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烽煙起,北境狼王夜襲營------------------------------------------,冬月十五,子時三刻。,寒風如刀。靖王大營距長城三十裡,駐紮在一片開闊的沙原上。營地連綿數裡,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篝火點點,映出重甲將士巡邏的身影。夜已深,多數士卒已在帳中歇息,隻餘巡夜兵卒踏著凍土來回走動,靴底踩碎薄霜,發出細碎聲響。。蕭景琰端坐案前,披玄色重甲,腰懸“鎮嶽”重劍,身形挺拔如鬆。他年二十五,身高九尺,眉如刀裁,眼含冷光,左頰一道淡銀色疤痕橫貫至耳根,平日不顯,此刻在燈下微微泛著異樣光澤。他正在翻閱邊防圖卷,指尖劃過幾處標記——近來妖獸出冇頻繁,已有三座哨堡被毀,守軍全滅。,緊接著是戰馬驚嘶,火把傾倒之聲接連響起。一名親衛撞開帳簾,鎧甲帶雪,聲音急促:“王爺!西麵防線破了!狼群突襲,有三頭巨獸領頭,已衝破外圍鹿角陣!”,抓起鎮嶽劍便往外走。靴底踏地,一步一沉。他一路疾行,沿途將士見狀紛紛讓道,迅速集結。不到半炷香,三百玄甲精銳已在轅門前列陣待命,重盾在前,長槍斜指,弓弩手已登上瞭望塔,箭鏃對準黑夜深處。,狼嚎震野。三頭狼王已突破第一道防線,正撲向主營。它們體型如牛,皮毛漆黑如鐵,雙眼赤紅,口中獠牙滴血,所過之處屍橫遍地。一頭狼王躍起三丈,撲向瞭望塔,將兩名弓手撕成兩半,血灑當場。“結盾牆!固守通道!”蕭景琰一聲令下,聲如雷霆。玄甲軍立刻收縮陣型,以重盾封住主道,長槍手列於其後,形成銅牆鐵壁。與此同時,他縱身躍上高台,目光鎖定最前方那頭體型最大、額生獨角的狼王。“殺它。”他低聲說。,人已騰空而起,鎮嶽劍出鞘,劍鋒劈開夜風,直取狼王頭顱。那狼王反應極快,側身避讓,利爪橫掃,竟在空中劃出三道裂痕。蕭景琰旋身避過,落地翻滾,順勢一刀斬斷其後腿肌腱。狼王踉蹌,怒吼一聲,轉身撲來。,塵土飛揚,火星四濺。蕭景琰不退反進,借力躍上狼王背脊,鎮嶽劍自頸後刺入,直透心脈。狼王哀鳴一聲,轟然倒地,震起一片雪塵。,速度更快,氣息更暴。它不似前一頭蠻力為主,反而靈巧異常,幾次險些咬中蕭景琰咽喉。他在一根倒塌的旗杆上借力騰挪,連續七劍刺入其肩胛與胸口,最終一劍貫穿心臟,將其釘死在校場中央。,轉身欲逃。蕭景琰未追,隻抬手一指:“趙鐵衣,攔它。”,聞言怒吼一聲,雙手擎起丈二長矛,猛然擲出。長矛貫穿雪地,將狼王右腿釘入凍土。那凶獸掙紮咆哮,剛掙脫矛杆,蕭景琰已飛身而至,回身甩劍,鎮嶽劍如流星貫喉,直穿而出。,血流成河,染紅黃沙。火光映照下,蕭景琰立於屍首之間,甲冑染血,呼吸粗重,左頰疤痕隱隱發熱,但他未覺異樣,隻將鎮嶽劍收回鞘中,發出一聲悶響。“清點傷亡。”他下令,“陣亡者厚葬,傷者送醫帳,每人加餉三月。”
將士齊聲應諾。有人開始搬運屍體,有人撲滅餘火。校場上漸漸恢複秩序。幾名底層士卒圍在狼王屍身旁,議論紛紛。
“這可是三頭化形級的狼王,據說能通靈智,會佈陣……”
“靖王一人斬三頭,真乃神將也!”
“可我聽說,修士才能對付這種級彆的妖獸,王爺不過是個武夫,哪來的力氣?”
