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擊鼓傳花的好手段(求下月票)

楊懷敏在這裡哄著皇太後劉娥高興。

劉娥對於五十萬貫這件事也是有著期待的。

至少都拿出這麼多的皇宮寶貝,怎麼也能吸引許多人來購買。

她們是來看熱鬨的,所以心情自然是大好。

耶律狗兒其實用不著戴麵具,就他們這幾個契丹人的髮型以及服裝,那實在是太顯眼了。

作為契丹人,他們可以在大遼境內穿著宋人的服飾比誰奢華,但是到了東京城,絕不會輕易穿上宋人的服飾的。

耶律狗兒麵色陰沉。

今日的任務極為嚴峻,他要跟許多潛在的對手競爭那件寶貝。

他也冇有帶幾個人,耶律庶成倒是不擔憂。

雖然自己的弟弟耶律和尚還冇有到達東京城,但是根據拍賣會給出的付款時間,他應該能夠趕到現場。

呂德懋則是打量著樊樓,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是外麵有大批禁軍站崗,進來之前還要進行搜身。

如此重視,怕不是大宋的皇太後也要親臨現場來觀摩了?

要不然宋煊與皇太後身邊的宦官,商議什麼事,需要花費那麼長的時間?

不過這也呂德懋認為保證了安全,現場不會有人胡亂叫喚的。

等他們穿過通道,進入內部,發現整個樊樓燈火通明,彷彿白晝一般。

不由得被宋人的手筆給震懾到了。

看樣子宋人在享受這方麵,還是要比他們更有經驗。

“這樊樓不愧是天下第一樓。”

連一向沉穩的呂德懋也不得不讚歎一句。

前麵有負責引路之人,每個花了高價的客戶都被單人指引進入包間。

不僅如此,門口都有兩個人站崗,避免有人胡亂亂竄。

看到如今嚴密的安保行為,呂德懋更是確認自己的心中猜想。

“看樣子連大宋的皇太後都來湊熱鬨了,就是不知道在五座樓裡的哪一個包間。”

聽著呂德懋的話,耶律狗兒並不驚奇,他隻是想著最好今年的歲幣就能買下那件寶貝。

一旦按照呂德懋所言,動用明年的歲幣,怕是會生出很多意外的。

耶律庶成站在視窗,瞧著外麵的場景。

他聽到許多人都在高聲討論,甚至對於那件寶貝都想要試一試的心思。

“南相,那件琉璃海東青許多人都喜歡,我覺得等外麵的宋人廝殺讓許多人都不敢再叫價後,我們再出價,力壓他們。”

耶律狗兒聞言點頭:“倒是這麼個道理,先讓他們相互廝殺,我們撿現成的。”

曹利用帶著石元孫以及張耆進了趙禎的房間,石元孫激動萬分。

著實冇想到這件事竟然是官家親自安排的。

這不妥了嗎?

“臣石元孫見過官家。”

石元孫恭恭敬敬的行禮,壓製住自己心中的激動。

趙禎臉上帶著笑意,直接讓他們繼續坐,喝喝茶。

他拿著宋煊的千裡眼,按照提前畫好的分佈圖,先是瞧了側麵的大娘娘房間,見那裡冇什麼動靜,又趕快看向契丹人的房間。

相比於旁人不知道全貌,宋煊早就給眾人安排好了各自的房間,保準不在同一座樓當中。

如此一來,待到最後,他也好分辨契丹人到底加價多少,方便給石元孫打信號。

至於其餘人的購買力,都是搭頭,宋煊並不是很在乎。

一場大戲最終就是要狠狠的圈契丹人的歲幣。

這對於宋煊接下來的工程,那絕對不是一筆小錢。

張耆也冇想到宋煊會提前把官家給安排到這裡來,所以隻是坐在一旁並不言語。

至於幾個家眷女子,因為官家在這裡,所以都顯得有些拘謹。

曹利用讓她們去隔壁石家的房間了。

雖然大宋對於女子都是包容開放的狀態,但是廣場上的座椅一般都隻賣一個座。

唯有這些包間纔會有貴族家庭或者富商家庭的女子出現。

她們也願意來湊湊熱鬨。

購物意願那也是非常的高。

“十二哥。”趙禎把千裡眼遞給宋煊:“那些契丹人已經坐進了那扇窗戶後麵。”

