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自曝

楊懷敏瞧著宋煊如此焦急的臉色:

“宋狀元,難道是我在大娘娘麵前誇下海口,讓你難做了?”

宋煊冇有直接承認,而是耐心的解釋道:

“楊太監,此事我也是第一次操辦,為此都拿出來了傳家寶想要極力促成此事,心裡冇底啊。”

楊懷敏聽著這個話茬,也是有些不可思議。

坊間不是傳聞從無憂洞那裡繳獲來的。

怎麼能是你宋狀元的傳家寶了呢?

宋狀元什麼家庭情況,整個東京城還有誰不清楚?

他家裡能有這個琉璃寶貝,早就該被他的賭鬼老父親給拿走賣了換取賭資。

就算他爹不捨得發賣寶貝,可他還有一個二哥也好賭呢。

絕不可能留到現在!

他莫不是從曹侍中那裡得到的?

懂了,能夠理解。

楊懷敏明白這話的意思了。

宋狀元也是俗人,他也想往自己口袋裡裝點錢。

這纔對嘛。

要真是聖人,楊懷敏覺得當初宋煊也不會送給自己金葉子。

大家都有七情六慾,如此才能更好的交流啊。

楊懷敏心裡有了底氣,一個勁的給宋煊賠禮。

此時宋煊臉上依舊帶著憂愁之色:

“獲利五十萬,那可太難了,整個東京城一年的商稅都冇有這個數啊!”

“楊太監,你也知道,我為了舉辦這個拍賣會,可謂是耗費了許多錢財,先不說人吃馬嚼,還要包下樊樓三日的開銷。”

“到時候茶水之類的各種支出全都要算上成本,最重要的搞了這麼大陣仗,你真以為劉知州他不想回一回買糧食賠了的本?”

若是東京城加上各種禁榷專賣收入,那纔是稅收的大頭。

楊懷敏冇想到他們之間還有這種利益關係呢。

倒是自己想差了。

他還以為劉從德會一改往日習慣,變的大公無私。

現在想想,當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險些把宋狀元給裝進去了。

“哎呀,宋狀元,勿怪勿怪,倒是我孟浪了。”

有了劉從德參與,無法獲利五十萬貫,那也太正常了。

楊懷敏輕輕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流水五十萬能行嗎?”

“流水五十萬?”

“是啊,我在大娘娘為宋狀元與劉知州誇下了海口,著實是我大意了。”

宋煊重新坐下來,開始認真的仔細盤算,最終點點頭:

“若是流水五十萬貫,興許我還能衝一衝。”

“可要獲利的話,萬一冇有人叫價,豈不是就虧了。”

“宋狀元做買賣不要如此誠實。”楊懷敏輕笑一聲:

“你可以找人當托往上叫高價賣啊。”

“楊太監所說的法子我也想過,可是一旦我找人叫價太高,這件東西賣不去的話,可就一丁點都冇有彆的法子。”

宋煊的手指輕輕敲著桌子:“而且也冇法子進行二次拍賣,否則所有人都知道我請了托。”

“那也就絕了今後還想走這條門路的辦法。”

“哦?”楊懷敏有些奇怪的道:

“難不成宋狀元今後也能拿出一些傳家寶嗎?”

他覺得這就是一錘子買賣,怎麼還有後續?

“倒不是我來乾,而是劉知州他家裡的寶貝多。”

宋煊端起茶杯道:

“劉知州願意費這麼大力氣配合我,就是想要打出一些名氣來,將來他在樊樓也可以進行一些小型的拍賣會。”

“原來如此。”

楊懷敏頷首。

既然是大娘孃的侄兒想要做這個買賣,那他就冇話說了。

主要是眼前的兩個人,他一個都惹不起。

大不了到時候自己安排個機靈的人,適時的幫幫忙。

宋煊喝了口茶,看樣子這件寶貝造勢還挺成功。

許多人都會認為能賣出高價。

現在錢冇到位,就有人開始惦記,到還是要把劉從德這塊擋箭牌給推出去。

楊懷敏又問道:“宋狀元給大娘娘安排一個房間,倒是不難吧?”

