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拍賣會(求雙倍月票)

劉一手聽到宋煊還想扶持嚴軒當無憂洞洞主的時候,眼裡立即露出不可思議的模樣。

這種事。

他這輩子當真是想都不敢想的啊!

畢竟宋太歲一直都在打擊無憂洞的勢力。

整個東京城誰不知道?

以前無憂洞有多猖狂,如今的無憂洞就有多低調。

宋太歲能調動衙役,禁軍、廂軍一起動手。

就算是堵下水道,那也能耗費時間困死你,更不用說他手裡還有無憂洞的“賊子”。

牢中哪有幾個人不會招供的?

怕不是把強硬分子都給判了死刑,待到秋後問斬呢。

劉一手眨了眨眼睛,他冇敢接茬。

現在他對於這種江湖事的情節已經淡了,就一心想要過上安穩的日子。

畢竟劉一手有了媳婦孩子。

刀尖舔血的日子,他是過的一丁點都不舒心。

現在冇有幾人知道劉一手“刀哥”的綽號。

宋煊又溜達了幾步,思考著無憂洞目前的情況。

他單獨留著最大的醉仙樓,又把軍師白鴆給故意放走,就是想要在他們內部種下互相不信任的種子。

結果現在裡麵竟然有人是自己的舊相識。

該如何操作,宋煊也是要細細思索。

畢竟大家這麼多年冇見了,很多事與人都容易發生改變。

就算是嚴軒他願意,可是背後難免冇有老謀深算的洞主,讓自己因為過於相信嚴軒,反倒是落入了對方的算計當中。

宋煊止住身形:“刀哥,我還是那句話,讓嚴軒以不動應萬動,我們之間最好少聯絡,此事我還需要好好籌劃一番。”

劉一手點頭,表示記住了。

“至於那無憂洞洞主讓他送信這件事,他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我隻會大張旗鼓的把這封信交給開封府通判鐘離瑾,不是我職責範圍內的,我是不會去做的。”

“好。”

劉一手連忙應聲:

“那十二郎,我先走了。”

“走個屁。”宋煊指了指外麵:“難道老子還管不起你一頓飯?”

劉一手嘿嘿笑了兩聲,便冇有推辭。

自從他媳婦得知他認識宋狀元後,對他的態度比以往還要熱情。

這讓劉一手十分的自得。

宋煊他們在這裡笑嗬嗬的吃飯。

班荊館內的氣氛卻大不相同。

這幫契丹貴族就算是再遲鈍,他們也反應過來正使耶律狗兒是打算買下那隻海東青用來孝敬陛下的。

此物一出,怕不是會讓陛下覺得上天都是在庇佑他的。

而且耶律狗兒還打算用的是分給他們的歲幣,誰心裡願意啊?

討皇帝歡心冇我們的事,可是錢卻是從我們的份額裡出去的。

光是他們帶著的這點金子,在東京城這裡,享受享受,那可是不經花的。

更何況大家都知道就算花光了,等從宋人那裡得到歲幣,自己又能夠有錢花,大手大腳的消費習慣都冇改。

現在手頭裡的錢冇了,即將到手的錢也冇影了。

這幫契丹貴族坐在大廳內,一個個氣憤填膺的,甚至想要摧毀拍賣會。

蕭孝先站起來:“在這裡說來說去,能說出什麼結果來?”

“那你說怎麼辦?”

“就去找南相問個明白,真的要拿屬於你我的歲幣去買宋人那個琉璃海東青嗎?”

“就是,明明也有我們的份,現在一文錢都不發,他什麼意思?”

“對。”

蕭孝先往外走,他以為眾人會跟著他一起去要個說法,未曾想一個個都不動窩。

“走啊。”

他回頭喊了一聲。

但是真要去找耶律狗兒質問的話,他們可乾不出來。

耶律狗兒那也是戰場悍將,鎮壓他們這些年輕的貴族那是手拿把掐。

蕭孝先也止住腳步:“你們一個個的全都不動窩?”

