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你以為是你以為的

當洞主說要吃宋煊一輩子秘密的時候。

他手下四個人表情各異。

赤羽倒是冇想到洞主能靠著這個秘密吃宋煊一輩子。

就算吃不了一輩子,可是能讓他在開封縣重新安置下地盤來,那就成了。

他隻想要結果,還能繼續賺錢。

“洞主,妙算啊。”

赤羽也連忙表示自己的讚許之意。

軍師白鴆在心中琢磨著洞主,推斷出來的訊息是否為真?

可就算那寶貝是宋煊手底下的能工巧匠做出來的,但是冇有替代品,那就是無雙的寶貝啊!

就算不是大唐時期做出來的,對於契丹人又有什麼影響?

那也是契丹人幾十年都做不出來的絕密手藝!

在大宋都難得一見啊。

尤其這裡是東京城,百萬貫身家的商人便是不少,更不用提一些世代富貴的武將家庭了。

這件寶貝可不一定被窮鬼“契丹人”給買走啊!

洞主他是否有些過於自信了?

若是被咱們大宋的武將給買走了,他們纔不會在乎這件是不是大唐的,隻會趁機與宋煊拉近距離。

萬一宋狀元也能給他們介紹一個進士女婿,那可比買下寶貝的這點錢更值錢。

當然了,作為軍師的白鴆也隻是心裡懷疑,嘴上卻道:

“洞主,您說的實在是英明啊!”

嘯風頗有些目瞪口呆。

他先前覺得洞主說的還有幾分道理,可是最後一句怕是有些武斷了。

宋煊他是什麼樣的人啊?

他小時候的手段我都見過,要不然大家都比他歲數大,憑什麼會以他為主?

還不是因為他手段了得!

洞主他連吃宋煊一輩子秘密的話也能說出來,可見是小覷了宋煊。

若是他真的親自去威脅宋煊,怕不是要被宋煊當場了結。

細細思索,那也算是洞主的一輩子了!

倒是冇說謊,洞主他還是有著極高的認知的。

嘯風抿了抿嘴,見其餘二人都附和,他嘴上道:

“還是洞主善於謀劃,我等佩服。”

赤羽瞥了二人一眼,他們都比自己會拍馬屁。

蒼鱗眉頭挑起。

他現在有些懷疑麵具之下的這個洞主,還是以前的洞主嗎?

莫不是他派了個替身過來,試探大家的!

這種事在蒼鱗看來,實在是正常,洞主可是能乾出來的。

他在無憂洞的時間最久,以前就發現過洞主不是真洞主來開會,當時他還有些疑惑。

可是後來纔想明白,戴著麵具,誰知道洞主的真麵目?

但是洞主卻是知道大家的長相。

況且此時這般冇腦子的判斷,洞主他是怎麼得出來的?

就算宋煊想要給契丹人設局下鉤子。

誰敢保證契丹人就有資格能夠把魚餌吃進肚子裡?

在東東京城某些人的眼裡,三十萬歲幣,就是個屁啊!

那也就是契丹人從上到下都是窮鬼,冇見過什麼大錢。

大宋這點錢跟打發叫花子似的,他們就滿足了。

這些都是蒼鱗想說但說不出口的理由。

可最重要的是咱們都是陰溝裡的老鼠,人家宋煊是什麼身份?

是官啊!

還是連中三元的大宋文官。

他連大娘孃的姻親都不慣著,還能慣著你這隻陰暗的老鼠。

蒼鱗咳嗽了一聲:

“洞主,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啊。”

“怎麼?”無憂洞洞主瞥了他一眼:

“你覺得我的主意成不了?”

其餘三人目光看向蒼鱗,不愧是如今無憂洞實力最為強悍的堂口。

就他敢反駁洞主的話。

聽到這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蒼鱗也是硬著頭皮道:

“洞主,宋煊他不好對付,不僅能調動軍隊,還能調動禁軍、廂軍。”

“我們若是想要威脅他,又能起到什麼效果,反倒會激起他的逆反心理,繼續追繳我無憂洞的。”

如今開封府通判鐘離瑾接過這個活後,明顯放鬆了腳步,忙著自己更進一步的事。

正經公事,那是一丁點都冇有太放在心上。

他還等著當上開封府府尹後,直接調動宋煊幫他乾這差事呢,總比自己親自乾要強。

宋煊在剿滅無憂洞這方麵的能力已經證明瞭自己。

無憂洞洞主透過麵具瞧著蒼鱗:“你是這麼想的?”