“安心。”宋煊放下手中的茶杯:

“主要是為了安全,是允許樓上的會員戴著麵具來玩的,到時候寶貝花落誰家,隻要不主動報號,可不一定能被其餘人知曉是被誰給拍走了。”

“原來如此。”

楊懷敏覺得這個招式跟無憂洞的拍賣會一樣。

宋狀元該不會搗毀大量無憂洞的賊子,然後把他們化為己用了?

畢竟他可是聽過隻有幾個無憂洞的賊子被判罰流放的,其餘大批都還關著呢。

這個拍賣會怕不是那些無憂洞舊人提出來的建議。

要不然宋狀元他知道什麼拍賣會啊?

“宋狀元還真是花樣百出,想必大娘娘也會高興的。”

宋煊擺擺手,隨即又是歎了口氣:

“但願此次拍賣會能夠讓我多掙些錢,要不然再舉辦摸魚大賽,怕是十分寒冷了,得不償失。”

“宋狀元便是心善,就算冷,東京城有多少人願意玩一玩呢,反倒會埋怨大官人斷了他們的財路。”

宋煊微微眯著眼睛:

“楊太監也是參與摸魚大賽了嗎?”

“倒是托家裡人幫我買了些,可惜前頭贏的,在決賽的時候運氣不好,不僅都輸進去了,我還搭了些。”

“倒是可惜。”宋煊的手輕輕敲著桌子:

“此事我慎重考慮一下吧。”

“對對對,宋狀元還是要慎重考慮,千萬不能因小失大啊。”

楊懷敏對於拍賣會不感興趣,因為有大娘娘在,他也不可能拍下什麼寶貝。

宋煊嘴角勾起,又喝口水壓下去,果然他們的賭心都被挑起來了。

大宋的文化氛圍便是如此,主要是文人士大夫的引領,他們都喜歡追求這種雅趣,以及追求此舉的感覺。

寇準平日裡就喜歡耍兩手,待到澶州城頭上還要當眾賭博,以此來安定宋真宗的心思。

更不用說科舉製度的完善,更是讓整個社會都充滿了一種“競爭”和“博弈”的氛圍。

北宋經濟繁榮使得不少人有了閒暇時光,除了勾欄瓦舍外,賭博那是更是一種極具吸引力的娛樂方式。

再加上官方態度是既禁止,又默許甚至參與其中,更是助長了風氣。

現在宋煊在東京城開了個口子,他們這些有些錢財的宦官,用不著被人抓住小辮子,可以儘情玩耍享受。

從個人意願出發,楊懷敏是不希望宋煊結束這個遊戲的。

畢竟下冷水河摸魚的又不是他,他隻管享受這個遊戲就成。

像楊懷敏這種身份的,去市井裡玩鬥雞之類的遊戲,冇什麼可以往外宣揚的。

但若參加摸魚大賽,那既可以滿足自己的娛樂,又能光明正大的拿出來說。

還可以宣揚自己不為錢,就為了支援城外的那群災民的正當理由。

簡直是多贏。

“大官人,外麵有一個自稱耶律庶成的契丹人來尋您。”

宋煊眉頭微挑,開口道:“讓他進來吧。”

“喏。”齊樂成應了一聲。

“既然宋狀元有客人到訪,那我就不多叨擾了,告辭。”

“哎。”宋煊連忙伸手製止:

“楊太監勿要離開,我覺得這個契丹人尋我怕是來打探一些訊息的,有楊太監這個宮裡人在這裡,他也不敢說什麼不合時宜的話。”

“還望楊太監能夠幫我一個忙,暫且留下,看看熱鬨。”

“那冇問題。”

楊懷敏立即就答應了。

這是送上門來的人情,不能不接著,他可願意瞧瞧這契丹人是什麼意思了。

耶律庶成帶著任務來的,心裡還在想著合適的說辭,等他進門瞧見還有人在,便順從的坐在一旁。

“劉六,這位是大娘娘身邊侍奉的楊太監,方纔我們之間討論一些事情,你來尋我可是有要緊的事?”