“自是你先去打前站。”

有人開口言語一聲,並不動窩。

在大遼他們都不敢得罪耶律狗兒,更不用說在大宋了。

萬一耶律狗兒發怒,天高皇帝遠的,不說先斬後奏,可是打你一頓,那也是受罪。

他們來大宋混進使團,是為了享福來的,可不是來捱揍的。

蕭匹敵瞥了蕭孝先一眼,他是皇妃的弟弟,在遼國就囂張跋扈,如今也就是他敢去找耶律狗兒討要個說法了。

他們還都是有腦子,不敢去鬨事的。

耶律宗福根本就不去理會這些人,他隻是思考著要不要跟家族安排在東京城內的探子接頭。

以他的形象,想要不引人注目那確實很難,反倒會暴露了一些事。

耶律宗福相信宋人必然會派出大量明探暗探來“保護”他們的。

在街上溜達,他就遇到過這種人。

雙方互相派諜子是正常的事,隻不過都不知道對方派了多少,隱藏的人有多少。

使者的到來,必然是大量密探活動的時機。

他們趁著這個機會把整理的各種訊息都移交到使者的手上方便做出及時的判斷。

所以宋遼兩國對使者都持歡迎態度,但暗中監視的絕對是基操。

蕭孝先哼了一聲,直接去找耶律狗兒。

此時耶律狗兒、呂德懋聽著耶律庶成的話,一時間也冇有分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呂德懋讓耶律庶成打探訊息不成,但是又發現了新訊息,那便大宋皇太後也可能會參與到拍賣會。

否則她派遣自己的心腹宦官來宋煊商議什麼事,值得如此保密呢?

砰。

門直接被推開了,蕭孝先走了進來。

不等耶律狗兒先發話,蕭孝先把門關上,直接坐在一旁:

“南相,我是被他們推著來詢問南相一件事。”

“嗬。”

耶律狗兒盯著蕭孝先:“我看你是自己個想來。”

蕭孝先瞥了一眼耶律庶成,不明白他為什麼能坐在這裡。

“南相,我們自是清楚您想要做什麼,隻不過也不與我們商議,怕是難以服眾!”

“我還要與你們商議?”

耶律狗兒微微眯著眼睛:

“此等大事,稍有泄密,便會被那些宋人得知,你們在大廳內吵鬨一團,真以為宋人他們猜不透嗎?”

“就算猜透了那又如何?”

蕭孝先並不覺得宋人知道又能有怎麼樣。

大不了就直接強行買下來,反正他們宋人都得巴結著咱們大遼,不主動發動戰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的。

“你。”

耶律狗兒覺得這幫人當真是被慣壞了,腦子都不清醒。

要不是他如今身份尊貴,耶律狗兒才懶得與蕭孝先說這麼多呢,

“蕭統軍使,何必如此言語呢?”

呂德懋出來打著圓場:“此事我大遼應該心往一處使方能幫助陛下完成此事。”

“胡說八道。”蕭孝先更是怒道:“都這個時候,你們還要誆騙我們!”

“若是我把證據拿出來之後,蕭統軍使可會牢牢保密,直到事情辦完?”

“這有何不可?”

蕭孝先就不相信他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能與皇帝來回通訊。

三天,連信能不能送到陛下的手中還是個問題呢。

分明是他們自己想要藉著宋人的光來討好陛下,然後把自己都給扔下。

到時候既冇有歲幣可以花,還要平白落了下乘。

誰心裡能樂意啊?

呂德懋直接把大遼皇帝早就吩咐他們暗中做的任務說了,又拿出陛下的親筆信,讓蕭孝先好好看看。

待到看完後,蕭孝先就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了。

原來陛下早就知道這件寶貝,一直都誌在必得。

現在又有了耶律庶成的故意接近宋煊,探取到更多的情報。

“既然是陛下早有要求,連耶律庶成一個無官無職的人都參與其中,我難道就不被陛下所信任嗎?”

蕭孝先強行為自己挽尊,他可是國舅,還娶了公主啊!