“你冇看見他出劍時,身上有黑氣一閃?怕不是用了什麼邪法……”
這些話傳到高台之上。幾位身穿青袍、胸前繡有符文的軍中修士並肩而立,神色凝重。其中一人撚鬚低語:“人力有限,連斬三王,不合常理。若無術法加持,絕難做到。”
另一人點頭:“他雖勇猛,但修行界自有規矩。單靠體魄,終難禦大敵。明日操演,我等需親眼看看,他到底有冇有踏入修行門檻。”
他們說話時,蕭景琰正走向醫帳,親自檢視傷兵。他蹲在一員小校麵前,替其拉緊裹傷的布條,語氣平淡:“撐住,能活。”
那士兵咧嘴一笑:“王爺在,我們不怕死。”
蕭景琰未答,隻拍了拍他的肩,起身離去。
此時,營樓陰影處,一道纖影靜立良久。慕容雪披白狐裘,麵容清麗,眸光沉靜。她自開戰起便在此處觀戰,目睹全程。當蕭景琰斬殺最後一頭狼王時,她瞳孔微縮——那一瞬,她分明看見他體內有一股黑氣自經脈流轉,自肩至臂,再彙入掌心,隨即消散無蹤。
她修習“冰魄訣”,對氣息流動極為敏感。那黑氣非尋常煞氣,也不似魔氣,反倒帶著一絲古老血脈的氣息。她心頭一震,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先帝遺血,藏驚世之秘,若現於世,必亂天下。”
坊間傳言,蕭景琰生母乃北狄戰俘,誕下他後被賜死,屍骨無存。可為何一個戰俘之子,竟能力斬三王?為何他左頰疤痕在夜戰後隱隱發燙?為何他體內會有那種詭異氣息?
她悄然收回視線,手指輕撫袖中密檔——那是她近日調取的舊年宮令副本。其中一份賜死令,簽發日期與皇後壽宴重合,而經手人印章模糊不清,似被人刻意颳去。
“若他真是那場冤案的關鍵……”她低聲自語,聲音幾不可聞,“我必須查下去。”
她轉身離去,身影冇入夜色,腳步無聲。
趙鐵衣站在前線,右臂包紮著布條,是早前被狼王爪風掃中所致。他不在乎這點傷,正指揮手下解剖狼王屍體。刀刃剖開胸腔,露出一顆漆黑如墨的心臟,表麵佈滿裂紋,似曾承受巨大壓力。
“怪事。”他皺眉,“這心脈已碎,按理說活不了,可它還能奔襲數裡……莫非是被人操控?”
他取出一枚玉匣,將心臟碎片小心封存。“送去給王爺看看。”
校場漸清,火勢撲滅,殘骸清理完畢。蕭景琰回到中軍大帳,脫下重甲,換上素色錦袍。外罩半透明煙紗,隱約可見體內經脈走勢,但此刻並無星河紋路浮現。他坐在案前,翻開戰報,筆尖蘸墨,準備撰寫軍情摺子。
左頰突然一熱,如針紮般刺痛。他抬手摸了摸,觸感正常,熱度卻未退。他皺眉片刻,未多想,繼續書寫。
“北境三度遭襲,此次為首者為三頭化形狼王,疑有幕後操控。建議加強邊境巡查,並請朝廷派遣修士協防。另,玄甲軍傷亡八十七人,需補給兵器糧草……”
寫到這裡,筆尖一頓。他抬頭看向帳外。
夜風呼嘯,捲起殘雪,打在帳簾上發出沙沙聲。遠處校場,三具狼王屍體尚未運走,被蓋上黑布,靜靜躺在那裡。火光映照下,黑布邊緣滲出暗紅血跡,緩緩滴落,在凍土上凝成冰珠。
他放下筆,站起身,走到案前懸掛的北境地圖前。手指劃過幾處標記——狼群來襲路線呈扇形展開,明顯是受控進攻。而這三頭狼王,皆來自不同方向,卻在同一時間發動突襲。
有人在試他。
試探他是否有能力守住北境。
他盯著地圖,久久未動。帳外風聲不止,帳內燈火搖曳。鎮嶽劍倚在案旁,劍鞘上的符文黯淡無光。
明日操演,修士將至。
他不需要解釋。
他隻需要讓他們親眼看見。
他重新坐下,提筆續寫摺子。墨跡沉穩,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趙鐵衣掀簾而入,抱拳:“王爺,狼王心臟已取樣,異常。”
蕭景琰抬眼:“說。”
“心脈碎裂,卻仍能行動,似有外力驅動。屬下懷疑,它們是被人用秘法喚醒的死物。”
蕭景琰沉默片刻,道:“儲存好樣本,不得外傳。”
“是。”
趙鐵衣退出後,帳內隻剩他一人。他揉了揉太陽穴,體力消耗極大,但精神未鬆。他知道,今夜之戰雖勝,人心未定。那些修士不會輕易信服。朝廷也不會因此高看一眼。
他隻是個庶出王爺,流落邊陲長大,靠軍功掙來今日地位。他們稱他“靖王”,可眼裡始終寫著“武夫”二字。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推開一條縫。
寒風灌入,吹動衣袍。校場上,士卒仍在忙碌。遠處,烽火台依舊亮著,向四方傳遞警訊。天邊微白,一夜將儘。
他望著東方,眼神如鐵。
就在這時,左頰疤痕猛地一跳,熱感加劇,彷彿有東西在皮下流動。他伸手按住,眉頭緊鎖。
片刻後,熱感漸消。
他收回手,轉身走回案前,拿起鎮嶽劍,輕輕摩挲劍柄。
劍未出鞘,殺意已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