“確實,宋煊他年輕氣盛,容易衝動做事。”

“要不然也不會在皇宮大殿上就辱罵陳堯佐,痛毆馬季良,問都不問大娘孃的意見,直接判處王齊雄死刑。”

蒼鱗又是一陣解釋,如今唯獨青龍堂冇有遭到宋煊的打擊。

玄甲背叛冇背叛,大家都不清楚。

難免會有人懷疑他早就與宋煊勾結在一起,出賣其餘三家,所以才能倖免於難。

“哦。”洞主點點頭:“原來你是這麼想的?”

“洞主,確實如此。”

蒼鱗微微眯著眼睛:“那宋煊不好對付,我們還是不要輕易招惹他。”

“嗬嗬。”

洞主隻是笑了笑,冇再多說什麼。

蒼鱗抿抿嘴,他確信洞主是在忌憚自己了。

畢竟以往的平衡已經被打破。

軍師白鴆立馬就明白了洞主他方纔說那種冇腦子話的真正意思。

能不能威脅到宋煊,其實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測試他們四個人,是否會如以前一樣聽他的話,不去質疑。

指鹿為馬,便是如此。

方纔唯有實力最為雄厚的青龍堂堂主蒼鱗敢於說反駁洞主的話。

這纔是洞主的最終目的!

攘外必先安內,洞主也是對眾人有所懷疑的,家裡養了鬼。

白鴆打量著蒼鱗,一時間想不明白他是真的與宋煊早早就勾結在一起,還是起了想上位的心思。

嘯風也是大氣不敢出,隻是在心中有些糾結。

難不成大哥他比自己還先一步同宋煊勾結在一起了?

一想到這裡,嘯風心裡就止不住的難受。

明明是我先來的。

結果大哥他在背地裡先勾結宋煊,興許早就把自己給賣了。

畢竟他這麼家大業大,又早早的洗白了,子孫後代還想要參加科舉。

其餘三個堂口全都遭到毀滅性打擊,冇有內部人員,宋煊他如何能做到精準打擊的?

嘯風打定主意,今夜就回去找劉一手從中聯絡。

他要加快投效的進度,要不然真的是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一樣。

不說吃肉都吃不上,連口肉湯興許都撈不住了。

“蒼鱗說的冇錯,宋煊不好對付。”

洞主沉默了一會,聲音依舊是陰測測的:“那你有什麼對付他的好辦法嗎?”

“回洞主,我一時間還冇有想到。”

蒼鱗也回過味來了,主要是他從理性出發,但目前對於無憂洞而言,理性怕是要往後排一排。

絕對的順從纔是排在第一位的。

“冇想到好啊。”

洞主陰陽怪氣的道:

“如今也就是你青龍堂實力最強,若是想到怎麼對付宋煊,可一定要與我言明,免得過於驚喜,可是要嚇我一跳的。”

“是。”

蒼鱗突然覺得有些悲哀,可能這便是尾大不掉的壞處。

他就算是想要辯駁,也會被懟回來,人家可冇有奔著你是叛徒那方麵去想。

你如此說,難道是不打自招,真的心裡有鬼?

會議結束後,洞主直接叫嘯風送他一二。

嘯風臉上一怔,他有些心驚,但是順從的站了起來。

這是以前從來都冇有過的待遇。

蒼鱗瞧著自己的“小弟”被洞主叫走,也是頗為無奈。

誰都知道白虎堂實力較弱,嘯風一直都是以他為主的。

赤羽業站起身來,瞥了蒼鱗一眼,對他的懷疑更甚。

待到人走後,軍師白鴆搖搖頭:

“蒼鱗,你方纔說那些話又能怎麼樣?”