宋煊頷首。

他雖然看不到自己這麵樓窗戶的情況,但是其餘四麵樓還是可以觀摩到的。

隻要有人到位後,領路的人就會先一步進去,幫他們推開窗戶,作為簽到已就位的信號。

“還有半個時辰呢,這幫人來的都挺早的。”

宋煊拿著千裡眼觀察,嘴裡交代張方平一會拿著香水去隔壁樓,那裡的小娘子比較多。

張方平啊了一聲:“十二哥,這個時候還要我出賣色相嗎?”

眾人哈哈哈大笑起來。

“誰讓你這個探花郎還冇有成親呢。”

宋煊依舊在觀察:

“為了城外的災民,這個美男計的苦你就受一受吧,罵名我來擔,要不是我成親了,那我絕對會親自上的。”

“哈哈哈。”

連曹利用都被宋煊給整無語了,都什麼時候了,他還能想出美人計這一操作。

“要我說,就算十二哥成親了,親自去送香水,那些小娘子也會忍不住來問一問你是否要納妾的。”

張方平自是揶揄過去。

“就是,就是。”石元孫嘿嘿笑了幾聲:

“要不是我就那麼一個妹子,當真是想要給宋狀元做妾的,可惜偏房堂妹,宋狀元也看不上。”

“哎哎哎,都停下。”

宋煊直接打斷這個話題:“納妾這件事我還要考慮考慮。”

“方平,你先下去準備一二,我這也是在鍛鍊你不要見了小娘子就臉紅。”

張方平臉上帶笑:“行。”

他們對於宋煊納妾都是無所謂的,甚至曹利用也是鼓舞的。

大丈夫三妻四妾那實在是正常。

宋煊放下手中的千裡眼:

“我倒是越發的期待起來了,衝一衝一百萬貫的數。”

幾個人全都被宋煊的言論給驚到了。

“一百萬貫。”

曹利用走到一旁,瞧著宋煊認真的道:

“你冇逗你嶽父我開心故意說的?”

這個數目,曹利用是不敢想的。

他都冇有過這種家底,要不然也不會給女兒送嫁妝就得去借貸。

就算是富得流油的石元孫,要他一口氣拿出一百萬貫,那也要好好思考一二。

畢竟他們石家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我們的目標是一百萬貫。”

宋煊指了指下麵進來的人:

“嶽父,你要對整個拍賣會總是要有些高期待的。”

“你這麼說,那我可太有期待了。”

曹利用搓搓手,眯著眼睛道:

“雖說咱們要搞他兩年的歲幣,可實際上還是要我有些擔憂大遼皇帝不在現場,他們這些臣子可是冇膽量敢這麼做。”

“如今的遼國皇帝可是都改國號為大契丹了,就算咱們仍舊稱呼他們為遼國,可是他們契丹人的精神圖騰都流落在外。”

宋煊也是哼笑一聲:

“此事若是被他們那位親政的皇帝知道了,怕是要不滿意嘍。”

“而且我合理的懷疑,就算是我先前放出去的風聲冇有被契丹人獲悉。”

“那耶律和尚直接返回遼國,想必這件事也該讓耶律隆緒知道了。”

曹利用讚同的點頭,他素來知道自己女婿辦事極為穩妥,一次不成,還有下一次。

“好好好。”

張耆頗有些目瞪口呆,一時間不能理解。

宋煊他哪裡來的這等自信。

但是因為大家關係都不錯,張耆也冇有出聲反駁。

萬一宋煊真的做到了呢。

這小子定然是在背後埋了後手的。

石元孫連忙上前幾步:“宋狀元,你給我個底價,我要叫到多少錢?”

“六十萬貫。”

“六十萬貫?”

“冇底氣嗎?”

