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其眼睛。”

他頓住。

“啥都看不透。”

大廳裡空氣忽然安靜。顧建國端茶杯手停半空,沈若蘭臉白一下,顧晚笑容僵一瞬。

我冇說話。

周鶴年伸手,拍我肩膀。他手掌很重,帶種長輩式親昵。但我知道那力道——他在測試我肌肉反應。

我冇繃緊,也冇放鬆。我讓那下拍我肩膀上,肩膀微往下沉,像普通人被拍一下自然反應。

他收手,轉頭對顧建國說:“老顧,你這個女兒我喜歡。收她當乾女兒,你不介意吧?”

顧建國表情變一瞬,然後恢複如常:“老周你開啥玩笑。”

“我認真的。”周鶴年看我,“念念,你願意嗎?”

他眼神這刻變得專注。不是看鄉下女孩眼神,是獵手評估獵物眼神。

“周叔叔抬愛。”我說,聲不大,“我剛回顧家,啥都不懂。”

周鶴年哈哈大笑,不再提這話題。他重新坐下,繼續和顧建國喝茶聊天,彷彿剛纔啥冇發生。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右手。

我右手無名指戴枚銀戒指。地攤貨成色,款式老舊,上頭刻圈看不出是啥紋路。他盯那戒指看至少兩秒。

兩秒。

對受過訓練人來說,兩秒注視意味他已注意到什麼。

那戒指是母親留我唯一遺物。也是我與組織聯絡的皮下植入通訊器。

這年代,表麵風平浪靜,底下全是暗流。周鶴年盯上我了。他不知道,我也在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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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散那晚,我回雜物間,發現門鎖被撬。

房間被人翻過。帆布包拉鍊拉開,衣服抖出來扔地上。枕頭翻麵,床單掀一邊。紙箱打開,雜物倒一地。

翻蓋手機不見了。

我站門口,看這地狼藉,冇立刻進去。視線從門鎖開始,一寸寸掃過整個房間——撬鎖工具扁平金屬片,鎖芯有劃痕。翻東西人手很糙,冇刻意還原現場,說明他們不怕被髮現。或說,他們想讓我知道有人翻過我東西。

顧晚的人。或周鶴年的人。這倆現在可能已是一回事。

我進房間,把地上衣服撿起疊好放回包。我冇慌。那翻蓋手機本就是誘餌,裡頭存套假商業間諜記錄,破解後會把調查方向引向顧氏競爭對手。

真正通訊器一直戴我手上。

我摸無名指上銀戒指。金屬溫度貼皮膚,比體溫略涼。兩短一長震動——組織有新訊息。

我冇急著看。先去洗手間,開水龍頭,水聲掩蓋下把戒指湊近耳邊。內置骨傳導模塊開始工作,組織資訊直接傳進內耳。

“沈鳶檔案補充:車禍發生於二十一年前,地點城南高架。駕駛員身份——顧建國。肇事車輛登記周鶴年名下。沈鳶死前曾寄一枚玉墜至沈若蘭處,附字條一張。玉墜內置加密晶片,至今未被讀取。晶片內容未知。獲取晶片列為次要任務。”

水還在流。我看鏡子裡自己。

顧建國。我生父,是當年開車的人。

周鶴年的車。周鶴年司機。周鶴年合作夥伴死在周鶴年車裡。

而開車那人,二十一年來一句話冇說。

我關水龍頭。水聲停。洗手間隻剩排風扇低鳴。

我對鏡子整理好頭髮,擦乾手上水。鏡子裡人麵無表情,右嘴角傷口已結痂,暗紅色,像道小裂縫。

我推開門,走回雜物間。

顧晚站走廊裡,靠牆,手裡把玩那翻蓋手機。

“姐姐。”她笑眯眯叫我,“你手機落餐廳了,我給你送回來。”

她把手機遞過來,兩根手指捏,像捏隻死老鼠。

我接過來。手機殼有細微劃痕,被拆過痕跡。他們一定試過破解密碼,十四位,失敗了。

“謝謝。”我說。

顧晚笑容更甜。她湊近我,壓低聲,用隻我倆能聽見音量說:“姐姐,你猜我在手機裡找到啥?”

我看她眼睛。她瞳孔微放大,呼吸頻率略快,嘴角肌肉緊繃——那是緊張和興奮混合生理反應。她不是詐我。她確實以為自己發現什麼。

那套假情報起作用了。

“啥?”我問。

她退後一步,笑容不變:“冇啥。姐姐早點睡。”

她轉身走。高跟鞋踩大理石地板,篤篤篤,節奏輕快。

我關門,把翻蓋手機放回包。開機,輸十四位密碼。係統日誌顯示三次失敗解鎖嘗試,然後暴力拆機。他們拆開手機外殼,讀存儲晶片。假情報應被完整複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