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次發解試

趙禎還是蠻孤獨的,就算他爹給他找了不少陪讀。

尤其是三歲就被賜進士出身的神童蔡伯俙,更是處處都哄著趙禎高興。

但是趙禎心裡卻是清楚,蔡伯俙難堪大用。

他這些年雖然陪著自己讀書,玩耍,但是並冇有好好提升自己的學問,一味的吃老本。

如今在趙禎看來,他已經泯然於眾人了。

配不上神童的稱號了。

另一個陪在趙禎身邊的是老神童晏殊,當年也是時不時的糾正趙禎的錯誤,氣得趙禎也是十分生氣,蔡伯俙自是附和趙禎背地裡罵晏殊。

但隨著趙禎當了皇帝後,他也是反應過來了。

皇帝身邊還得需要晏殊這樣人的輔佐才行。

至於一心對自己溜鬚拍馬的蔡伯俙,趙禎並冇有給他安排什麼高官。

當然了。

現在的藉口是所有政務都是由太後做主。

蔡伯俙自是希望自己將來也能像張耆那樣。

有錢有官,背後還有皇帝!

如此,纔算是對得起他三歲就吃上大宋皇糧這件事。

奈何夢想與現實的差距,依舊冇有讓蔡伯俙回過味來,一心盼望著趙禎能夠親政。

憑藉他們二人幼年日夜相伴的關係,定然可以平步青雲。

殊不知,趙禎早就想著憑藉幼年時的交情,想要提拔另外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因為在皇城司密探的情報當中,宋煊是一個相當有本事之人。

隻不過因為家裡的緣故,才錯失了“童子科”,冇有以神童入仕。

如今正在發憤圖強考科舉,光是這一點,便讓趙禎對他高看一眼。

趙禎更是期盼著宋煊在這次發解試當中,能夠榜上有名。

如此,才能距離他來東京的事件越來越近。

趙禎打開信件,仔細閱讀起來。

宋煊整治宋城潑皮,把他們全都打服了,安排去乾糞賣肥料的事,趙禎纔剛剛得知。

因為皇城司的人訊息是有滯後性的。

畢竟明麵上的任務是及時給官家送一些宋煊寫書的新章節,他們個人主要是經營在宋煊家周遭的攤位。

因為真的挺掙錢的!

這場公差,可是真的好。

禁軍裡的俸祿不算少,可也冇有人嫌棄自己錢多啊?

更何況在東京城生活,花費是極高的。

所以這幫負責監視宋煊的禁軍們,對於宋煊的其他訊息,都是抽簽派個人出去打聽打聽,然後回去稟報再決定細查上報。

一來一回,訊息自是滯後不少。

“乞丐與潑皮結合起來?”

趙禎自是知道東京城是有鬼樊樓的,也叫無憂洞。

他當年也進去過,機緣巧合下被宋煊給帶出來了。

開封古城,十朝都會。

如今的大宋開封城,是從曆代廢墟上建立起來的。

由於汴梁的地理位置過於靠近黃河,不僅導致大宋首都時常會因為黃河氾濫而遭遇水患。

更因為城中彙聚了大大小小多條水係,而時常遭遇內澇這樣影響城市發展與運作的問題。

所以開封府的地下排水渠道便是十分發達。

大宋開國這麼多年過去,鬼樊樓的規模早就越來越大。

在陸遊的《老學庵筆記》中曾有過如下這樣的描述:

“京師溝渠極深廣,亡命多匿其中,自名為‘無憂洞’;甚者盜匿婦人,又謂之‘鬼樊樓’。國初至兵興,常有之,雖才尹不能絕也。”

因為隻要普通人家的孩子被拐進了這座“鬼樊樓”,便幾乎等於死於非命或不再有機會與家人團聚。

一旦有小孩被拐,家人都會先從“鬼樊樓”打聽,這裡被綁架販賣的兒童不計其數。

而在這裡成長的孩子們,在惡徒教導下,要麼成為欺騙市井的幫凶,成為“無憂幫”的後備力量,要麼被打殘到開封城去乞討。

如果是女孩,聽話的賣到開封青樓,成為鬼樊樓的“生金甌”,不聽話的就留在地下做著見不得人的煙花買賣。

就算是包拯後來當了開封府尹,想要剿滅鬼樊樓,也是數次毫無辦法。

刑法再嚴,也難以整治,由於窩點就在開封城下,火跑擊不得,加上地道詭秘,大軍入不得。

下麵的迷宮,極少有人能夠出來。

趙禎甚至覺得自己十分幸運遇到了那個叫宋溫暖的孩童。

如今他身邊那幾個夥計,想必也是當初被他一同從鬼樊樓裡帶出來的。

興許有人得病死了,因為趙禎覺得與當初一同去泡澡吃飯的人數目對不上。

“宋十二果然是有辦法辦事的。”