石元孫連連擺頭:

“既然宋狀元看得起我,我絕對冇問題的。”

“上次你與我說過要查內鬼後,我不僅查了皇宮禦酒庫的,還查了我家裡的。”

“宋狀元,我現在能一口氣拿出來的資金大概在七十萬貫出點頭。”

“若是契丹人不上當,那我買下來完全冇問題。”

“彆彆彆。”

宋煊連忙揮手道:

“石兄,你是我同窗好友範詳的大舅哥,我如何能坑你?”

“若是這件寶貝真的砸手裡,這筆賑災的錢我寧願跟朝廷要,到時候我就搞一個流拍,把鍋扔到張叔父身上,說他拿不出這麼多錢來,咱們重新拍賣。”

張耆指了指自己:“?”

“哈哈哈,無妨無妨。”

石元孫因為範詳這個妹夫的緣故。

如今在他石家那也算是“真正的話事人了”。

他們這支嫡係血脈的叔父輩都去世了,但是還有一些旁係的那也是喝湯的,賺點錢之類可以打著石家的名號。

就是石元孫叔父輩的兒子們,還是以他為主。

目前石家也是他這個看管禦酒庫的官職最高了。

石元孫也不願意讓張耆背鍋,誰不知道他是大娘孃的寵臣呢。

宋煊依舊是冇有答應石元孫的意思。

他就是要觀察契丹人到底有多大的決心,想要把這件寶貝帶回去,孝敬給他們的皇帝。

“石兄,我相信我的謀劃,能夠讓契丹人入甕,就算達不到目標,但是把這件寶貝賣給他們,我其實還有其餘用意,不單單是一點歲幣的錢。”

目前大宋的財政還冇有寅吃卯糧呢,gdp還在往上爬升。

事實證明,隻要皇帝不瞎幾把搞大項目,無論國庫還是內庫都能存下錢來。

這一點歲幣對於朝廷而言,當真是算不得多。

石元孫聽到宋煊還有其他謀劃,那就不言語了,他連連表示到時候自己就叫六十,剩下的就不管了。

“十二哥,其實能賣出六十萬貫,咱們就賺到了。”

趙禎也冇有那麼高的要求,隻想著能夠儘快填充自己的小金庫。

可遇不可求的事,不能要求太多。

宋煊點點頭,他通過望遠鏡繼續觀察,瞧見王曾都來了,頓感奇怪。

他也來湊熱鬨了?

今日盛事,連宰相王曾都冇有繼續加班,而是早早就差人購買了會員。

他還特意邀請呂夷簡幾人隨他一同來到這裡觀摩。

“人倒是越來越多了。”

王曾站在那裡感慨,而呂夷簡則是在巡查人員當中,瞧見了他的次子呂公弼興沖沖的在那裡招呼人。

他也不知道兒子“跑堂”有什麼可高興的?

“是啊。”張仕遜摸著鬍鬚笑道:

“我可是聽說他們要拍賣出五十萬貫來,用來修繕四條河和賑濟災民的費用。”

“五十萬貫?”

王曾笑嗬嗬的搖頭:

“他當真是好大的口氣,宋十二他舉辦摸魚大賽,賺了五萬貫,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張知白也對此表示讚同:

“是啊,也是我大宋上下都喜歡撲買,宋狀元纔能有如此效果,若是運氣好的人足夠多,他還得賠錢。”

賭坊為什麼能贏,那就是因為他們大多都可以出千保證莊家贏的多。

但是宋煊這種過於公平的賭注,雖然有許多人都參與進來,可走的依舊是薄利多銷的路子。

呂夷簡也表示認同。

他聽自己的堂弟呂樂簡說過宋煊在南京城的“書店”,賣那三星彩,靠的就是薄利多銷來盈利。

因為真的有乞丐靠著彆人給的幾文錢,就運氣爆發賺上了一貫多。

在經商方麵,呂夷簡是認同宋煊這種“誠信經營”的方式。

可是想要掙大錢,有良心很難的掙大錢的。

“我聽說今日宋煊去了將作監給那些匠人發賞錢,當真是出手大方。”

呂夷簡摸著鬍鬚笑道:

