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紅布條與血祭陣

前往博物館的路上,夜風如刀。

我披著奶奶的道袍,每一步都像踏在記憶的碎片上。突然,道袍無端發光。

袖口的銀紋如同活了過來,順著布料緩緩延伸至指尖,泛著微弱的藍光。與此同時,無名指上的“莫離”戒指也微微發燙。

我下意識看向魔尊。

他的戒指正與我的共鳴,兩道銀光在空中交織,彷彿有看不見的絲線將我們相連。

“血脈在覺醒。”他低聲說,“守界人的力量,正在迴歸。”

我們路過奶奶曾工作過的廢品站。

那棵老梧桐樹依舊佇立在門口,樹乾斑駁,枝葉卻依然繁茂。

可今夜,樹上掛滿了紅布條。

密密麻麻,隨風飄舞,像一片燃燒的火海。

我走近細看——

每一條布條上,都用墨筆寫著兩個字:

“平安”

而布條的係法,竟是三清觀獨有的祈福結!

有人在為我祈福?

還是……在為奶奶?

我指尖撫過一條布條,忽然想起少年爺爺日記裡的記載:三清觀的祈福帶,需以守界人之血為引,才能生效。

難道……這些布條,是當年受過奶奶恩惠的人留下的?

他們知道我會回來?

“走吧。”魔尊輕聲說,“她一直被很多人愛著。”

我點點頭,將一條紅布條收入袖中。

梧桐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語告彆。

前方,博物館的輪廓在夜色中浮現。

廣場上,火光沖天。

柳家子弟圍成一圈,中央擺著七具青銅鼎,鼎下燃著幽綠的火焰。鼎中,不是香火,而是鮮血。

祭品,是幾個拾荒老人。

他們被鐵鏈鎖住,跪在陣中,衣衫襤褸,卻眼神堅毅。

其中一位老人,脖子上掛著一個銅鈴鐺。

鈴鐺樣式古樸,鈴舌上刻著一個“林”字。

我心頭一震。

那鈴鐺——與少年爺爺日記中畫的同款!

少年爺爺曾說,那是他與戰友之間的信物,失傳已久。

可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他們要布‘血祭陣’。”魔尊按住我的肩膀,聲音低沉,“以活人之血,強行衝開界門。”

他指向廣場中央最大的那尊青銅鼎:

“那是陣眼。”

“隻有鎮魂香,才能破陣。”

“否則,強行衝進去,會被陣法反噬,血儘而亡。”

我死死盯著那鼎,指甲掐進掌心。

不能等。

不能再有人犧牲。

我剛要衝出去,少年卻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銅哨。

他放到唇邊,輕輕一吹。

哨聲清越,如鳥鳴穿雲。

刹那間——

廣場上,那些看似麻木的拾荒老人,竟紛紛從衣袖、鞋底、發間,掏出符紙!

符紙在空中自動燃燒,化作金光,交織成一個巨大的“林”字,懸於半空!

“爺爺的老戰友!”少年笑著,眼中閃著淚光,“奶奶當年救過他們,他們說,欠她一條命,今日該還了!”

話音未落,老人們猛地掙斷鐵鏈,撲向柳家子弟!

混戰瞬間爆發。

符紙化作刀光,鐵鏈成為武器,這些看似羸弱的老人,竟個個身懷絕技。

我衝入陣中,救下那位掛鈴鐺的老人。

他抬頭看我,滿臉皺紋中,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你是……清芷的後人?”他聲音沙啞。

我點頭。

他忽然抬起手,露出手背——

一道硃砂咒文,正緩緩浮現。

與奶奶道袍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我們都是她救下的‘界眼’守護者。”老人低聲道,“她當年說:‘若有一天默言歸來,便是破局之時。’”

我心頭劇震。

原來,奶奶的佈局,遠不止於我。

她在民間,埋下了無數顆種子。

這些拾荒者、廢品站工人、流浪漢……都是她暗中培養的守界人。

他們以平凡身份,守護著散落的界眼碎片。

而今夜——

種子破土。

“去破陣!”老人推我一把,“彆讓她白等三十年!”

我奔向中央青銅鼎。

從懷中取出那根完整的鎮魂香。

香身微顫,彷彿感應到陣眼的召喚。

我將香插入鼎中。

“嗤——!”

幽綠火焰瞬間轉為純白!

血祭陣劇烈震動,七尊青銅鼎同時發出哀鳴。

陣法,破了。

火光中,我看見魔尊立於廣場中央,黑袍獵獵,淺灰鱗片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他抬頭望向博物館頂端。

“界門……要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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