“冇有,宋十二,你儘管先忙。”

耶律庶成打量了一下身邊的宦官,倒是冇多說什麼。

楊懷敏對於契丹人來尋宋煊也是有些奇怪。

“若是你們有重要的事,我可以先離開。”

耶律庶成其實很希望旁人離開,但是他又不好開口,隻能搖頭:

“隻是來請教一些有關書籍方麵的事。”

“小事,楊太監稍微等待一下。”

宋煊直接盯著耶律庶成麵上帶著笑意:“不知道劉六你想要問哪方麵的書籍?”

“醫學。”

耶律庶成隻能順著宋煊的話茬往外說,至於其餘的怕是也冇什麼興趣。

“醫學?”宋煊眉頭一挑:

“這方麵我倒是不太清楚,我隻清楚黃帝內經,還有難經,可是有家人病了?”

“是啊。”耶律庶成連連點頭:

“我大遼在醫學方麵,還是靠著巫醫,效果不說也罷,中原醫學發達,所以想要來尋一些方子為家人治病。”

“哎,劉六,你不可妄自菲薄。”

宋煊臉上帶著笑:

“我對於這些巫醫確實是懷有敬意之心的。”

“啊?”

不光是耶律庶成,亦或者是楊懷敏,都被宋煊這個言論驚到了。

楊懷敏可不覺得巫醫有什麼手段,相反他認為宋煊應該是知道王神醫居住在應天府南京城的。

而耶律庶成則是覺得宋煊是在說笑,他自幼冇少見識巫醫,作為通讀漢家書籍的他,對於巫醫鄙視的很。

“你們不要如此看著我,二位可是知道蘇武?”

“當然,蘇武牧羊的故事,我也是聽過的。”

耶律庶成不覺得蘇武在北海活了十九年,能跟巫醫扯上什麼關係。

宋煊主動解釋道:

“當年蘇武不堪受辱,直接自刎而死,本來都冇有氣息了,但是硬生生被匈奴人的巫醫給救回來了。”

他看著耶律庶成道:

“如此危險的病情,放在我中原地帶都不一定能活,蘇武卻被救活了,誰要說巫醫冇本事,我第一個不答應。”

“要不是這個巫醫的手藝,蘇武想要在北海活了十九年才艱難返回大漢根本就不可能。”

二人冇想到宋煊會找到這個角度,細細思索確實如此。

耶律庶成已經確信過陛下在全國都召集了許多有名的巫醫。

最後還是燕雲之地的漢人郎中說來大宋碰一碰運氣。

萬一能夠找到偏方,那也是極好的。

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大遼的郎中加一起也不如宋人的郎中,他們在應對一些疑難雜症的時候,是真的可以拿出偏方。

甭管用處有多大,至少能讓你看見點希望。

“宋狀元說的有道理。”

楊懷敏很快就回過味來,當即讚歎起來,大宋的醫書怎麼能被契丹人給學了去呢?

就算宋狀元他博學多才,可說了兩個比較古老的醫書外,並冇有透露什麼唐朝以及太宗皇帝派全國有名的醫生編纂出來的醫書。

這種事,宋狀元不可能不知道的。

楊懷敏猜測宋煊那就是在故意裝傻充愣,搪塞眼前這個契丹人。

“多謝宋狀元的提醒。”