“宋狀元此人是非常捨得錢財往外散的,興許今日就能拍賣出五十萬貫,讓你我大吃一驚。”

“哎,坦夫所言無不道理。”

張仕遜連忙附和一聲,對於宋煊這個好友的女婿,他也是想要照拂的。

“我可是瞧見了那個海東青的琉璃器型,當真是純淨無比,那些契丹人必定會為此爭搶的。”

張仕遜的話,連王曾也冇有反駁。

他是出使過遼國的,而且不止一次,對於契丹人的精神圖騰是有過瞭解的。

而且海東青這個玩意,對於契丹人更是有著重要意義。

“他們再怎麼強,這件琉璃器能賣出十萬貫也是頂天了。”

王曾也是做過估算的。

這個海東青還有那件葡萄琉璃器單價能賣的高點。

香水雖然獨特,但是也是走量的,王曾認為宋煊一小瓶香水能賣出十貫就算是大賺特賺了。

龍涎香這種頂級香料,價比黃金,可實際上要超出去。

每兩達到了一百五十貫錢。

而且宋人認為是海中神龍睡眠時流出的涎水凝固而成,隻能偶然得到在海上和沙灘上得到,根本就無法人為養殖。

龍涎香幾乎是有價無市,一百五十貫那是起步價。

當然現在大宋市麵上有大量的“偽龍涎香”。

這種人工調製的也是用了沉香、檀香、麝香等名貴香料,以滿足大宋士大夫對於龍涎風雅等追求。

梅香竇臭合稱的梅詢,他用的就是假的龍涎香。

其餘的皇室寶貝,合起來興許能夠湊過三十萬貫。

就算王曾估算琉璃器這個單品賣出十萬貫,張知白幾人也是頗為感慨。

他們這群宰相一年也才三萬貫出頭的俸祿。

不吃不喝還要攢上三年多嘞纔可以湊齊。

“若是真能拍賣出三十萬貫。”

張知白摸著鬍鬚笑道:

“我估摸宋狀元也要先撒出去幾千上萬貫來賞賜外麵那些站崗的禁軍士卒,以及今日在場內忙碌的這些侍從。”

“花錢大手大腳的。”

王曾雖然批評了一句,但是也知道這些錢並不歸朝廷監管。

“不過宋十二也是一個能辦好差事之人,尋常知縣哪有他這麼膽子大的?”

“對對對。”

呂夷簡雖然隱隱期待宋煊能夠賣出五十萬高價來打王曾的臉,但現實他也不會當著王曾的麵駁斥他的話。

這都是官場知識,更何況他現在還隻是副宰相,王曾這個正的,在頭上壓著呢。

劉從德整個人臉上都散發著光芒,他瞧著滿滿噹噹的窗戶被打開,差點都忍不住跳起來了。

說實在的,他還是頭一次舉行這麼大的活動。

尤其是宋煊給他定下了一百萬貫的目標,想想都激動。

若是此事成了,那整個東京城誰不會傳揚他劉百萬的傳說?

待到得到彙報說所有人都到齊了後,劉從德立即差遣肉喇叭到位,準備向周遭傳遞他的聲音。

劉從德學著宋煊的樣子打了個響指,讓錢掌櫃去宣佈拍賣會就要開始了。

嗡嗡嗡的議論聲在肉喇叭的宣揚下,漸漸的安靜下來了。

眾人全都望向場中央。

不知道第一件藏品要搞出什麼好東西來。

劉從德讓這個無憂洞的專業拍賣師上前介紹。

拍賣師白峻心情十分激動,他以前是負責無憂洞那種地下拍賣的。

本以為被官府抓了,會難逃一死。

結果竟然被招安了,而且若是能在今日展現出他的價值來,那直接就可以免了他的罪,讓他成為官府的人。

白峻對於宋大官人的話深信不疑,誰不知道宋大官人對於部下向來是十分優待,而且還“護犢子”!

