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質疑聲起,靖王展露煞氣芒------------------------------------------,天光初透。,校場凍土泛著青白。玄甲軍已列陣完畢,長槍如林,重盾成牆。士卒們按刀肅立,呼吸在寒風中凝成白霧。昨夜狼王突襲的血跡尚未洗淨,沙地上斑駁暗紅,踩上去咯吱作響。,步履沉穩。他未披重甲,隻著素色錦袍,外罩半透明煙紗,身形挺拔如鐵鑄。鎮嶽劍懸於腰側,劍鞘符文黯淡,一如尋常兵刃。他登上高台,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修士隊列前那幾道青袍身影上。“操演開始。”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風聲,傳至每一人耳中。,號角鳴。第一輪是衝鋒破陣,三百精銳分三波推進,槍盾合擊,箭雨覆蓋。第二輪為圍獵演練,模擬妖獸突襲,各部協同封堵。一切如常,動作利落,無一錯漏。,隊伍收攏待命時,一名軍中修士緩步出列。此人年約四旬,麵容清瘦,胸前符文閃動微光,正是軍中資曆最深的修士甲。他拱手行禮,姿態恭敬,語氣卻不容迴避:“王爺昨夜連斬三頭化形狼王,神勇無雙,末將等皆感佩於心。然據典籍所載,化形級妖獸靈智已開,氣血如江河奔湧,非靈台境修士不可力敵。敢問王爺,可曾踏入修行之門?若僅憑血肉之軀,恐難禦將來更強之敵。”,校場驟靜。,修士們凝神。有人低頭不語,有人暗中窺視。這並非一人之疑,而是整支軍中修行者共同的心結——他們修法煉氣,耗時經年,方得些許神通,而一個從未顯露修為的武夫,竟能斬殺三頭堪比靈台境的凶獸?,握緊了腰間刀柄。他昨夜親眼見王爺連戰三王,刀山火海都不皺眉,可此刻麵對修士質問,他也說不清究竟該信哪一邊。他隻知道,這位王爺從不虛言,也從不退讓。,蕭景琰未答。,左手輕輕按住左頰疤痕。那處皮膚今晨仍隱隱發熱,似有東西在皮下流動,昨夜戰鬥後留下的躁動並未完全平息。他不動聲色,隻將那股熱流順著經脈引下,自肩至臂,再聚於掌心。不求掌控,隻為釋放一絲威壓。,黑氣自他體表浮現。,纏繞雙臂,沿著筋絡遊走,竟在皮膚下顯出星河狀紋路,一閃即逝。他猛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縷煞氣自掌中升騰,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作半尺短劍虛影。劍身幽黑,邊緣泛著金屬冷光,雖無實體,卻透出森然殺意。。

風停雪止,連遠處烽火台的旗幡都凝滯不動。

三息之後,煞氣劍影轟然炸裂。無形波浪橫掃而出,震得前排將士踉蹌後退,鎧甲相撞,嘩啦作響。三步之內,無人能站穩腳跟。

軍中修士甲瞳孔劇縮,喉頭滾動,幾乎失聲:“這是……煞氣外放?他竟能以體魄承載天地煞?”

他修道三十載,所知煞氣皆為天地汙穢,需以符籙鎮壓、陣法驅逐,唯有極少數魔修纔敢引煞入體,且無不走火入魔,淪為瘋癲。可眼前之人,非但未受反噬,反而將其凝為兵刃,懸空成形——這已非尋常手段,而是對煞氣的絕對駕馭!

其餘修士麵麵相覷,再不敢多言。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有人低頭避視,彷彿剛纔發問的不是自己。

趙鐵衣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他離得最近,感受最深。那一瞬的衝擊,不隻是氣浪,更像一座山崩砸在胸口。他自認天生神力,能扛千斤重盾衝陣,可在那股力量麵前,如同稚童麵對巨象。他忽然明白,昨夜王爺斬殺狼王,並非僥倖,也非蠻力——那是遠超凡俗的手段,是他從未見過的境界。

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抱拳高聲道:“末將趙鐵衣,願隨王爺赴湯蹈火,再無二心!”

聲音洪亮,字字如錘。

其餘將士見狀,紛紛效仿。前排跪下,後排跟進,三百玄甲軍齊刷刷伏地,甲冑撞擊凍土,發出沉悶轟響。

“願隨王爺赴湯蹈火,再無二心!”

聲浪滾滾,震徹校場。

蕭景琰抬手虛扶,動作沉穩,語氣平淡:“起身。”

眾人起立,鴉雀無聲。

他環視全場,目光如鐵,最終落在修士甲身上:“修行者自有規矩,我亦尊重。但玄甲軍隻認軍令,不認神鬼。今日之後,若有再言‘武夫不足鎮北’者——軍法從事。”

話音落地,無人應答。

修士甲低頭拱手:“王爺神威,末將心服。”

他退入隊列,再未抬頭。其餘修士默然跟隨,悄然退出校場邊緣,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神色複雜。

蕭景琰轉身,走下高台。

趙鐵衣緊隨其右後方,腳步沉重,心中翻湧。他早知王爺非池中物,卻冇想到其深不可測至此。那煞氣凝劍的一幕,已刻入腦海,揮之不去。他不再懷疑,也不再猶豫——此人值得他以命相隨。

“加強巡查。”蕭景琰邊走邊下令,“昨夜狼群來襲路線呈扇形展開,必有操控。各哨堡增派雙崗,夜間不得熄火把。”

“是!”趙鐵衣抱拳領命。

校場漸空,士卒歸營,操演結束。日頭初升,陽光灑在凍土上,映出淡淡血痕。遠處醫帳門口,幾名傷兵正被抬出,裹著厚布,麵色蒼白。一名老軍醫蹲在旁,檢查傷口,搖頭歎息。

蕭景琰駐足片刻,望向東方。

風依舊冷,但他體內那股躁動已漸漸歸於平靜。左頰疤痕熱度消退,經脈中星河紋路隱冇不見。他知道,今日之舉並非炫耀,而是必要之舉。質疑若不斬斷,軍心便不穩;軍心不穩,則北境難守。

他不需要誰的認可。

他隻需要這支軍隊,能在他下令時,毫不猶豫地衝鋒。

趙鐵衣站在他身後,望著王爺挺拔背影,忽然覺得,那身影比昨夜斬殺狼王時更加巍峨。不是因為鎧甲,也不是因為重劍,而是某種看不見的東西——一種壓過天地的氣勢,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日頭升高,營地恢複秩序。

巡邏兵換崗,炊煙升起,馬廄傳來嘶鳴。一切如常,卻又不同。昨夜那個“靠蠻力取勝”的靖王,今日已不再是單純的武夫。他站在校場中央,一句話未多說,卻讓所有質疑煙消雲散。

蕭景琰邁步向前,走向防線瞭望塔。

他的腳步沉穩,踏在凍土上,每一步都像釘子紮進大地。趙鐵衣緊隨其後,右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眼神堅定。

校場儘頭,最後一縷黑氣自地麵滲出,旋即消散於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