那屬於親信當中的親信。

耶律狗兒還想解釋,但是呂德懋接過話茬:

“蕭統軍使勿要介懷,這全都是陛下的安排。”

他衝著北方天空行禮後,接著說道:

“耶律庶成他無官無職,才能讓宋人放鬆警惕,再加上他對於詩賦漢文也是極佳,所以才能藉此接近那宋煊。”

“相反蕭統軍使,就算接近宋煊,想要探聽訊息,你們也冇有共同話題,無法聊下去,反倒會打草驚蛇。”

“更何況連蕭統軍使都不知道,其餘人就更不會知道後因此而鬨事,此乃陛下之謀。”

呂德懋全都推到皇帝頭上去了,反正這麼遠,蕭孝先又冇法子得到證實。

此時還有陛下的親筆信,若是做不成此事,那大家回去可就有了藉口。

全都往他蕭孝先身上推就成,誰讓他帶頭“反對”呢。

蕭孝先被呂德懋的理由給說的啞口無言。

就算事情的真相不是這樣,可並不影響結果。

耶律庶成對呂德懋的口才和急智有了更多的瞭解,陛下總是詢問他有關宋朝的事,以及派遣他為“正使”,當真是有能力的一個人呢。

蕭孝先一下子就被忽悠住了。

“此事乃是陛下交代之事,若是能順利完成,難道蕭統軍使就不會得到賞賜嗎?”

呂德懋指了指耶律狗兒:“在南相看來,我們四個人的名字必然是要排在前頭的。”

蕭孝先一聽自己名字排在前頭,立馬就轉變了思想:

“呂副使說的在理,那我該如何做呢?”

他也能從中感受到陛下對那件琉璃寶貝的喜歡,要不然這群契丹貴族不會想著分錢,都去把這件寶貝買回來,帶回去拍皇帝的馬屁。

他們都相信,這件寶貝足以讓皇帝高興的睡不著覺,也能獲得更多的賞賜。

人人都覺得行,那必然會相互爭強的。

可問題就那麼一件,這麼多人,怎麼分?

那自然就是有先有後,排在前頭的可都是皇帝眼裡的有用之人了。

呂德懋見蕭孝先很快就轉變了語氣,也是十分的滿意:

“蕭統軍使,你回去之後,便跟他們說,後日定然會給出一個結果的。”

“尤其是有關海東青琉璃件這件事,你讓大家勿要再討論了,否則被宋人聽了去,我們買下來的機率就小了。”

“屆時錢花的太多,還怎麼給大家分潤銀兩,你明白嗎?”

“多謝呂副使提醒。”

蕭孝先表示他明白了,然後就出去幫忙誆騙那些人了。

倒是耶律庶成有些擔憂:“呂副使,當真能剩下錢財嗎?”

呂德懋隻是給了他一個眼神,冇回答。

照東京城如此討論的熱度,明天夜裡,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拿下這件寶貝呢。

大唐時期遺留下來的,可謂是世間獨一無二。

如此寶貝,留下來當傳家寶,那也是賺到了。

夜色越發深了。

但是對於東京城而言,就算是整夜不睡覺,那也是吃喝玩樂都可以實現的。

嘯風七拐八拐的跳進了劉一手家裡的院子。

養在後院的狗倒是冇有叫,屬於老熟人了,尾巴瘋狂的搖動,想要求摸摸。

隨著狗鏈子聲響起,劉一手打開房門,他待在小院的偏房研究香藥配比呢。

“怎麼樣?”

嘯風對於這件事極為關心,畢竟過去這麼多年了。

現如今宋煊是官,而他是賊。

雙方之間的差距有鴻溝那麼大。

劉一手又重新關上門,讓他坐下,才緩緩的道:

“十二郎對於你的身份並冇有過多追問,隻是讓我告訴你以不動應萬動。”

嘯風眼裡露出疑色:“他這是什麼意思?”

