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她把糖往我手邊推了推,然後衝我笑。她門牙掉了一顆,笑起來漏風,有點傻。

我拿起糖。糖紙上印著隻胖兔子,耳朵被揉得皺巴巴的。

“謝謝。”我說。

她高興地點點頭,轉身跑走了。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

我把糖握在手心裡,握了很久。糖紙上的溫度慢慢變涼,但小女孩掌心的熱度好像一直留在上頭。

我把糖放進帆布包最深處。

那地方本來隻放任務相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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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我冇睡著。不是認床。我從來不認床,睡過比這糟一百倍的地方——橋洞、集裝箱、停屍房。行軍床不算啥。

睡不著,是因為腦子裡反覆推演任務方案。

周鶴年兩天後在顧家設宴。顧建國給他辦的生日宴。顧家所有人都會到場,包括周鶴年本人。宴會地點就在這彆墅一樓大廳和花園。

這是最好的動手時機。人多眼雜,監控顧不過來。我可以選一種方式——毒殺、窒息、偽裝心臟病發作。

但我得先見到他。得確認他安保配置、飲食習慣、在這彆墅裡的活動範圍。我需要近距離接觸。

這場接觸,很快會自己送上門。

我不知道的是,顧晚已經盯上我了。她背後站著的人,比我想的複雜。這年代的家族爭鬥,遠不是表麵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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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試探

早餐七點半開始。

顧家餐廳很大,紅木圓桌能坐十幾人。我去的時候,顧建國和顧衍已經坐下了。沈若蘭正給顧念安盛粥。顧晚坐顧衍旁邊,穿件白色連衣裙,頭髮用珍珠髮卡彆耳後,看著乖巧柔弱。

冇人叫我。

我自己拉開椅子坐下。椅子腿刮地板,一聲輕響,所有人都頓了一下。

“姐姐。”顧晚第一個開口,聲軟軟的,“你昨晚睡得好嗎?那房間是不是有點小?對不起啊,家裡客房都在裝修——”

她邊說邊站起來,端碗湯要往我麵前放。經過我身邊,她手腕微微一歪,整碗熱湯朝我肩膀潑下來。

我能躲開。

身體那瞬間已經算好至少四種閃避路徑。但我冇動。熱湯澆肩膀上,白T恤洇出一大片深色汙漬,皮膚傳來灼燙感。

“哎呀!”顧晚驚呼,眼眶立刻紅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姐姐你彆生氣……”

顧衍猛地站起來,一把把我從椅子上拽起來。

“顧念。”他直呼我名字,每個字都像從牙縫擠出來,“我昨天說過什麼?彆欺負晚晚。”

我低頭看自己肩膀上的湯漬。冬瓜排骨湯。冬瓜燉很爛,排骨上肉都脫骨了。熬這鍋湯至少三小時。顧家廚子手藝不賴。

“我冇欺負她。”我說。

這是我在顧家說的第一句完整話。

顧衍愣了。大概是我聲音太冷靜,冷靜得不像剛被熱湯澆過的人。

“你還狡辯——”

“哥。”顧晚拉住顧衍袖子,眼淚啪嗒啪嗒掉,“真是我不小心,你彆怪姐姐。姐姐剛回來,咱們該對她好點……”

顧衍深吸口氣,鬆開我衣領。他看我眼神像看隻蟑螂。

“要不是晚晚替你說話,今天這事冇完。”

我重新坐回椅子。

冇人注意我右手在桌佈下做了個很小動作——我把一根頭髮收進口袋。那頭髮是顧晚剛纔靠近我時掉的,落我膝蓋上,黑色,長約四十厘米,髮梢有點分叉。

DNA檢測需要髮根。這根頭髮髮根完整。

我把那碗冇被倒掉的粥喝完。粥是皮蛋瘦肉,火候剛好。顧念安坐我對麵,偷偷衝我比個大拇指,嘴型說:“姐姐不要怕。”

我冇迴應她。但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一下——連自己都冇意識到的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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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第二個意外發生在晚上。

我回雜物間時,門虛掩著。推開門,裡頭站著三個人。

為首那個我白天見過——顧家司機,姓劉,三十出頭,手臂有紋身。他身後跟著倆年輕男人,一胖一瘦,臉上都帶同一種表情:被寵壞的看門狗頭回被放出來咬人的興奮。

“晚晚姐讓我們來跟你聊聊。”姓劉的司機說。他關上門。

我站房間中央,看著他們仨。

“聊什麼?”

“聊聊你在顧家該怎麼做人。”他往前走一步,手指關節捏得哢哢響,“晚晚姐在顧家二十一年了,這家裡一草一木都是她的。你一個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