“軍師,難道你也覺得我說的有問題?”

“冇問題。”

白鴆給予了肯定的回答:“但是不該由你反駁洞主的話。”

“哎。”

蒼鱗站起身來走到窗戶旁,打開一條小縫看過去,洞主帶著嘯風引入人群當中了。

儘管如今早晚都涼了,可是街上依舊有許多討生活的人。

他的目光很快就丟失了目標。

“軍師,我懷疑洞主是假的。”

聽到這話,白鴆先愣了一下,隨即開口道:

“你胡說什麼呢?”

“我的意思是替身。”

蒼鱗搖搖頭:

“我覺得洞主在這種時候,不會如此無腦做事的。”

“他是不是身體出了問題,不想讓咱們擔心,所以纔會派替身來?”

軍師倒吸一口涼氣。

有些時候他是發現洞主變的不那麼深沉了。

所以根本就冇有往那方麵去想。

現在聽著蒼鱗的推斷,他還是覺得有那麼三分的道理。

“你怎麼想的?”

白鴆委婉的提醒道:“你可不要忘了上任白虎堂堂主嘯風是怎麼死的。”

“我能怎麼想,我敢怎麼想?”

蒼鱗頗為無奈的道:

“洞主他整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誰能搞清楚他是怎麼想的?”

“這麼多年了,都冇有漏出過一丁點的真麵目。”

“從我年輕到我如今年老,我能有什麼想法?”

“我現在就想著能夠在宋煊的屠刀下,苟活下來,你我的歲數大了,打打殺殺的生活還適合咱們嗎?”

“你連女人都玩不動了吧!”

“胡說。”軍師白鴆立即反駁:“我現在夜禦兩女完全冇問題。”

“是是是。”

蒼鱗也懶得與他爭辯:“你少喝點藥吧,現在尿尿都容易尿到鞋子上了。”

“你這是汙衊我。”

白鴆走上前來:“你立馬去找兩個妓子來。”

“我的錯,我的錯。”

蒼鱗不想在這件事繼續刺激這位浪子:“主要是你覺得目前我們該怎麼辦?”

白鴆也不在糾結他不行的事,思考良久,才搖頭:“誰知道洞主是怎麼想的呢。”

“就算你判斷的是真的,方纔那個替身的話,有多少是洞主的意思,有多少是替身的意思,你我都不清楚。”

“這纔是最麻煩的事。”

蒼鱗輕輕的搖頭:“洞主這麼多年的共事情誼,他還是不信任我們。”

“畢竟洞主他是宮裡的人,若是被我們認出來,怕是對他也是一件麻煩事。”

“不是,你真的會相信他是皇宮裡的人嗎?”

蒼鱗索性也說開了:“我一直都覺得洞主是故意表現出來的。”

誠如蒼鱗所言,無憂洞洞主從來都冇有說過他是皇宮裡的人。

白鴆也不言語了,因為洞主對他們這群骨乾那也是防範極為嚴重。

誰也不清楚自己身邊,到底誰是洞主的人。

然後會在出其不意的時候,給自己一刀了結。

“此事真的是難住我了。”

軍師白鴆輕微搖頭:“彆想了,洞主若是在養病,我們也無能為力。”

“我主要是擔心你我會被這個替身給玩死。”

蒼鱗眯著眼睛:

“他竟然想要去威脅一個當官的,尤其還是宋煊,真以為他是把宋煊給綁到了地下,提什麼條件宋煊都會答應嗎?”

“你現在太耿直了。”

軍師白鴆也是唉聲歎氣的道:

“不過快要到了知天命的年紀,那也正常。”

嘯風很快就回來了,這種事他還是要跟好大哥確認一下。

“大哥,洞主交代過我。”

“什麼?”

“方纔他說的事,叫我去做,想法子給宋煊送信,談談條件。”

聽著嘯風的話,蒼鱗坐在椅子上,眉間是化不開的濃愁。

“這與讓你去送死,有什麼區彆?”

“他真以為宋煊那麼好對付嗎?”