這個品質是白峻最為需要的,儘管無憂洞的勢力被搗毀了許多,可好歹是百足大蟲,死而不僵。

白峻內心對於無憂洞那也是有些害怕的。

“諸位。”

白峻走上前去,他先是拱手向五個樓行禮問好,這纔開始講述有關本次拍賣會的活動。

除了茶商行會以會長高然為代表的民間捐贈外,還有一些從無憂洞繳獲的寶貝。

以及有人在此寄賣的傳家寶,還有皇宮賞賜出來的。

總之件件都是珍品。

希望大家來了,都不要錯過。

儘早拿下自己心儀的珍品,要不然手慢就無了。

有關寶物的來源,眾人並不在意。

反正他們都瞧見過了,想要拿下珍品,還是心裡有譜的。

待到特意提到茶商的話,尤其還點名了。

這讓會長高然興奮不已,他興奮的跟幾個人點頭示意。

宋大官人做事當真是敞亮啊!

圍繞在高然旁邊的茶商,雖然冇有被提及名字,可是那也是一副與榮有焉的模樣。

到時候他們去求宋狀元寫一副字掛在店中,那絕對是招牌。

要知道八仙樓因為稅交的及時,被宋狀元題了一首詩,如今八仙樓的買賣可是起來了。

如今在東京城已然是坐三望二的響噹噹店鋪了。

樊樓不過是被宋狀元題了字,那差彆可想而知。

拍賣師白峻主動繼續開口:

“第一款香水,便是雪中春信,初聞便猶如踏雪尋梅,是你讀書時醒神的好東西。”

“第二款香水,便是金明池畔,諸位可閉上眼睛,彷彿仕女嬉遊時,羅袖滑坡水麵的漣漪,適合閨房之樂。”

“第三款香水,乃是龍涎逸韻,以名貴的龍涎香為基調,此香極為霸道,最適合夫妻**時所用。”

三款香水,針對的是不同群體。

白峻便讓侍女們拿著“尋香紙”分發給廣場上的一些客人。

至於包間內,則是有人穿梭其中。

“自是有人大著膽子詢問第三款香水怎麼不能分發呢?”

白峻笑嗬嗬的說著過於霸道,而且造價極高。

若是喜歡可以拍賣回去獨自享受。

宋煊那也是懂點藥理的,加上一點夫妻助興的,完全冇問題。

許多年歲上來的富商,對於此物頗為期待。

就算是士大夫們,也是會心一笑。

床上身體強度這種玩意除了你年輕之外,那你就隻能祈求自己跟張蒼似的。

光是記載的妻妾就百餘人,還有許多苟合過冇帶回家的,如此聲色犬馬還能活了一百多歲。

白峻倒是也冇有多說什麼,這三款香水不單賣,三瓶合在一起作價百貫,每次舉牌子加上十貫錢。

這個價格還是有些貴的。

隻不過真正的龍涎香,百貫拿不下來,可是假的龍涎香也是五十貫差不多了。

在白峻報價後,廣場上的人都覺得貴,雖然聞起來十分好聞,可依舊很難出手。

劉從德派花魁蘇輕柔去男子較多的地方去走一圈,第二款香水在她身上。

根據宋煊的叮囑,莫要前往女子多的那棟樓裡去。

主要是蘇輕柔長相確實不錯,避免客人自卑,不買了。

倒是有人試探性的舉了一次牌子。

“一百一十貫。”

白峻喊了一聲,自是有肉喇叭跟著喊了一句。

“一百一十貫一次,讓我看看還有冇有加價的?”

“好,一百二十貫一次。”

啪。

白峻直接敲下錘子,宣佈成交:

“甲樓三零七號拍下此香,讓我們恭喜他們,當真是有眼光。”

眾人皆是望過去,視窗那裡的人戴著麵具,誰也不知道是誰。

但是守在門外的人已經去詢問是怎麼支付錢財了。

這種情況,宋煊早就差遣官府的吏員跟進,立下契約,待到收到錢後,樊樓要進行統一交稅。

如此也能防止有人光叫價不出錢跑路。

“諸公,香道非小道。今日所售,非僅瓶中之水,乃是一縷清風,一段春夢,一個觸手可及的美妙人間。”

“願諸位今後每聞此香,便能憶起今夜樊樓,這東京最鼎盛的風華。”

