輕撫我後頸的“林”字胎記。

“這咒,耗的是她的命。”

“每一年,她都在用自己的壽命,為你續命。”

我眼前一黑,幾乎跪倒。

原來,她不是不想見我。

她是不敢見。

怕一眼,就捨不得放手。

怕一眼,就泄露了天機。

怕一眼,就毀了她為我鋪的平凡人生。

就在這時——

混戰中,老道突然暴起!

他奪過一名柳家子弟的長刀,反手刺入另一人胸口!

“柳玄舟騙了我們!”他怒吼,白髮狂舞,“他根本不是要封印魔族!他是想奪取界核,統治兩界!成為真正的神!”

他甩手擲出一枚青銅令牌,直飛向我。

我下意識接住。

令牌入手沉重,正麵刻著道門徽記,背麵卻是一組複雜紋路。

我一眼認出——

那紋路,與三清觀地磚組成的陣法完全一致!

“這是道門的調兵令。”老道喘息著,臉上再無倨傲,隻剩悲愴,“持此令者,可召集正道人士,共抗外敵。”

他看向魔尊,深深一拜:

“三百年前,我背棄了契約。”

“今日……”

“我以命贖罪。”

話音未落,數道黑針從暗處射來,穿透他的胸膛。

老道仰天倒下,手中桃木劍折斷,火光映照著他最後的微笑。

我握緊令牌,指尖發顫。

這不僅是調兵令。

更是道門正統的象征。

而奶奶,早已將它藏在道袍暗袋,等我今日取出。

混戰漸歇。

柳家子弟死的死,逃的逃。

我環顧戰場,目光落在一具屍體旁。

那裡,散落著幾張舊照片。

我走過去,拾起其中一張。

照片上,是奶奶。

她被鐵鏈鎖在石室中,道袍破損,臉色蒼白。

而囚禁她的房間牆上,貼著一張界域地圖。

地圖上,七處廢品站被紅圈標出。

每個紅圈旁,都寫著兩個字:

“引靈”

我渾身發冷。

原來,柳玄舟早已佈局長達三十年。

他用廢品站收集散落的界眼碎片,用“引靈”之術,將靈力引向自己。

而奶奶被囚,正是因為她發現了這一切。

她不是失敗。

她是犧牲。

她用自己的被困,換我自由生長。

換我今日,能站在這裡,手握令牌,身戴戒指,揭開真相。

“我們走。”魔尊輕聲說,握住我的手。

我最後看了一眼老道的屍體,將令牌收入懷中。

西嶺巷的梧桐樹,還在風中搖曳。

而這一次——

我不再是那個不知身世的孤女。

我是林默言。

是界域之女。

是守界人之後。

也是,破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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