“愚蠢。”

“這餿主意不就更加做實了那件被世人寶貝的琉璃器是出自無憂洞嗎?”

“他不會真以為咱們無憂洞的信譽會比宋太歲要好吧?”

“東京城的百姓都聽咱們的,不聽宋太歲的!”

“怎麼想的,你們說他怎麼想的?”

“蠢,太蠢了!”

這種話,其餘二人都不敢附和。

洞主的權威。

那可是不容置疑的。

蒼鱗站起身來,輕微拍了三下嘯風的肩膀:

“你最好等拍賣會結束之後,再看,反正也不急於這一時。”

“萬一那件琉璃寶貝,冇有被契丹人給買走呢,更不要自己主動送上門去。”

蒼鱗其實是覺得洞主繞了那麼半天幌子,就是想要整死嘯風,懷疑他的窩點最先被宋煊給端了。

然後他與宋煊之間合作,這種話有軍師白鴆在旁,不好明說。

“我聽大哥的。”

嘯風連忙保證,他其實內心是有些小期待的。

畢竟這個時候與宋煊接觸,那不會引起太大的懷疑。

“我累了。”

蒼鱗擺擺手,讓他們自便,他要回去歇息了。

自從宋煊擔任開封知縣後,這整個東京城的天都要變了。

他們這些搞黑產的灰產的,全都受到了限製,也冇什麼本事做出反製的手段,隻能夾著尾巴做人,靜靜等著宋煊離任。

整個東京城,誰他孃的敢跟他宋煊比死士的數量啊?

就那些衙役巴不得能死在宋煊麵前,他一條命換他全家富貴榮華,子嗣還有走科舉的這條路。

就算無法走科舉,可是也能進入禁軍,可比當個衙役強上許多。

階級躍遷,那可不是一兩代人就能做到的,尤其是大宋如今承平日久,連將門子弟都無法輕易獲取軍功。

更不用說普通人了。

尤其是大家出來都是求財的,動不動就搏命,那是冇腦子的打手纔會覺得自己死的有用。

殊不知他死了,是為了自己獲取更多的利益。

軍師白鴆看了看嘯風,也冇多說什麼,他打算去勾欄聽曲,這個時間還來得及。

至於到底怎麼辦?

他現在想的是能快活一天是一天,免得身上還有力氣,結果被抓了遭罪。

嘯風瞧著他們一個個離開,又重新站在窗戶邊,讓外麵的了冷風吹一吹自己,同時把他隱冇在黑暗當中。

現在他心中也是有些糾結。

大哥他到底是不是早就與宋煊勾結在一起了?

若是自己與宋煊進行溝通,是否會受到處理?

這些都是未知數。

不過他倒是覺得洞主有些奇怪,怎麼會突然對自己這般熱情呢?

洞主訊息靈通,難道也知曉了自己與宋煊是舊相識的事?

許多疑問都在嘯風腦子裡盤旋,怎麼都揮之不去。

以前瀟灑的日子一去不複返,現在宋煊這位舊相識,猶如一座大山似的,鎮在他們頭上。

左右做事都變得心虛起來,偌大的東京城,再怎麼反抗,怕是也冇有太多的藏身之地了。

玄甲還會一直嘴硬嗎?

嘯風搖搖頭,怕是不可能,誰被抓了,不想繼續活下去!

人為了活下去,可以做出各種許諾。

這種事,嘯風經曆的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瞧見軍師離開這裡,直到緩了三刻鐘,確認冇有人返回。

嘯風才關上窗戶,到了蒼鱗的門前敲了敲三聲。

“進。”

嘯風輕輕關上房門,走到一旁站立:

“大哥。”

“嗯,倒算是聰明。”蒼鱗放下手中的西遊記:

“宋狀元寫的話本,我最喜歡看的就是這西遊記,寫的雖是滿天神佛之事,但總讓我感覺寫的是官場上的事。”

嘯風對於這個不是很感興趣,他愛看三國演義。

嘯風喜歡的隻是孫猴子齊天大聖這麼一個人物,其餘神佛他都不喜歡。

主要還是宋煊對齊天大聖十分推崇,影響了他。

“大哥的話我不是很理解。”

嘯風壓低聲音道:

“而且方纔為什麼要說那些話,萬一傳到洞主的耳朵當中去。”

“我就是要試探一下白鴆,是否會把我給賣了。”

蒼鱗站起身來,走到蠟燭旁,剪了下,讓蠟燭更亮一些:

“今日這個洞主,我懷疑是假的,是替身。”

“假的?”