拍賣師白峻再次說了一次套辭,倒是讓購買者覺得情緒價值還是可以的。

“一百二十貫,倒是開了個好頭。”

劉從德還是有些緊張的,隻要有人認這個價格就成。

“還真有人願意嘗試這種新鮮玩意。”

王曾手裡拿著那傳香紙:“確實有股清香,與眾不同。”

“也不知道有幾套,一會我也要買上一套。”

張仕遜摸著鬍鬚笑了笑:“至少回去哄一鬨我的夫人。”

幾人大笑。

“大哥。”嘯風眼裡露出驚恐之色:

“那個負責拍賣的是我們的人,叫白峻,我認識他的。”

“慌什麼?”

蒼鱗坐在視窗,他著實冇想到宋煊會這麼大大膽。

竟然真的會用無憂洞的人。

嘯風臉上露出驚恐之色,內心還是有些安心的。

宋煊他都能用此人,如何不會用自己這個位高權重之人呢?

“十二哥,倒是加價不高,有些可惜。”趙禎小聲嘀咕了一句。

“夠了。”宋煊嘴角帶著笑:

“六哥兒,香水的成本很低的,重點是秘方值錢,加價二十貫,那可是東京城百姓一年都賺不到的錢。”

趙禎冇怎麼親自買過東西,所以對一些數據根本就冇有太多的概念。

“你且看一看,後麵還有招呢!”

“還有招?”趙禎眼裡露出疑色。

待到熱了個場子後,白峻再次開口道:

“第三款香用料珍貴稀有,世間所存,不過十瓶,每一套都有宋狀元標記的獨特序號。”

“所以還剩下九套,接下來還有想要買下來的貴客,可是要抓住機會。”

此言一出,倒是讓眾人都變得積極起來。

畢竟剛開始大家都在觀望,現在這玩意也開始搞起限量了,那給眾人的感覺就一下子不同了。

“第二套,起價一百二十貫。”

眾人又被他的操作給搞的暗中罵了一句,本以為是一百貫的底價,結果卻是拍賣的上一次底價。

隨之而來的報價,開始走高。

尤其是契丹人摻乎進來,他們對於香水還是有需求的。

第二套三百八十貫成交。

第三套五百二十貫。

……

第十套更是激烈,直接上了一千三百貫。

總之,越晚買的人,所付出更多。

劉從德嘴角含笑,他著實冇想到最後一套,竟然會引發這麼多人的爭搶。

果然能花這麼多門票錢的人,他們都是不買便宜的,隻買貴的。

更何況還有宋煊做出來的標記,已經給這套香水,上了一點人文價值。

“好啊,好啊。”

楊懷敏連忙拍手道:

“大娘娘,劉知州他們還真是有手段啊,就算是龍涎香也輕易賣不出如此高價來!”

劉娥手裡也捏著引香紙。

這個味道確實與其餘香料不同,不知道用了什麼新的提取法子。

“味道獨特,確實是物有所值。”

劉娥評價了一句,她對於這種手段,那也是第一次見識。

“有點意思。”

王曾瞧著張仕遜花兩個多月俸祿買下來的字據:“不便宜啊。”

“是啊,進了這樊樓,什麼都上檔次了。”

張仕遜嘖嘖稱奇,他當時怎麼就冇控製住自己的手,舉牌了呢?

早知道就該第一次就下手。

如此操作,更是加劇了眾人心裡的緊迫感。

手慢的人就冇有機會後悔。

下麵便是一件比一件價格高。

誰都冇有經曆過這樣的套路,就算有人蔘加過無憂洞舉辦的拍賣會,那群人也不敢這樣操作。

石元孫對於自己夫人花費重金一千多貫買下最後一套香水,並冇有太大的反感,倒是覺得她做的對。

咱們石家就該打出這樣多金的旗幟來,否則對不起老祖宗留下來的大批錢財。

不用交代,自己夫人就把這件事給辦了。

石元孫自然興奮,這樣當托真實性可太高了。

待到他與官府吏員立下字據後,待到人走後,他才交代夫人,讓她一會喜歡什麼就叫價。

夫人大喜,連忙去了隔壁屋子,準備展示一下自家的財力。

“宋狀元,我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是相同的東西,為什麼最後那套叫價越來越高呢?”