耶律庶成聽了宋煊的提醒,也是覺得有道理。

再加上陛下那種身份,尋常人怕是根本就不敢給予施救之法。

不用想那些巫醫絕對不敢在大遼皇帝身上,複刻蘇武那種極端救治之法。

隻不過契丹貴族大多都喜歡宋人的東西,造成了宋人除了戰備方麵不行,但是其餘方麵都比大遼要好上許多倍的感覺。

所以對於這個兄弟之國,有些契丹貴族還是放心的,不耽誤自己享受就成。

連皇帝都不可避免以使用宋人的商品為榮,上行下效,這種風氣瀰漫了很多年了。

如今耶律庶成奉命來大宋這邊找醫書,那實在是正常。

耶律庶成來的主要任務是這個,但相比於醫書方麵,他臨時發現了一個更加重要的任務。

他好不容易參與進來,一旦能夠在此事當中立下功勳,可是要比尋找醫書要來的更加直接。

畢竟就算是找到了醫書,那也是需要很長的時間,而且按照醫書上的方子給陛下治病,那更是一個漫長的時間。

尤其是還不能出現什麼錯誤,一旦方子不對,那對於陛下就是致命的,同時對於自己也是致命的。

這個活純屬收益大但風險也大。

可買下海東青這玩意,收益最大,風險倒不那麼大,而且顯而易見。

興許陛下瞧見這件寶物,就會認為是上天庇佑他,他的心氣好了,那身體上的病症興許也能減緩。

耶律庶成咳嗽了一聲:“我回去之後會多多蒐羅這方麵的巫醫,但是大宋的醫術,全天下都比不過,這是誰都知道的。”

“哎,劉六,話不是這麼說的。”楊懷敏輕笑一聲:

“正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醫術這方麵,每個人擅長治理的病症不一樣。”

“至少我大宋可冇有什麼能夠,把人從冇了氣息那裡救回來的手段。”

“是啊。”宋煊連連點頭:

“若是害了風寒之類的,我覺得我大宋郎中在這方麵還是非常有手段的,不知道你的親人是何病症?”

耶律庶成也冇瞞著:“就是愛喝水,但是感覺到口渴,也容易撒尿。”

“冇聽說過這種病症。”

宋煊輕微搖搖頭:“應該不是風寒類的。”

楊懷敏立馬就猜出來是消渴症,宮裡的貴人曾經有過,但是他嘴上也搖頭:

“我也冇聽過。”

“東京城名醫較多,劉六你可以去詢問一二。”

宋煊指了指外麵:

“若是不知道地點,我讓我的人幫你叫個閒漢,他定然能帶你去,保準不敢騙你。”

耶律庶成很清楚宋煊是在催促自己離開,他不知道要與皇太後身邊的人商議什麼事。

亦或者是有關拍賣會的事,大宋的皇太後也是在關注?

所以宋煊冇有時間理會自己?

耶律庶成見冇有達到目的,也不好多強留,畢竟是個要臉麵的契丹人。

所以隻能掛上勉強的笑意,直接離開了,他說自己去尋閒漢。

待到人走後,楊懷敏眯著眼睛道:

“宋狀元,他方纔說的病症該是消渴症,世上並冇有這種病症的根治之法,嚴重點會眼睛看不見,連腳都會損壞。”

“幸虧楊太監方纔什麼都冇說,要不然壞了人家的希望,反倒會埋怨你啊,在下佩服。”

聽到宋煊的誇讚,楊懷敏哈哈大笑。

他在宮中這麼多年,靠著就是察言觀色,謹言慎行。

該說的說。

不該說的那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蹦。

“還是不如宋狀元所說的蘇武例子,一下就把他給誆住了,讓他無從反駁,還變相的譏諷他是蠻夷。”

畢竟他們契丹人的習俗與匈奴人也冇差太多。

“楊太監,謬讚了。”

宋煊並冇有反駁,而是認真的道:

“蘇武自殺,逼得匈奴人把保命的手段都拿出來了,要不然等待的便是漢軍的問責。”

“哦?”楊懷敏有些不理解:“還望宋狀元能夠解惑。”

“楊太監也應該知道大漢的使者是最容易死的吧?”

宋煊這個問題倒是把楊懷敏給問住了,他不是很清楚,於是隻能點點頭。

“大漢講究的便是一個師出有名,那些漢家使者大多都是逼得其餘國家動手殺他。”

“連讓太後侍寢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麼是漢使做不到的?”

“啊?”楊懷敏當真冇聽說過這種事:“他們為何要如此相逼啊?”

“當然是為了讓大漢師出有名,你殺了我的使者,我就要滅了你的國家,這個漢使的妻兒老小都會受到封賞。”

“啊?竟有此等事!”

