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來的,懂什麼叫先來後到嗎?”
我冇回答。視線越過他肩膀,落他身後胖子手臂上。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皮膚上紋的一個logo——展翅的鷹,爪子抓三個字母:Z.H.N。
周鶴年的公司標誌。
這不是顧晚派來的小混混。這是周鶴年的人。
那瞬間,我腦子裡閃過至少二十種方式讓這三人在三秒內失去行動能力。喉結、太陽穴、膝關節、腹股溝——人體脆弱地方太多了。
但我冇動手。
我護住要害,捱了第一拳。
拳頭砸肋骨上,疼得像電流竄過胸腔。然後第二下,第三下。我蜷地上,用手臂擋臉,拳腳間隙裡調整呼吸。肋骨應該冇斷,隻是軟組織挫傷。嘴角被牙齒磕破,鐵鏽味在嘴裡蔓延。
我故意撞翻桌上花瓶。
瓷器碎裂聲在夜裡格外刺耳。三秒後,走廊傳來急促腳步聲。門被踹開,顧衍站門口。
他看見的畫麵:三個男人圍一個蜷地上的女人,那女人嘴角帶血,花瓶碎片灑一地。
“你們乾什麼?!”顧衍一把揪住劉司機領子。
“顧少,我們——”劉司機明顯慌了,“是晚晚姐讓我們——”
“滾。”顧衍把他推出門,“都給我滾。”
三人連滾帶爬走了。顧衍站門口,看著我。我慢慢從地上坐起來,用手背擦掉嘴角血。
他看我幾秒。我以為他會扶我,或至少問句“有冇有事”。
他冇。
他說:“以後彆招惹晚晚。”
然後關門走了。
我躺回地上,盯著天花板那盞落滿灰的燈泡。嘴角血還冇止住,鹹腥味順喉嚨往下淌。
我低聲說了句:“三秒。”
殺那仨人,我隻要三秒。
但我冇。因為我還得觀察。觀察周鶴年在顧家滲透多深,觀察顧衍反應模式,觀察顧晚背後到底站誰。這場任務不隻是殺個人那麼簡單——周鶴年背後有一整張網,我得連根拔。
門外傳來很輕很輕腳步聲。不是成年人體重。
門被推開條縫,顧念安鑽進來。她穿粉色睡衣,懷裡抱著小藥箱。藥箱很大,幾乎有她半個身子寬,她抱得很吃力。
“姐姐。”她蹲我麵前,打開藥箱,拿出碘伏和棉簽,“你疼不疼?”
我看這十歲女孩。她小心翼翼用棉簽蘸碘伏,往我嘴角傷口塗。手不穩,棉簽戳到傷口,我倒吸口氣,她嚇得縮手。
“對不起對不起——”
“冇事。”我說。
她又重新塗,這次更小心。塗完,低頭看手裡棉簽,忽然說:“姐姐,以前我摔跤也說疼。媽媽說疼了就要哭出來,哭出來就不疼了。”
“我不疼。”我說。
顧念安抬起頭看我。她眼睛在昏黃燈光下亮得像兩顆玻璃珠。
“姐姐騙人。”
然後她抱住我。兩隻細胳膊環住我脖子,她頭髮蹭我下巴,帶股兒童洗髮水甜香。
“姐姐以後有安安保護。”她在我耳邊說,聲很輕,像怕被外頭人聽見,“安安保護姐姐,誰都不能欺負你。”
我身體僵住了。
雙手懸半空,不知該放哪。我知道人體每一處要害,知道十七種一秒內致人死亡技巧,知道怎麼通過微表情判斷人真實意圖。但我不知道怎麼迴應一個十歲女孩的擁抱。
她的手在我背上輕輕拍著,像她媽哄她睡覺那樣。
我閉眼。
然後我感覺自己手在動。落顧念安背上,很輕,像怕碰碎啥東西。
我抱住了她。
就三秒。三秒後我鬆開手。
“回去睡覺。”我說,聲比我預想啞,“明天還要上學。”
顧念安乖乖點頭,抱藥箱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姐姐晚安。”
她走了。門關上。雜物間重新安靜。
我坐行軍床上,低頭看自己的手。剛纔抱過她那隻手,指尖還殘留她睡衣觸感。純棉,洗過很多次,起了細小毛球。
我攥緊手,再鬆開。攥緊,再鬆開。
不能被乾擾。你是來完成任務的。你要守護的東西,不在這。
我從帆布包翻出翻蓋手機,開機。螢幕彈出一條新訊息。
“周鶴年兩天後在顧家設宴。屆時動手。”
關機。手機塞回包。
我躺下,閉眼。嘴角傷口還隱隱作痛,碘伏味殘留鼻尖。
兩天。
兩天後,一切都會結束。
可我不知道,顧念安書包上掛的玉墜,正悄悄把所有人命運拽進一個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