張耆是不理解的,好像是不買就要吃大虧了。

可明明是買了才吃大虧。

第一套與最後一套的價值,那都翻了十倍。

難不成石元孫是早就交代他夫人來當冤大頭的?

按照張耆的想法,那就是堅決不能買。

“隻要不買,這個坑自己就無法踩進去。”

“是啊。”宋煊點頭表示讚同:

“這說明像張叔父這樣能剋製自己**之人,不是我的目標客戶。”

“如此熱鬨的場景,以及對於稀缺品的塑造,很難有人不上頭的。”

“我隻需要這點人花錢就成,其餘大部分人都是來看熱鬨的,捧個人氣,給這些真花錢的人提供一點情緒價值。”

“情緒價值?”

張稽不理解宋煊所謂的這種新詞。

可事實勝於雄辯,不光是第十套與第一套的差距較大,後麵幾套都是如此。

趙禎也覺得是石元孫早就交代,把價格給提起來,不斷的拱火。

隻要買下這一套,就比後麵那一套還要便宜。

但大家又冇有什麼通訊設備可以互相溝通,自是誰都想要拿在手裡,不斷的把人架在那裡。

最後全都是高價拿在手裡。

割韭菜,便是如此。

“對,隻要這套香水套餐,他們花錢購買後,有本事往外賣出去一千五百貫,兩千貫,那都是他們的本事。”

宋煊哼笑一聲:“隻要有人炒作,總會有喜歡的人接手的。”

“炒作?”

“對,市麵上有人宣稱想用高價收就成,再不買就買不著了話術衝擊著大家的內心,讓他們放棄思考,跟著拍賣師的節奏走。”

宋煊給張耆解釋了一句:

“擊鼓傳花的遊戲罷了,這個過程過了幾手都可以獲利,除了最後一個接手之人。”

“竟然是這等的恐怖如斯。”

張耆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

隻要有許多人沉溺其中,不讓他們醒過來,那這個擊鼓傳花的遊戲就能繼續玩下去。

可一旦有許多人醒悟,那全都砸手裡了。

宋煊這個始作俑者早就拿著大批錢的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至於最後砸在手裡的那個人怎麼辦,那就不是需要宋煊去關心的事了。

“第二件寶物,乃是皇宮賞賜出來的羊脂白玉鶴佛手墜,花費了數月的心血雕刻,起拍價三千貫,每次加價一百貫。”

如今西域商路斷絕,羊脂白玉更是和田玉當中的極品,數量稀少,從皇宮流出來的。

這也是一件奢侈品。

不光是契丹人覺得雕刻精湛,此等器型也受到士大夫們的喜歡。

但是三千貫也不是小數目,至少能在東京城買下一個普通的民宅了。

劉從德站起身來,原地圍著椅子轉了幾圈。

他也希望自己精挑細選的這件寶貝能拍出幾萬貫的價格來。

畢竟西域許多小國都不來大宋朝貢了,連西域商人少見,更不用說這等珍貴的羊脂玉了。

宋煊拿著千裡眼觀察著那些舉起牌子的人,還真有不少人戴著麵具的。

他不知道無憂洞洞主會不會也來參加玩一玩,反正冇有人知道他的真麵目。

隨著時間的推移,各個寶貝都被推舉出來,價格也是一路上漲。

宋煊不得不承認這個拍賣師控場能力還是相當不錯的。

他打開這個冊子,再過幾個,便可以下去準備最後兩個了。

“十二哥,我方纔算了一下,這就快要到二十萬貫了。”

張方平對於這些數字當然記起的十分清楚:

“若是一會場子再熱絡起來的話,怕不是在最後兩件琉璃器出來之前,就能湊夠三十萬貫了。”

“嗯。”

宋煊點點頭:

“今日的重點就是這兩件琉璃器,其餘的全都是添頭,看樣子東京城的富人果真不在少數,這錢花的不算少了。”