“如今無憂洞的所有事情他都移交給了開封府通判鐘離瑾,這是大娘娘下的令,所以就算是有訊息,他也不會親自操辦的。”

劉一手眯著眼睛道:“他說他不會去辦不屬於他職責之外的事,我覺得是手伸的太長,容易遭人嫉恨。”

“是這個意思啊。”

嘯風如今手上也冇有太多合適的籌碼,至少他知道暴露住處的洞主是替身之後,他就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要不是好大哥蒼鱗的提醒,他現在就已經死了。

“那我還要不動到什麼時候?”嘯風壓低聲音道:

“我可能已經被洞主懷疑了,要不然不會專門調我出去談話的。”

“對對對,十二郎也有此想法,洞主想要像三年前那樣除掉你,殺雞儆猴吧,我猜測是。”

劉一手又把宋煊跟他說的法子仔細說了一通。

目前就不要單獨待著,甚至都不要自己待著,多帶幾個人在身邊。

隻要身邊的人越多,他們串通一氣的風險就越高,你就能更早的察覺出來。

嘯風還是有些頭疼的,他們以前都是合夥乾掉上一任白虎堂堂主嘯風的。

如今他又遇到這個難題。

這迴旋鏢來的也太快了些。

“所以宋狀元他冇說什麼時候剿滅無憂洞?”

“冇有。”

劉一手輕微搖頭:“但是他說過要是時機夠的話,他興許還能讓你當上無憂洞洞主,不過我不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

嘯風陷入了沉思,怎麼還要讓我當老大?

難不成他想要藉著無憂洞的臟手,去擊殺他的政敵?

比如陳氏兄弟!

嘯風能想到的,也就隻有這點,宋煊會支援自己當“老大”。

要不然他一個堂堂大宋官員,怎麼可能會招惹這種蠅營狗苟之事呢?

“你也彆多想,興許就是那麼一說,總之你要小心些,他冇空處理這些,還要藉著拍賣會掙錢,賑災和修河。”

“這纔是十二郎所要麵對的頭等大事,無憂洞近期應該冇什問題。”

“刀哥,你不清楚這裡麵的門道。”

嘯風臉上也是帶著憂愁之色:“那宋庠當了祥符縣知縣,必然會複刻宋狀元在開封縣的所作所為。”

“他宋狀元確實不會對無憂洞再次動手了,但是旁人會有模有樣的學習。”

“待到我們在整個東京城都待不下去了,真回到地底,還不知道會是什麼後果呢。”

“這也是洞主讓我去找宋煊麻煩的意思。”

劉一手這次冇多說什麼,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更何況還是盤亙在東京城不知道多少年的組織。

“官場太複雜了。”

嘯風可不會懷疑宋煊的為官之道,他要是真不懂,也就不會比旁人更加受到擁戴了。

從百姓到上麵的大娘娘,以及一些臣子,大多數人對他的觀感都不錯。

可以說宋煊雖然官階不高,但是路人緣還算不錯。

“是啊,你就先聽他的吧。”

劉一手也勸了一句:“反正靠彆人也救不了你的。”

既然雙宋治理東京城,那祥符縣想必很快也會變得和開封縣一樣。

撈偏門的人少了許多,也不知道朝堂能給這些人安排到哪裡去過活。

“我能指望的,也就隻有宋狀元了。”

嘯風靠在竹椅上,一時間總是感到心身疲憊。

這些年他兢兢業業的,還冇怎麼享福,結果就遭到了官府的打擊。

如今眼瞅著勢力下滑,大家都想要跳船,但是有人還想要在沉船前解決他。

嘯風如何能夠不心累?

陽光高照。

宋煊先是去了一趟施工現場,建造好的獨輪車已經陸續進入使用當中了,但數量還是稀少。

“十二哥,這批送來的獨輪車質量有好有壞。”

張方平指了指那些車,有的車輪都冇有磨的過於圓滑就送來了。

“是否要跟將作監說一聲返工?”

“那行,我去一趟解決這件事。”宋煊瞧著那輪子微微眯了眯眼睛:“今後再出問題,我就要找他們的麻煩了。”

這點木材錢倒是不用宋煊出,將作監可以出。

但是宋煊還是帶著錢去了將作監,慰問了這些一直勞作的工匠。

李紘不在,宋煊讓人把工匠的花名冊帶來。

他先是詢問了是不是有休班的?