楊懷敏覺得自己長知識了。

他覺得還得是狀元郎,懂的就是多。

現在還在震驚於漢使的凶猛,竟然能讓一國太後陪睡,這在大宋是根本無法想象的一件事。

楊懷敏也不多留,幫助宋煊“趕走”了契丹人,便離開了。

而耶律庶成心裡是真的難受,今日冇得機會。

怕不是要明日再來一趟,可是如此頻繁,會不會被宋煊抓住小辮子,他那麼一個聰慧之人。

彆底價冇有探聽到,反倒要他還要繼續往上提價。

那真是得不償失了。

耶律庶成臉上儘是愁苦之色。

輪不得契丹人不發愁,主要是這個海東青琉璃件,當真是引起了極大的討論。

如此純淨的琉璃製品,就算是在繁華的東京城都冇有人見過。

形狀小倒是一般,不至於那麼讓人驚訝。

主要是這個寶貝偏大,那就變得十分稀有了。

放言要拍下來,好好把玩的人,不是冇有。

不少富商以及權貴都對這個玩意十分好奇。

就算是龍型,你家裡有,在大宋那也不會犯忌諱。

畢竟大宋皇帝是官家。

真宗、仁宗時期的風氣,整體而言還是頗為寬鬆的。

反正大家成親,隻要有錢租,都能坐皇家的轎子。

最重要的你家裡冇有藏著甲冑,那就什麼毛病都冇有。

海東青抓天鵝的形狀,對於宋人而言,所謂的精神圖騰冇有,唯一的就是感覺這塊琉璃當真是純淨,冇有雜質。

最讓人驚奇的是,有些時候,這個琉璃件會散發出彩虹。

當真是像是神蹟一樣。

此話一出,就算是看過的人,也會再花上十文錢排隊,再去瞧瞧。

這個角度可不止是被契丹人發現了。

而且琉璃被雕刻的倒是栩栩如生,表現的十分凶猛,一瞧便是出自大家之手。

否則尋常工匠碰到如此大塊透明的琉璃,敢不敢下手,那還是未知數呢。

哪有宋煊這種條件,就算冇弄好搞廢了,再重新搞一塊新玻璃就成了。

反正沙子能值幾個錢?

最耗費的還是人工時間。

現如今許多人的胃口都被吊起來了,紛紛猜測這塊純淨琉璃能賣多少錢。

為此民間還有暗戳戳的賭局開賭,就跟賭誰是狀元一個樣。

就算大宋官府明麵禁止,可實際上就算乾了,那也冇甚太大的問題。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曹利用直接去找了石元孫,給他一通交代。

曹利用已經找了兩個相鄰的會員包間,到時候石元孫負責往上喊價,千萬不能買下來。

石元孫有些奇怪:“曹侍中,那玩意是個好寶貝,但是其中有裂痕是嗎?”

“哪有什麼裂痕?”

曹利用指了指石元孫:“那麼多人都去看了,有裂痕整個東京城的人早就該全知道了。”

“可是我聽說那件琉璃寶貝能夠發出彩虹的顏色,當真是好看的很。”

石元孫十分不解的道:

“曹侍中,如此好寶貝,為什麼非要讓契丹人給賣走,這不是讓契丹人小覷我大宋無人嗎?”

石元孫可不認為曹利用麵對契丹人是一個軟貨,故意把如此好寶貝拱手相讓,所以他真的搞不明白。

要是不問個清楚,到時候難免上頭了,要與契丹人爭個眉眼高低。

這可是東京城,石家能拿錢砸的契丹人連爹媽都不認識嘍。

他們想拍下,那是千難萬難。

“這是一個坑。”

“坑?”

曹利用壓低聲音道:

“是我女婿給契丹人專門設下的大坑,就等著他們上當,隻要這件東西被他們給買回去,將來就等著看好戲吧。”

曹利用一拿出宋煊的名頭,石元孫立即就答應了。

彆看他如今就是個小小看管禦酒的管事,但曹利用發話,他還是要質疑一下的。

“曹侍中安心,明天夜裡,我全都聽你的,絕不會出現一絲的差錯。”

“好,此事若成,我定會給你請功,到時候也就彆去看酒庫了。”

石元孫大喜,自己一直等待的機會馬上就來了,他如何能不高興?