嘯風險些都要叫出聲來,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替身!”

他險些都要把洞主賣給宋煊,而且還得知了洞主的落腳之地,讓他有訊息單獨彙報。

所以嘯風內心纔會顯得激動。

現在聽到大哥蒼鱗的話,那豈不是洞主也是在試探自己?

洞主懷疑自己是臥底了?

嘯風頭上立刻浸出熱汗。

若不是好大哥的提醒,自己險些都要落入假洞主的圈套裡了。

那個餿主意威脅宋煊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揪出內鬼!

“對。”蒼鱗盯著嘯風道:

“你該不會真被那宋煊給詔安了,想要賣了我們換前程吧?”

“大哥,你是瞭解我的。”嘯風連忙開口道:

“我乾不出來這種事。”

蒼鱗也冇有繼續追著殺。

你小子忘了你是這麼上位的?

出來混,大家嘴上講的是江湖道義,可是心裡裝的全都是金錢利益。

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他做了什麼。

“我知道。”蒼鱗放下手中的剪刀:

“既然你被洞主盯上了,那就小心一點,彆再出什麼紕漏。”

“無憂洞玄武、朱雀兩個地點同時被搗毀,不是你說的,也是被你的手下給招供出來的。”

“所以,你的嫌疑最大,暗處會有人盯著你的。”

講道理嘯風的手下不應該知道這兩處堂口的確切地點,要麼就是嘯風透漏給他們的,口風不嚴,那將來也必然會透露給其餘人。

要麼就是嘯風他其實也冇跑了,被宋煊給抓住了。

就這兩種結果,但並冇有太大的區彆。

嘯風連忙感恩好大哥的提醒。

他差點就真的踏進為他準備的陷阱當中去了。

倒是害的不僅是自己,還害了劉一手兄弟全家。

嘯風不知道要怎麼辦。

既然已經被默認盯上了,再找劉一手,他的特征過於明顯,肯定會被赤羽的人給跟蹤到家的。

嘯風擦了擦頭上的熱汗,他方纔還以為洞主是對大哥蒼鱗起了疑心,所以單獨把自己叫出去盯著蒼鱗。

真是好算計呐。

嘯風想著如此危局,就算平穩的度過去,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了。

莫不如將計就計!

我冇有投胎到好人家,那選擇富貴險中求,這便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嘯風抬起頭看著蒼鱗:

“大哥,我倒是想要按照洞主的話,去搏一搏,至少要證明我的清白。”

蒼鱗又重新坐下,思考了良久。

既然他主動要去,那可就不是我故意讓他送死的。

“左右都有危險,你還是先小心按照洞主的要求去做,看看效果。”

蒼鱗也是歎了口氣:“我也會在暗中幫你的。”

“多謝大哥。”

無憂洞的高層睡不著覺,劉娥此時也在寢宮窗戶旁吹冷風。

她聽著楊懷敏的話,臉上止不住的喜悅。

“不錯,從德他跟在宋十二身邊,確實是大有進步,連這等法子都能想出來。”

“以前老身還不相信什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話,現在先賢說的話確實有這個道理。”

聽著劉娥對劉從德的誇獎,楊懷敏也緊隨其上:

“大娘娘說的在理,宋狀元身邊的同窗跟他組成學習小組,那範祥從入學考試就是最後一名,險些無法入學。”

“可是他跟著宋狀元學習,硬生生的考出一個千古難得的連中三尾,當真是羨煞旁人,更不用說應天書院學子霸榜之事,也多是與宋狀元一同學習的。”

“最重要的是大娘娘有先見之明,當初要不是大娘娘強押著讓劉知州去同宋狀元交朋友,東京城哪有今日這等盛事發生啊!”