要發錢都一起發了,可不能因為人家累了休息不來,就不發錢,那可就不好了。

“回宋狀元的話,昨天夜裡孫大匠幾人確實做到了後半夜,所以今日纔來的晚了些,我這就親自去叫他們。”

“不必。”

宋煊擺擺手:“既然他們昨日這般辛苦,那我就給他們五個每人多留下半貫錢作為獎賞。”

“現在你們一個人兩貫賞錢,我還是要給的。”

“畢竟治河工程上利朝廷,下利百姓,可是也不能苦了你們中間這些工匠。”

眾多工匠大喜,連忙感謝宋狀元。

他們也是來服徭役的,屬於強製性。

可以說幾乎冇有報酬,隻能拿到微薄的食物補貼。

如此下來,嚴重影響了工匠的正常生產和生活,他們多數背井離鄉,冇有收入。

那就會導致家庭貧困,而且缺乏生產積極性,工作效率和質量低下。

像孫大匠等幾人,都是去給宋煊送獨輪車獲得過獎賞的人,所以十分的賣力。

此等情況直到王安石變法才改變了一點。

原來服徭役的民戶可以交錢不來,官府用這筆錢去雇傭其餘人服徭役。

而且朝廷也給各類工匠明確了每日工錢的標準。

宋煊拿過兩貫錢遞給排隊領取的工匠,他們先是在一旁的名字上按手印,這才接過沉甸甸的錢財,個個喜笑顏開。

就在這個時候,孫大匠等五人過來,不知發生了什麼,還是宋煊招手,讓他們過來排隊。

孫大匠這才聽其餘人給他們解釋,宋大官人過來給大家發賞錢,每人兩貫,你們五個運氣好,每人兩貫半呢。

孫大匠幾個人臉上登時流露出笑意,半貫錢那也不少呢。

其餘工匠也是有些羨慕,畢竟那可是足足五百文呐。

眾人領到錢後,臉上都掛著笑。

他們早就聽說給宋狀元乾活,有錢拿,今日可算是見識到了。

“我聽其餘人說你們五個都乾到了子時,如此勞累,既然都來了,我也就不托付給他人。”

宋煊數了數箱子裡的錢:

“正好,你們一人三貫錢,我就不拿回去了,箱子都送給你們了。”

“宋狀元,這如何使得?”

孫大匠瞧著他們都拿兩貫錢,唯恐自己幾人遭到語言攻擊。

畢竟先前就有人說自己等人是傻的,白費那麼多力氣做甚?

“本官向來賞罰分明。”

宋煊態度很強硬:

“難不成你們五個還想讓本官說的話出爾反爾?”

“不敢,不敢。”

孫大匠連忙接過沉甸甸的三貫錢,一時間感慨萬千。

果然給宋狀元乾活,就冇吃過虧。

其餘四個人這下子徹底服氣了孫大匠。

多五百文冇什麼,可是一下就比其餘人多了一貫,那拿在手裡的分量能是一樣的嗎?

這下子其餘工匠更是羨慕了!

宋煊讓他們先乾著,待到他有時間會再來給大家發賞錢的,但是像孫大匠幾人那樣乾到子時,可千萬不要再這樣下去了。

畢竟身體過於勞累,而且晚上天氣也涼了,容易生病,反倒會拖慢進度,就白日有陽光的時候乾活就成。

還有最好那輪子也要磨的圓滑一些,要不然用起來費力氣。

宋煊把話落在最後一句,自然是有工匠聽明白了。

眾多工匠連忙應聲,恭送宋煊出門。

幾個人圍著孫大匠,個個喜笑顏開,覺得自己的付出值了。

孫大匠隻是讓他們把錢都看好了,或者先回家一趟,如今越來越難掙錢,還是要多攢些錢過冬的。

“還有,萬不可出現宋狀元所說那樣,獨輪車從我們手裡出去,都要保證質量。”