上次宋煊幫助他查出那些手腳不乾淨的部下,他們竟然敢偷禦酒!

這件事要不是早發現了,最後這口黑鍋全都得砸在他的頭上。

現在又是宋狀元安排的,石元孫怎麼都想要做好嘍。

畢竟宋狀元可不會害了自己,那他可是自己的福星啊!

曹利用拍了拍石元孫的肩膀:

“你妹夫最近可是給你寫信了?”

一提到這個連中三尾的妹夫,石元孫都覺得滿臉榮光:

“寫了,他在外地曆練也挺好的,我還叮囑他多跟宋狀元學習呢,爭取將來早日調回京師。”

石家雖然有錢,但是家族在政治地位上可謂是一落千丈。

想要把他妹夫調回來,那是絕對靠不上的。

相反石家想要再次崛起,還要靠著範詳這個文官呢。

要不然石元孫作為嫡子嫡孫,也不能落到一個看管禦酒的份上啊。

“哈哈哈。”

曹利用摸著鬍鬚笑道:

“他們這屆同窗尚且年輕,你也年輕,將來自然是有機會能夠往上走一走的。”

“有曹侍中這句話,那可就太好了。”

曹利用又壓低聲音道:

“你且好好練習武藝,學習你石家流傳下來的兵法,興許過幾年西北那邊就不太平了。”

“到時候就是你重振家門的好機會,萬不可渾渾噩噩的,不知所謂。”

石元孫眼睛一亮:“曹侍中,我一定努力。”

“嗯。”

曹利用叮囑完後,便直接走了。

石元孫也是充滿了鬥誌,原來自己真有機會往上爬呢。

“咱這妹夫當真是運氣不錯,總算是惠及到我身上一點了。”

石元孫嘴角忍不住揚起來了。

光是連中三尾的進士,就讓東京城多少武將家族羨慕了?

宋煊回家了,但是在門口遇見了早早等待的劉一手。

“刀哥,你怎麼在門外?”

“他們不讓你進去?”

宋煊眼裡有些詫異,揮手示意班峰等護衛的衙役都散了吧,他這都到家了。

班峰行禮過後便離開了,王保上前敲門。

“冇有,冇有。”

劉一手連連揮舞著單獨的手臂連忙解釋:

“是我知道十二郎冇下值回來,也就不便打擾,所以就在門外等,我也是剛到了一刻鐘。”

“哦,下次不必如此。”

宋煊邀請他進去:“你又不是不認識焦明他們。”

劉一手抿抿嘴:“其實今日是有事求到十二郎這裡,一時間有些不好開口。”

“刀哥,咱們兩人自幼結下的情誼,需要說求嗎?”

宋煊哈哈笑了幾聲:“隻要不是殺人放火之事,能幫我都幫一把。”

劉一手跟著宋煊進了書房,坐在一旁。

王保去給沏茶,然後把茶壺放在裡麵,他就坐在房間裡看話本。

主要是現在天氣涼了,不好在外麵站崗。

劉一手抿抿嘴,眼裡露出歉意:“其實我有事瞞了十二郎。”

“刀哥,陳年舊事瞞了就瞞了。”

宋煊給他倒茶,依舊笑嗬嗬的:

“咱們兩個許久冇見,發生了許多事,自然是有冇來得及說,算不得故意隱瞞。”

宋煊這番說辭,讓劉一手鬆了口氣,心也冇有那麼沉了。

“我其實是無憂洞舊部,隻不過詐死逃了出來。”

“哦?”

宋煊瞥了一眼他斷掉的手臂:

“刀哥竟然有如此凶險的遭遇,你是為了生活,又加入無憂洞了?”

“不錯。”劉一手點點頭:

“你給我們留的錢冇等花光,便保不住了,被人給搶了,還欺辱我們。”

“為了活下去,我們加入了無憂洞,獲取保護,同時也幫洞裡做事。”

“刀哥,那你是什麼銅錢?”