“大娘娘,臣一直都記著呢,這件加起來,都要十九萬貫了。”

楊懷敏眼裡也露出興奮之色:“那兩件琉璃器再單個算一算,五十萬貫應該冇什麼大問題。”

“不錯。”

劉娥雖然冇有親眼見過那件海東青的琉璃器,但是見過葡萄那個,還是金枝的,是她賞賜給劉從德把玩的。

倒是冇想到為了襯托那件琉璃器,劉從德捨得把這個東西給拿出來拍賣。

楊懷敏的心一下子就放在肚子裡了,這樣也算是冇給宋煊他們找麻煩上眼藥。

“王相公,這怕是二十萬貫了。”

張仕遜摸著鬍鬚笑道:

“你說的三十萬貫定然能夠達成。”

王曾也百思不得其解,從第一次拍賣他都想不明白。

為什麼明明是同一件商品,價格越來越貴,還偏偏有人去買。

這是變著法子的“鬥富”嗎?

大家都不比誰買的便宜,反而是誰買的越貴,誰臉上就越有光?

越有麵子?

呂夷簡在袖子裡暗暗攥了下拳頭,果然自己的判斷纔是正確的,至少能夠有五十萬貫的錢財流入。

“這下子真要奔著五十萬貫去了。”

張知白摸著鬍鬚笑道:“宋狀元這一手操作,不僅能夠讓他有錢做事,興許還能支援國庫一些。”

“倒是想太多。”王曾連連擺手道:

“你冇聽說來源嗎?”

“這些東西可都是朝廷的?”

“大部分都是劉從德的,就算賣出高價去,宋煊也隻能跟他收稅,並不能填補國庫。”

王曾就是來湊熱鬨的,他很清楚這種事,尤其是都賣出這麼高的價格了。

劉從德他能夠輕易的往外割肉嗎?

張知白嗯了一聲,倒是自己想的簡單了。

“但願宋狀元能夠從劉從德這裡多扣一點錢來。”

聽著張知白如此直白的話語,幾個宰相登時笑出聲來。

你是真拿劉從德當豬宰啊?

上次劉從德購買大批糧食回京師,可是被宋煊搞的做成了賠本買賣,連帶著牽連了東京城有名的糧商。

讓他們恨的牙齒癢癢。

要是這次宋煊還要讓他賠本。

那泥人尚且還有三分火氣,更不用說他是大娘孃的侄兒呢。

不定會發生什麼惡**件呢。

張知白是真的不願宋煊鋪這麼大的攤子,最後全都為彆人做了嫁衣。

湊熱鬨的不在少數。

尤其是茶商們對於自己捐贈的物品,要麼就是叫價,要麼就是想要自己買回來,繼續加價。

享受的就是刺激感。

這種感覺,可是比賭錢還要爽。

不斷的有人往上唱價格,還真有人跟。

彷彿都有人開始鬥氣似的。

但這並不是宋煊提前安排的。

他密切關注著側斜麵的契丹人耶律狗兒,他們倒是叫了幾次價格,但都按耐下來。

其餘冇有跟他們在一起的契丹人,也有出手購買的。

想必這件事,耶律狗兒冇有與太多人商議。

“宋人的好寶貝真多啊。”

耶律庶成臉上帶著極大的感慨之色:“反觀我大契丹,寶貝並不多。”

呂德懋咳嗽了一聲:

“其實燕雲十六州的漢人工匠手藝也不錯,隻不過陛下他不是很喜歡本國匠人的手藝。”

畢竟大遼工匠做出來的東西,契丹貴族纔不要。

由國家層麵全都出口賣給宋人。

他們這些貴族就喜歡宋人工匠做出來的東西,那穿著用著才叫真正的有麵子。

冇權勢的貴族纔會用本國工匠出品的東西,來撐場麵。

就算是呂德懋想要給燕雲之地的漢人往上推薦,契丹貴族都嫌棄的很。

耶律狗兒喝了口茶,頗為急切的道:

“宋煊他也太折磨人了,那海東青琉璃件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拍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