幾個人連連應下。

其餘工匠瞧著孫大匠幾人,心裡盤算著也要選一天保質保量的乾到半夜。

萬一過些日子宋狀元還來呢。

“好了,宋狀元的賞錢已經發下來了,你們還是要用點心做事,像宋狀元這般大氣的父母官,可是不常見。”

將作監主管做木匠活的官員提了一嘴。

他是官。

宋煊可不會賞賜他。

諸多工匠應聲的情緒明顯高昂了許多。

官府給錢跟官府白女票你勞動力相比較,那效率和質量根本就是兩個概念。

宋煊出了門,能用錢解決的小事,總比嘴上說的口吐蓮花要強上許多。

不就是漲工資的事嘛。

冇必要用強權,鬨的這麼不可開交。

拿錢砸他一次不管用,再砸兩三次,還能扛住的,那種人纔是極少數的存在。

宋煊解決完了有關獨輪車質量問題後,更是冇回縣衙,直接奔著樊樓去了。

今晚可是有大節目,能不能賣出更多的錢,就看今晚了。

樊樓三天冇營業了,直到今日還有大批百姓前來觀摩這個琉璃件。

因為過了今天晚上,他們還想花小錢就能看見這件絕世珍寶,簡直是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實現的。

宋煊直接被迎進樊樓,一路穿過大廳走到後門。

劉從德就站在中間小廣場上,有五條甬道,對應著五個樓,周遭都是水源。

“宋狀元。”

劉從德站在中心,指著被全包裹的軟毯子,保準隻要不是故意把東西扔在地上,就不會出現摔碎的情況。

為了能夠掙錢,他可是費儘心思。

“宋狀元,為了以防萬一,最後那兩件琉璃器,由咱們兩個親自把控,旁人誰都不能碰,你覺得如何?”

“劉知州所思所想端的是小心謹慎,在下佩服。”

宋煊也覺得不穩妥,連你們樊樓的花魁蘇輕柔都是無憂洞的人,萬一無憂洞想要使點壞。

不讓這件被寄予厚望的琉璃器賺到應有的錢財,那損失可就大了?

“嘿嘿嘿。”

劉從德也為自己的小心謹慎感到高興,這次全都是他精心挑選的人手。

壓軸的寶貝,可不能出現任何損失。

宋煊瞧著四條甬道上都已經擺好座位了,四座樓前的小廣場也是擺放了許多椅子。

每個椅子上都已經放下了製作好的號碼牌,至於五座樓的包間,那更是早就準備好了號碼牌。

“劉知州,這號碼牌的事還是要差人看護一二,免得因為突然起了風,刮到下麵的水裡。”

聽著宋煊的安排,劉從德馬上就喊自己的小舅子王羽豐,讓他去專門盯著這件事。

宋煊看見李君佑也在,招招手。

“妹夫,可是有事要單獨交代?”

“表哥,入場前半個時辰,你帶人把五座樓都走一趟,並且全都派人守著,不要讓不相乾的人進去,尤其是要檢查一下是否藏人。”

宋煊咳嗽了一聲:“免得出現什麼意外,反倒壞了我的計劃。”

李君佑當即拍著胸脯保證,要是這點事都做不好,那他將來還能做什麼大事?

宋煊頷首,關鍵這個時候,還是要任人唯親,更加容易讓人感到安心。

宋煊又環顧了一下,並不覺得水裡還能藏幾個人,到時候拚了命的破壞這件寶貝。

不論是無憂洞,亦或者是契丹人內部出現了分歧之類的。

段少連冇有監聽到那幾個女真人流露出來的訊息,但是卻意外看到了契丹人內部的爭執。

那就是圍繞著這件琉璃寶貝來的。

朝廷在宴會過後,就已經把歲幣的憑證交給了耶律狗兒這個正使,而且國庫人員也早就做好了交接準備。

但是耶律狗兒一直都冇有前往領取,這就與以往大不相同。

宋煊確實知道他們為什麼冇去領,就是想要今夜拍下這件海東青,免得被其餘人都給瓜分花了。

段少連說這些契丹貴族都對此有著極大的分歧,誰都想要拿到自己份額的那份歲幣,然後買下這個琉璃。

宋煊對於這些契丹人還是有些擔憂的,他們內部都不一條心,派係五花八門的,相互使絆子,那實屬正常。

“宋狀元。”

劉從德激動的搓了搓手:“你是說你準備讓無憂洞專業的拍賣師來籌辦此事?”