劉一手未想到宋煊他連這個都知道,看樣子有不少無憂洞的人都招供了。

“祥符通寶。”

“哦,祥瑞福瑞,寓意吉祥,倒不是高層。”

劉一手點點頭:“十二郎說的對,我這條胳膊,便是爭奪位置的時候丟掉的。”

“三年前,我們暗中謀劃刺殺白虎堂堂主嘯風。”

“冇成功?”

宋煊端起茶喝了一口,眼裡露出疑色,冇成功他還能活這麼久?

不大可能。

“成功了,隻不過結果是虎哥死了,我丟了一臂,嚴軒他受傷較輕,所以他當上了白虎堂堂主,成了新的堂主嘯風。”

“原來是這樣,我還有些疑惑你說嚴軒他去外地運糧,結果糧價都穩定這麼多日了,都不見他回來。”

宋煊放下手中的茶杯:“嚴軒在開封縣的窩點,可是我被誤打誤撞,第一個端了的。”

“是,為此還受到了洞內的懲罰。”

“那個時候他一直都在盯著你,還想要趁著你立足未穩,帶人來縣衙把屬於他的金子給偷回去。”

劉一手嘴角含笑:

“可惜十二郎防範極為嚴格,他隻能差人暗中盯著那個信訪的箱子,看看有冇有人敢去舉報無憂洞。”

“有意思。”

宋煊示意劉一手繼續說。

“其實我與他都冇有認出你來,還是當初你整修汴河,焦明去給你送飯,我認出他來了,一時間也不敢確定你就是宋溫暖。”

“因為我們都不敢相信,你竟然是那個大名鼎鼎連中三元,威震東京城的宋太歲,而我們不過是陰溝裡的老鼠。”

“哎,刀哥,你何必如此自我貶低?”

宋煊連連擺手:

“你能在東京城安置下來還有正經營生,連媳婦孩子都有,過著安穩日子,那能力也不弱。”

“是啊,用我的一隻胳膊換回來的。”

劉一手眼睛瞥了一眼自己的衣袖,還是遺憾的道:

“當然也離不開嚴軒對我的照拂,才能在東京城安穩下來,倒也算是圓了小時候的夢。”

“刀哥,我最近冇有關注無憂洞的案子,已經移交到鐘離通判那裡去了,難道他抓到了嚴軒?”

宋煊給他添了點茶,不明白突然說自爆這件事是為什麼?

“嚴軒他想要棄暗投明,所以求我來試探一下十二郎。”

劉一手也冇瞞著:“但是咱們的交情,縱然這麼多年冇見,直接說了,冇什麼可試探的。”

宋煊放下手中的茶壺,點點頭:

“那說明他已經抓到了一些籌碼,所以纔有底氣讓你來的。”

“瞞不過十二郎。”

劉一手便詳細的說了一下嚴軒與他交代的那些細節。

更是直接把醉仙樓這個青龍堂的據點給暴露出來了。

可是宋煊早就從冇命社那裡得知了訊息。

當初想的就是圍三缺一的陽某,逼迫他們內亂。

現在嘯風不想成為內奸,他也的是無憂洞隱藏的最深的內奸了。

“好一個吃我一輩子的秘密。”

宋煊嘖嘖兩聲:“他怕不是想要借我的手殺了嘯風,這個被懷疑的目標吧?”

劉一手愣了一下,他還冇說完,就被宋煊給猜出來了。

“那青龍堂堂主蒼鱗懷疑這個洞主是替身,不知道真身在哪裡。”

“哎呦,竟然還有替身!”

宋煊站起身來,溜達了兩圈,這是他從來都冇有想到的。

如今就流行找替身了嗎?

“隻是懷疑,並不能確信,萬一蒼鱗說的也是假的呢?”

劉一手更是直接爆出來:“當年就是他暗中鼓動我們去殺了上一任堂主嘯風的。”

對於他們之間的恩怨,宋煊並不想知道,因為已經冇有意義了。

隻不過劉一手因此丟了胳膊,所以他總是會提起。

“所以你們從來都冇有見過那無憂洞洞主的真麵目?”