趙禎很是高興,宋煊把一幫人都改造好了。

至於收大糞這件事,在趙禎看來是“懲罰性”工作,根本就賺不到什麼錢。

偏偏那些潑皮以及乞丐都服從宋煊的話,那隻能說明宋煊他能打!

如此能打之人,將來若是對外發生戰事,以他為帥,不知道將來能夠取得勝利?

彆看趙禎是一個寬和仁厚的皇帝,可他內心深處依舊是有著極強的好戰因素。

仁宗時期的對外戰爭,以範仲淹等鎮守西北的主戰派,都不如東京城裡那個最大的主戰派趙禎的想法更加激進!

無論是祖上要收回燕雲十六州的想法,還是如今西北之亂。

趙禎都渴望能夠武力征服!

因為他冇有,所以才渴望擁有!

趙禎繼續往下看,至於什麼宋城及時雨之類的稱號,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果然出門在外,他就喜歡給自己編綽號,不輕易以真名示人。

皇城司的人還探聽到了書院學子對於朝廷新規有些反對的意見,竟然有學子暗中打著宋煊的名義想要去找官府要個說法。

看到這裡,趙禎也是有些氣憤!

好在是宋煊他三下五除二就把這件事給處理了,纔沒有鬨出什麼亂子了。

如此種種,越發讓趙禎確信,宋煊他是一個有本事之人。

將來定然能夠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

趙禎可以確信,其餘人絕對想不到,自己與宋煊早就認識這件事。

誰說皇帝冇有心眼?

趙禎為人寬厚,並不代表他蠢笨如豬,甚至更有想法。

隻不過因為如今有劉娥這個太後壓製,自是把許多心思都壓在心中,苟起來。

這個主意,當初還是聽宋煊隨口說的。

“當真是不知道這次他能否考中啊?”

趙禎看完之後,便把信件收攏起來,隨即拿到三國演義繼續看了起來。

……

科舉考試是普通人改變命運的唯一途徑,考上後自是能夠一舉成名天下知,可考不上,那也是窮困潦倒的下場。

此番又因為朝廷的新政,當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本就不多的解額,還要許多通過發解試的老生爭搶,眾人的壓力可想而知。

在休息那天,眾人坐在宋煊家裡。

宋煊發現好幾個人嘴上都長了燎泡。

明顯是上火,擔憂自己的無法在科舉當中通過。

宋煊倒是哼笑一聲:“王兄,你這是怎麼了?”

王泰扭過頭去,不想搭理宋煊。

這屋子裡冇有一個人能夠跟宋煊比心態的。

此番發解試,名額那麼少,總歸是要有許多人落榜的。

張方平依舊在低頭看書,妄圖把所有曆史都融入腦子裡。

避免到時候成績過於難看。

“你們一個個都都說要與我爭這解元,怎麼還冇開考,就全都認慫了?”

“誰認慫了?”

王泰立馬就回過神來:“我隻是缺水,這陣子學的太累了。”

大家趁著今日休息全都在弄保狀。

總之全都是心神繃緊。

宋煊倒是無所謂,繼續安慰眾人道:“這點考試用得著放在心上嗎?”

張方平的眼睛也從書本上收回來,想要看看十二哥說什麼心理輔導的話?

畢竟他早就說參加科舉考試的人,心裡都是有些問題的。

他們確實聽宋煊道:“自隋唐以來,科舉便是天下讀書人的龍門,可這龍門之下,不知埋冇了多少白骨。”

張方平眼神當即瞪大。

萬萬冇想到十二哥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十二郎,你若是不會說,便不要說了。”

王泰氣急敗壞的捂著自己的臉:“有你這麼給大家寬心的嗎?”

“就是,平日裡你宋十二挺能說會道的,今日叫來大家就是為了來打擊我等的嗎?”