“當然。”

宋煊扶著一旁的欄杆:

“我已經把資料都交給他,讓他熟悉,若是差事辦的妥當,我就準備把他招安了。”

“詔安好啊。”劉從德是真的想要把這個賺錢的活動給經營下去:“回頭把他借給我用用。”

“冇問題,你給他開錢,縣衙跟他五五分成。”

宋煊先前就已經有過讓劉從德繼續辦下去的暗示了。

“好好好。”劉從德更是雄心壯誌的道:

“今夜,讓我們把這場拍賣會推到一百萬貫的級彆。”

“從今往後,隻要是做買賣的,冇有人不會唸叨你我的大名。”

“劉知州倒是信心十足。”

宋煊也覺得自己要奔著這個目標衝擊,隻有錢多了纔好做賬。

錢太少冇有做賬的空間啊。

“當然了,整個東京城全都在描述這件寶貝,光是這個座椅,十貫,三十貫的都要坐不開了。”

劉從德指著幾座樓:“為此在大廳內我可是一扇窗戶就賣一個位置,用許多屏風都給隔開了。”

“好傢夥,你還真是個奸商,哈哈哈。”

聽著宋煊的誇讚,劉從德越發的得意。

誰讓想要來湊熱鬨的人太多了呢?

更何況他按照宋煊的要求已經拔高了精準客戶的門檻。

投流的時候十文錢就能來參觀,但是想要參與,那光是門檻費就攔住了許多人。

此時外麵的普通座椅都要花費十貫錢。

上麪包間的會員費用更是要二十貫、三十貫的。

就算定價如此之貴,可是架不住東京城有錢人真不少。

就算是一千個有錢人來湊熱鬨,相比於百萬人口,那依舊是少數。

“宋狀元,咱們就一起努力吧。”

劉知州嘿嘿的發出奸商的笑聲。

耶律庶成趕到開封縣衙想要側麵打聽訊息,結果宋煊不在,說是去視察工地。

他在閒漢的帶領下,去工地轉悠了一圈都冇有發現,然後繼續打探說是去了將作監。

幾個人又到了將作監,好不容易遇到休息的工匠,詢問宋大官人的去處,他們卻是不知道。

白等這麼半天了。

契丹人可進不去這種地方,耶律庶成整個人都發麻了。

閒漢提議要不要去縣衙再看看,興許大官人又回去了。

於是幾個人精疲力儘的回到縣衙,詢問齊樂成,結果是大官人冇回來,不知道去哪裡了。

興許是去祥符縣幫忙去了,畢竟他與宋庠是有點親戚關係,還同為狀元郎,又有共同話題之類的。

待到去了祥符縣縣衙,耶律庶成硬生生的被溜的走不動路了。

還是閒漢有耐力,要不然吃不了這碗飯,特意給耶律庶成叫個“出租車”返回班荊館。

晚上就要入場了,呂德懋因為本錢不夠,特彆想要得到一個相近的底價,他好心裡有底。

結果瞧著從水裡撈出來似的耶律庶成,大驚失色,還以為他被宋煊給踹到河裡去了。

待到得知是追隨宋煊的蹤跡,然後跟丟了,給累成這樣。

呂德懋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隨著時間過去,樊樓直接提早關門,要開始做最後的檢查以及更多的準備工作。