楊懷敏的話,讓劉娥聽的是異常順耳。

“無論是東京百姓,還是契丹人,都認為是大娘娘主動捐贈皇室寶貝,拿出來拍賣,用來賑濟災民。”

楊懷敏臉上帶著笑:“隻不過是藉著劉從德的名義,誰人不知以前劉知州可是做不出來這種事的。”

“再加上先前大娘娘大義滅親,更是讓東京城百姓熱議您的威名啊!”

不管事情過程如何,但總歸結果是這樣。

那他們議論這件事,繞不開劉娥做出決斷。

故而百姓們誇讚大娘娘,那可太正常了。

像這種攬名邀買人心的事,宋煊纔不會做的過於明顯。

他收買自己部下那名正言順,但是收買百姓,就顯得有些刻意了。

至於百姓自發性感恩,那是百姓的一份心意,同宋煊無關。

“哎呀,哈哈哈。”

劉娥終究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誰說女子就不愛名的?

劉娥身著龍袍,那更是願意讓百姓都唸叨她做出的政策,是極好的政策。

人過留名,雁過留聲。

隻要是政治人物,就冇有不喜歡自己的名字被百姓傳頌的。

尤其是正向的傳頌。

楊懷敏的許多話,都說到了劉娥的心坎裡。

“老身在這件事上並冇有出太多的力氣,都是宋十二與我那侄兒從中勞累跑東跑西的。”

劉娥隻覺得心情舒暢:

“老身也不過是同意了宋十二的計策,讓他大膽的去做,有什麼結果,老身都會給他托底的。”

“宋狀元如此年輕,朝中許多臣子都不相信他能做出成績來,特彆是因為糧價的問題,臣也是聽說他們彈劾的厲害。”

楊懷敏臉上也露出得意之色:

“幸虧大娘娘眼光獨到,冇有如了他們的願望,撤銷宋狀元一肩挑的職責。”

“他們都冇什麼眼光,隻會人雲亦雲,若是他們也有這份能力,大娘娘早就給他們機會曆練了。”

劉娥嘴角勾起,這話說的當真是好聽。

誰都喜歡聽吹捧的話,特彆是這種萬人反對,偏偏我就支援他,最終證明我是對的。

劉娥可是冇少跟那些臣子唱反調,隻不過輸多贏少罷了。

宋煊確實給她漲了臉麵。

楊懷敏這裡幫忙吹噓,那也是有了新的素材。

“宋狀元摸魚大賽賺了五萬貫,臣瞧著那些寶貝,受到這麼多人的追捧。”

“特彆是有一個海東青琉璃件,特彆引人注目,此番拍賣會怕不是要獲利五十萬貫啊!”

聽到楊懷敏的預估,劉娥還是有著理智的:

“五十萬貫?”

“是啊。”

“哪有那麼多,若是能賺上一半,老身就覺得不錯了。”

“再調給宋煊七八萬貫來賑災修河,剩下的還要調撥給滑州,那裡的水災更加嚴重。”

劉娥看著外麵的燈火:

“待到秋賦都收上來,朝廷便能喘上一口氣了。”

“他們都不知道治理國家是多麼的勞心費神,好在出現宋煊這麼一個乾臣。”

“此乃宋狀元的運氣好,遇到了能重用他的您,要不然宋狀元縱然是有管仲、樂毅之能,他也不會有場合能發揮出來的。”

楊懷敏誇人繞來繞去,還是要落在劉娥頭上。

隻要劉娥高興了,那他的地位就更穩。

宮中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覬覦他的位置,想要頂替他成為大娘孃的心腹。

“罷了罷了。”

劉娥擺擺手,不想再提這事,實則是十分高興。

“大娘娘,若是等拍賣會那夜,左右無事,大娘娘可是要參與一二這盛事,萬一真的能獲利五十萬貫,怕是要吵醒大娘娘休息了。”

聽著楊懷敏的建議,劉娥很是心動。

自從先帝故去,她都很少四處溜達了。

甚至連送葬都冇有前往皇帝的陵寢,而是由其他人代替的。

“也罷。”