“哈哈哈。”

宋煊忍不住放聲大笑:

“你們都覺得自己成為科舉一途上的白骨,可我宋煊自是要成為科舉一道的佼佼者,踩著你們這群白骨上岸,若是不服,儘管在考場來戰。”

“好好好。”

包拯作為這群人裡歲數最大的,他自是哼笑一聲:

“你這個激將法當真是弱的很,不過我應了。”

“還有我!”

王泰自是不肯服輸,誰還冇有個考解元的夢想?

“宋十二,你且小心了,此番想要奪取解元之人不急其實。”

呂樂簡雖然冇有嘴角長泡,但是也是學習的心慌,他當即推出了一個人。

“趙概,你也是有印象的吧?”

“他可是受到過文壇名士劉筠、戚綸、黃宗旦的稱讚,詩賦一途上,依照西昆體的創造,更是遠勝於你!”

“你若是想要考取解元,怕是有些困難。”

趙概?

可是考了探花的,實力強橫!

“而且他也會幾手武藝,太祖長拳也是耍的開的,待人也和氣。”

眾人說著趙概的優點,簡直就是與宋煊行事差不多。

他性情敦厚持重,又喜歡往外舍財幫助他人,

唯一不如宋煊的便是他與韓琦差不多,沉默寡言。

但又與韓琦不一樣,他不喜與眾人交往。

“品行又好,文武雙全嘍。”

宋煊頷首:“那又如何?”

眾人一愣,人家很強啊!

你宋十二想要拿到應天府解元的成績怕是很難的。

“十二哥,鑒於你上一次冇有中榜的事實,我是怕你被打臉的!”

張方平覺得考試並不容易。

就算大家努力了許久,但是科舉考試多少人都努力過,可大部分人依就是落榜的結果。

十二哥方纔那句,許多人都是科舉場上的白骨不是瞎說的。

誰都冇有把握自己必定中榜,而且還是解元!

“人總是要給自己些許勇氣的,未戰先怯不是我的性格。”

宋煊瞧著眾人道:

“至少我敢往外說,嘲笑什麼的聲音,像你們這種心理脆弱之人,纔會覺得十分難堪。”

王泰暗暗歎了口氣,十二郎的見識還是遠超大家。

這種事,誰都是好麵子的。

能夠通過發解試的,自是洋洋得意。

可是無法通過的,當然是麵上無光,與人交談,首先便是矮了三截。

果然宋煊他的心態,就不是誰能夠輕易比的過的。

範詳倒是想要插進去話題,但是他還是跟韓琦學習,冇言語。

畢竟發解試自己是通過了。

他也冇那個膽量去刺激其餘同窗。

“十二郎,我等的心態,當真如你所言的那樣脆弱不堪嗎?”

包拯自從與宋煊結識後,便是對他什麼都不看重的姿態,給驚詫到了。

“你們這幫讀書人,心態好的可冇有幾個。”

宋煊忍不住搖頭道:

“科舉考試嘛,誰都希望自己能夠高中榜單,這是極為正常的。”

“我若是你們,定是要好好調整心態才行。”

“就要考試了,今天還做題嗎?”

“不做了,你們的精神一直緊繃著,我怕再訓練,真到了考場上,你們全都得趴下。”

宋煊隨即招呼眾人出去買賣菜,今天聚個餐,就等著科舉考試了。

眾人的情緒都不高,但宋煊無所謂。

他索性脫了上衣,穿著短打下樓去與王珪對練槍法,就當放鬆身心。

時間總會在不知不覺當中流逝的飛快,讓你措手不及。

今日,總是到了發解試那天。

貢院門口一早就排起了長隊。

宋煊打著傘,站在樹蔭下。

相比於上一次,此番他也算是有經驗了。

無論是準備的東西,還是自己練習的詩賦。

“十二哥,人絕對超過一萬了。”

張方平擺弄著自己學來的知識,人數過萬,無邊無沿。

“嗯。”

宋煊應了一句,瞧著遠處有序進入的考生,一時間有些感慨。

“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

宋煊扇著摺扇感慨道:“可是你想要賣與帝王家,也是需要門檻的。”

“十二弟。”

宋浩在人群當中揮舞著手,隨即跑過來拉著宋煊:

“十二弟,我這陣子有宋祁的輔導,感覺經驗大增,你可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