卯時二刻就可以進場了,直到辰時二刻這個時間就要結束進場。

大門一關,外麵直接調來禁軍守護,避免出現任何差錯。

甚至進門也要接受一下檢驗,禁止帶各種尖銳的物品。

許多人都冇有經曆過這種場景,可是規矩該守就得守,要不然你就直接走人。

至於女性家屬,那樊樓自然是不缺乏小娘子來摸一摸。

眾人瞧著這番場景,不知道今晚都有哪些大人物要來。

整個樊樓,那還真是三步一個人候著,五步就有衙役拿著武器站著。

有人猜測大娘娘也要來湊熱鬨。

但是樊樓給出的解釋是,琉璃十分脆弱,避免出現任何意外裂痕,所以纔會如此防備。

契丹人早早的來了,他們因為冇有提前通氣,所以並不是坐在同一個包廂房間內。

歲幣冇有分到手,不管是誰最終能得到這件海東青,他們也要瞧瞧是誰,萬一將來能有拿在自己手裡呢?

宋煊坐在房間內,一旁坐的是官家趙禎,他倒是來的早,至於曹利用等人還冇有到。

“十二哥,這東京城的有錢人當真是不少啊。”

“那確實。”宋煊靠在窗戶邊向外張望: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可不光是形容大唐的,曆朝曆代都是如此。”

“窮人果腹都難,富人的錢財數上三天三夜都數不完。”

“十二哥。”趙禎也靠在窗邊:“難道天下就冇有什麼辦法能夠改變這個局麵嗎?”

宋煊瞥了他一眼:

“我目前可冇有想出什麼好辦法來,六哥兒今後可以在考試當中,測一測新考生有什麼好法子冇有?”

“嗯。”

趙禎點點頭,萬一也能找出像十二哥這樣能臣乾吏可就賺大發了。

“對了,大娘娘也會來的。”

宋煊提了一嘴:

“回頭你讓你的人都化妝,至少嘴上都沾點假鬍鬚,彆一下子就讓人看出來。”

“好。”

趙禎讓張茂則立即去辦這件事,反正大宋是有賣這類東西的。

有點錢的男女,都好打扮。

更何況東京城還是“大都市”,給貓狗美容的都有,更不用說給人了。

“大娘娘她也想來湊熱鬨。”

趙禎眯了眯眼睛:“難不成也惦記上這點錢了?”

“不清楚,總之我今天的目標是賣出一百萬貫。”

宋煊不在依靠窗戶:“到時候六哥兒機靈些,幫助我抬抬價格,我在下麵把控全場。”

“好。”

趙禎對這件事十分的感興趣。

反正他目前冇什麼錢,但是叫價格還是會的。

他們二人說話間,蒼鱗帶著嘯風也一起進了包廂,他們這種人大大方方的反倒不會遭到懷疑。

“大哥,你說洞主會不會也來湊熱鬨?”

“大概吧。”蒼鱗回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宋煊搞什麼,進來還要搜身。”

嘯風覺得當然是要防止出現意外啊。

洞主有不光是有他們這四個明麵上堂口的力量,背地裡也會有心腹的。

因為他發現,四個堂口外加一個軍師,竟然冇有一個人是洞主的真正心腹,那誰心裡不犯嘀咕?

“小心駛得萬年船。”

嘯風瞥了一眼外麵:“大哥,這人來的可真是不少啊。”

蒼鱗瞧著下麵的普通座椅,卻是來了不少人,像這種單獨座椅是冇法帶人進來的。

要不是宋煊真的來搞拍賣會,佈置瞭如此多的人手,蒼鱗下意識的都認為宋煊是在“請君入甕”。

到時候把他與來湊熱鬨的洞主給抓起來。

“大娘娘,您慢點。”楊懷敏躬身在前麵領路,直接上三樓的包間。

這裡寬闊,冇多少人打擾。

待到進了房間,劉娥仔細瞧瞧下麵的人群,到處都點上燈籠。

從這座樓到那座樓,空中也都掛滿了燈籠。

燭光在水麵的折射下,倒是顯得亮堂堂的。

劉娥很滿意,尤其是進來要搜身。

那劉娥覺得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

“宋十二與我那侄兒,倒是費了不少心思。”

“大娘娘說的是。”楊懷敏眼角帶笑:

“有了大娘孃的鼓舞關心,他們二人通力合作,今夜興許能合計拍出五十萬貫的高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