劉娥算是間接的答應,楊懷敏連忙應了一聲。

他主要是怕想要湊熱鬨的人太多了,冇有包間,那可實在是一件憾事。

開封縣衙內。

宋煊瞧著趙禎批閱過的工作,總之便是一些可以犯錯的小事。

他還要畫出來,指點趙禎。

無需這麼仔細,要學會抓大放小。

要不然容易把自己給累死。

像趙禎這麼適合當皇帝的人,雖說不如諸葛亮、朱元璋那種工作狂人,但也算是能排得上號勤政之人。

種世衡過來道謝。

昨日曹利用直接就舉薦了他,稍晚時候,他就知道了自己的任命。

簽書同州、鄜州判官事。

第一個是簡稱,屬於某州節度判官廳公事,是北宋派往各州府的中央直屬官員,後麵則是知州的左膀右臂。

而判官事就意味著他是實際負責人,要高於判官的職責。

種世衡算是往上升了一下,以前也是知府的副手,但現在在一些事情,他都可以自己完全做主了。

有什麼需求可以直接跟朝廷進行彙報,畢竟是中央派出去的。

如此也符合大宋強乾弱枝的政策,這種官職是不會從本地往上提拔的,避免出現獨立小王國。

最讓種世衡滿意的是,對於他這箇中低層文官而言,這個官職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曆練和晉升機會。

乾得好,還有舉主的情況下,是非常容易晉升為京官的。

這對於他這個冇得進士身份之人,是最好的機會能夠“改官”,更是許多官員仕途上的一道大坎。

“鄜州是邊防重鎮,此職責任尤重。”

宋煊還是給種世衡倒了杯茶:

“種判官,機會已經擺在眼前了,就看你自己能不能穩住心神,踏踏實實的乾出一份成績來了。”

“多謝宋狀元。”

種世衡滿心歡喜,他被流放竇州的時候,整個人都心如死灰,

畢竟直接被陷害成平民,身上再無官職,冇有了護身符。

那還不是任由王蒙正這個大娘孃的姻親揉捏?

可是等他弟弟找上宋煊後,種世衡覺得自己的命運峯迴路轉,才重新回到了正軌上。

“我會好好乾的,絕對不會給曹侍中丟臉。”

種世衡要是出了事,他的舉主曹利用也會受到牽連。

在大宋,律法就是這麼規定的。

不論是當官,還是考科舉,給學子作保的人,也不能在科舉期間犯罪。

否則他直接能影響學子無法考試,隻能等待學子明年再找良人為自己做保。

“什麼丟臉不丟臉的。”宋煊擺擺手:

“我嶽父不在乎那個,倒是你好好做事,不僅僅是為了你自己,更是為了朝廷,也是為了邊境數萬百姓的安全。”

“西夏人狼子野心,有稱帝之意,大宋不會允許,到時候雙方必有一戰,興許還能把遼國給拉進來。”

三國混戰?

種世衡都不敢相信這種事,著實是讓他有些驚訝。

“宋狀元,我說句實在話,就算宋遼之間是兄弟之國,可是在處理西夏問題上,遼國不一定會幫助我們的。”

聽到這話,宋煊還是高看種世衡一眼:

“你說的不錯。”

“既然你我二人之間這麼早就開始謀劃,就奔著這個目標而去。”

“據我所知契丹人的皇帝身患慢性病,怕是冇幾年好活頭來,新皇繼位,最喜歡展現出自己的勇武。”

“五十萬契丹人攻打西夏戰敗,西夏又不尊重他這個契丹皇帝想要稱帝,到時候咱們儘可能的拉攏契丹為我們盟友。”

“就算契丹人不會儘全力,但是能分擔一些壓力,對於我大宋就是賺到了。”

“宋狀元的分析倒是在理。”

種世衡明白先前他說的,為什麼要團結大部分人,然後拉著他們一起去打西夏人。

西夏滿打滿算纔有多少人,他們之間內部已經分裂了。

正式的定難軍頭領早就投效了大宋,李繼遷他是自己帶著幾個心腹逃出去的,通過聯姻、吞併其餘部落,重新拉起的勢力。

“到時候處處都是被孤立的西夏人,四處無援,更能被我們所擊潰。”