“是的,他每次召集人來開會,都會戴著麵具,就算是蒼鱗、白鴆這等老前輩,都不曾見過洞主真麵目。”

“難搞了。”

宋煊不知道這位洞主準備了幾個替身,反正是挺有腦子的,釣魚扔出去當魚餌的能是一個嗎?

若是真的如了他的願,那自己理應通過嘯風這條線,得知了洞主的住處,兵貴神速的把他個抓了。

如此以來,替身在宋煊的視角下就死了。

他想要洗白?

還是故意的想要蟄伏下去,等自己調任離開,他在重出江湖?

宋煊一時間也不好判斷。

“十二郎,此事你怎麼看?”

“我能怎麼看?”

宋煊攤手道:

“刀哥,這件事已經不歸我管了,在官場上最忌諱的便是手伸的太長。”

“那鐘離瑾一個勁的想要奔著開封府尹的位置努力,無憂洞的事他也不管,我現在忙著救災修河,哪有心思?”

劉一手明白宋煊的處境,他本以為宋煊得到這個訊息應該高興的。

至少剿滅無憂洞這個功勞,那還是很響亮的。

東京城存在這麼多年,無憂洞那也是存在相當長。

許多知縣、府尹都冇有辦法解決,被宋煊解決了。

就算不歸他管,但劉一手覺得宋煊應該心動的。

“十二郎,你的意思是,你不想管?”

“我現在冇時間管,名不正嚴不順的。”

宋煊止住腳步:

“你告訴嘯風,就算他真的想要投靠我,那也要暫時的蟄伏,掌握更多的訊息。”

“如今無憂洞高層已經出現信任裂痕,他有什麼動作,都會引人注目,無論是蒼鱗還是那洞主都會派人跟蹤他的。”

“所以你近期最好也不要與他接觸,免得被他所牽連。”

“三年前,你們能找機會乾掉嘯風這個堂主,三年後,他們便能找到機會乾掉現在的嚴軒。”

劉一手聽到如此分析,一下子就有些慌亂。

“十二郎,這可怎麼辦啊?”

“嚴軒他好歹也經營了這麼久的堂口,不能一兩個心腹都冇有吧?”

“有也都被你給抓了。”

“不可能。”宋煊連連擺手:“我才抓了他幾個人呐。”

劉一手如今也不再過問無憂洞的事,就專心媳婦孩子,還有研究如何能賣出更多的香料去。

“十二郎,若是嚴軒真的遇到刺殺,那他該如何防範?”

宋煊思考了一會:

“那就隻能讓他多帶人出門,七**個之類的,人一多,內鬼也就不好行動了,身邊最少要跟四個人。”

劉一手點點頭,這完全是按照他們的人數來配備的。

“無憂洞什麼都有,搞一件輕甲穿在裡麵,天氣涼了,也不至於被人看出來。”

宋煊再次叮囑道:

“我需要無憂洞高層更多的訊息,你就把我的態度告訴他就成,隻要棄暗投明,我如何能不給他機會?”

“現在他已經成為懷疑的目標,那最好就真的同我這個官府勾結,才能讓他更有底氣,其餘人查出來後也更加的忌憚。”

劉一手完全冇想到還能有這方麵的解釋,他連忙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來了。

看樣子無論是官場還是黑場都十分的鍛鍊人,他們想的真全麵。

“十二郎,我替嚴軒謝謝你。”

劉一手鄭重的行禮,多謝宋煊還認他們,冇有直接翻臉,把他們都給抓起來。

“當年也是你們幫我逃出來的,現在談什麼謝不謝,見外了。”

“我若不是開封縣知縣,我還真願意扶持嚴軒成為無憂洞洞主。”

宋煊又搖頭笑了笑:

“可惜這是東京城,這樣的人太多了,對於維護地方穩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也冇那麼多精力要去搞這些個事,冇必要的,還是多乾點正經營生為好。”

因為宋煊在民間打探訊息另有其人,曲澤的丐幫,大家相互配合的不錯。

宋煊也不想換人,還要出錢加大對曲澤的支援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