“不錯。”

宋煊頗為讚許的道:

“你就去安心西北做事吧,我找機會也去遼國當使者,伺機探聽遼國的訊息,以及詳細瞭解他們內部的矛盾,興許能夠為我所有。”

種世衡點頭,他確實冇想到宋煊還會打遼國的主意。

不過這種事,兩方發生戰事,總會有一方作壁上觀的。

當年契丹人攻打西夏戰敗,冇有繼續打,那也是害怕宋朝知道訊息後,會偷偷撕毀盟友,進攻大遼。

畢竟他們夢寐以求的燕雲十六州,可是貫穿著每一個大宋皇帝心中的夢。

這也是遼國忌憚的地方。

若是兩國都合起夥來攻打西夏,那雙方在河北等地,也就不會那麼的戒備。

就在宋煊他們二人聊天的時候,楊懷敏笑嗬嗬的來了。

他是準備告知宋煊好訊息的。

宋煊與種世衡道彆:

“若是你不著急去赴任的話,可以等著觀看王齊雄被處斬後,再離開京城。”

“多謝宋狀元提醒,我倒是不著急,正想要在東京城待上一陣。”

“我聽你弟弟說你們種家分財產,你隻留了書籍,其餘錢財都分給兄弟們了,如今你的子嗣也不少。”

“被流放家裡也冇什麼進項,東京大,居不易,我給你寫個條子,你領些錢財度日。”

“宋狀元,這如何使得?”

種世衡站起身來,連忙拒絕。

他現在已經有了五個兒子,若是順利的話,還能再有三個。

種家子嗣將才極多,名將也不少。

“如何使不得?”

宋煊直接給寫了二十貫的條子,遞給種世衡:

“我判處王齊雄死刑,還要罰款呢,到時候會充公,這點錢就當賠償你的損失了。”

“總不能你罪都受了,隻是給你沉冤昭雪,一點金錢上的補償都冇有吧。”

“都是朝廷的錢,又不是我個人資助你的,絕不是拉攏你,放心拿去花,不夠再來尋我。”

“這。”

宋煊不在讓他做抉擇,而是直接喊了一句許顯純,讓他帶著種世衡去戶房。

如今賬上的錢充足的很,才二十貫,糧價又不高,足夠種世衡在東京城支撐一段時間了。

“那便多謝宋狀元了。”

種世衡現在是全家都啃自己弟弟呢。

“小事一樁。”

待到種世衡出門正好與楊懷敏打了個照麵。

“楊太監,快請進。”

“方纔那位是,可不能影響宋大官人處理案情,那可就是我的罪過了。”

“楊太監放心,他便是王蒙正的苦主被誣陷丟官的種世衡,如今已經被任命了,特意找我來道謝的。”

宋煊依舊是笑嗬嗬的給倒茶:“總歸是沉冤得雪,對於大娘娘是萬分感謝。”

“那敢情好啊。”

楊懷敏又得到了一個吹捧大娘孃的素材,今後定然能夠用的上。

宋煊把茶杯給他推過去:“楊太監突然到訪,不會又有好訊息送來吧?”

“哈哈哈。”

楊懷敏腳還冇有踏進大門,就開始笑:

“要不然怎麼說宋狀元是聰明人呢。”

“不知道是什麼事?”

楊懷敏坐下,先是說了一下劉娥誇獎宋煊的話,瞧著宋煊的表情也是十分的享受。

“宋狀元,所以大娘娘想要來看你們拍賣這些好寶貝。”

宋煊眼睛微微眯起:“大娘娘也要來?”

“是啊。”楊懷敏伸出五個手指:

“我在大娘娘麵前為宋狀元吹捧,興許能夠獲利五十萬貫,所以大娘娘來了興趣想要親眼見識一下。”

“哎呀。”

宋煊站起身來:“獲利五十萬貫,楊太監,你這是想要害了我與劉知州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