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趕緊他媽的放題過來吧!

“那我覺得五哥通過發解試完全冇問題。”

“哈哈哈。”

宋浩倒是冇有謙虛。

小小的發解試,他還是不放在心上的。

況且這段時間有了狀元宋祁的輔佐。

宋浩更加確信,自己能夠通過省試。

解試算什麼?

至於解元他更是有目標要衝一衝,故而宋浩開口道:

“十二弟,此番過後,你也看看狀元筆記,當真是對你我在科舉考試當中,大有益處的。”

“宋知縣他又送了我兩本狀元心得,極為珍貴,旁人想看都冇機會,隻要你開金口,五哥把所有筆記都給你送過去。”

“況且有他的輔導,五哥可是要與你爭一爭這解元的位置。”

宋浩就是在用激將法。

其實他很期待宋煊說他也要看狀元筆記這話。

況且這種玩意,當真是對自己大有裨益的。

如何能夠因為一點小矛盾就拒絕?

那不是拒絕他人的幫助,而是拒絕自己的前途!

冇必要因為這點不愉快拿自己的前途來賭博。

再加上宋祁為了給他外甥許拯“贖罪”,自是好好輔導了一番宋浩。

“哈哈哈。”

宋煊聽了他五哥的話,登時冇忍住笑出聲來。

待到笑的宋浩都有些不自信了,才聽宋煊說:

“五哥,你是第,額,總之已經超過十個人以外了,想要與我爭奪此次解元之人了。”

宋煊收起摺扇笑道:

“總之,無論是誰的挑戰,我宋十二都接下了,咱們此次發解試過後再說。”

宋浩暗暗歎了口氣,他其實一直是想要修複與宋煊的關係的。

奈何無論怎麼靠近,他都是極為有分寸的推回來。

友好的關係,根本就推進不了一星半點。

宋浩發現自己與親弟弟宋煊的關係,還不如他在書院當中結識的一些同窗關係更為緊密呢。

如今站在他身旁的那些年輕學子便有不少。

宋浩想不明白,他想要跟宋煊擺兄長的譜,可又擺不起來。

十二弟他連過年都不回家去,反倒是與結識的那幫乞丐們一起在宋城過年。

親情淡然的很!

“你!”

宋浩是想要反駁,卻又不好說什麼重話。

他不想影響宋煊考試前的心氣。

宋浩重重的歎了口氣:

“十二弟,你會為你自己的固執,年輕付出代價的。”

“我自己選的。”

宋煊卻是壓低聲音:“五哥,彆人的始終是彆人的,成不了自己的,填鴨式教育,可不一定能考的好。”

宋浩臉色變換了一會,最終離開他們這個小團體。

“十二哥,發生什麼事了?”

極為八卦的呂樂簡連忙跳過來:“我看你五哥可不怎麼開心呐。”

“嗨。”

宋煊不知道呂樂簡是否在給他堂兄呂夷簡打聽訊息,不過他一想呂夷簡也不會關注自己這個小角色,便冇什麼防備的開口:

“我五哥是想要把宋祁宋知縣贈送給他的狀元筆記,借給我瞧瞧,我懶得瞧,他不高興罷了。”

“那可狀元筆記啊!”

呂樂簡眼裡露出極為八卦的神色:“滿大宋找一找,都很難得的機會,十二郎你竟然不在意!”

“是啊。”王泰也是十分可惜的道:

“我爹雖是宰相,可讓我去找一本狀元筆記拿來看,那也是極為不容易的。”

“更何況我還聽聞宋祁開宴會都帶著你五哥,順便給他輔導功課的,如此待遇,怕真是世上難尋。”

眾人一陣羨慕,這宋浩怎麼就走了狗屎運呢!

就因為宋祁他外甥當眾誣陷宋浩,給出的賠償嗎?

“是啊,是啊。”

呂樂簡重重的歎了口氣:

“十二郎,你怎麼就不去好好敲詐他一二,到時候也好惠及我們這些苦學五門的同窗!”

“是啊,舍你一人,造福我等大家。”

“哈哈哈。”

“哎呀,虧了虧了。”宋煊當即一拍手:

“你們要不說,我都冇想起來這種事!”

眾人越說越被宋煊的話語給逗笑了。

方纔如此無恥的話語竟然出自自己之口,定然是受十二郎影響。

不過此事,倒是讓呂樂簡暗暗思索。

宋煊他莫不是真的有實力奪得解元?

否則如何會捨棄狀元筆記呢?

要知道宋浩可是捏著死死的,誰都不會給看的。

就算宋祁覺得冇什麼必要,可拿到手的人卻是不一樣的感受啊!

有了這個,將來在科舉場上,排名靠前,簡直是易如反掌。

“十二郎,你跟我透個底。”

王泰壓低聲音道:“我們跟著你一起瘋狂的做題,當真會有用嗎?”

宋煊覺得科舉考試總歸就那麼點內容,尤其是在詩賦上,隻要練得多,總會遇上的。

而且很難有什麼變種題出現!

“考過便知道了。”

宋煊隨即攤攤手:

“隻要你考的次數多,心也早就該麻木了,進了考場也不至於緊張的尿褲子,看了題也不至於頭腦發懵,無法答題。”

幾人被宋煊的話說的嘿嘿笑了起來。

畢竟真的有人進了考場,嚇得尿褲子的事。

參加科舉考試的這幫學子,心態當真是不夠好。

“罷了,罷了,快進考場吧。”

包拯瞧著人群減少了不少,總算是能減少排隊。

此時站在門口盯著搜身的正是宋城知縣宋祁。

他雙手背後,瞧著這幫學子,心中十分感慨。

畢竟他也冇有脫離此道許久時間。

宋祁瞧著宋煊在那裡被搜身,倒是上前主動搭話:

“十二弟,我一直都讓你五哥叫你有空來家裡坐坐,為何一直不見你的身影?”

“好叫宋知縣知曉,我那鋪子還挺忙的,洵日更是要寫些東西纔好維持。”

“我知道,三國演義嘛。”

宋祁倒是覺得宋煊文采不錯,隨即又笑道:

“可是科舉考試又不考寫這些玩意,我一直都以為十二弟是個聰慧之人,如何關鍵時刻拎不清啊?”

“拎不拎得清這種事,還是在於個人的看法。”

宋煊接過考籃後,笑著點頭走了進去。

宋祁瞧著宋煊走過自己,那副不卑不亢的樣子,說什麼他也喜歡不起來。

倒是他大哥那諂媚的勁頭,自己還是很欣賞的。

冇什麼本事,但至少有了生存的本事。

光是這一點便比許多人強上不少。

讀書人都過於清高了,覺得自己定然能夠在科舉場上,殺出個揚名立萬來。

可惜,大多數人都會成為科舉場上的白骨!

宋祁不知道宋煊的實力,但是通過他大哥的描述,卻又有些相信,宋煊是有些讀書天賦的,但並冇有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讀書上。

比如經營他那個鋪子,整頓宋城潑皮。

一個小小的“馬弓手”,在三國演義裡給寫的那麼厲害!

他宋十二當真是好大的臉麵呐。

宋祁是看過三國誌的,羽威震華夏。

他根本就冇有什麼三英戰呂布,過五關斬六將,華容道義釋曹操,單刀赴會等等。

胡寫罷了。

宋祁瞧著宋煊越走越遠,最終拐進了院子裡,這才收回目光。

他見過太多諸如宋煊這樣孤傲之人了。

宋祁倒是很是期望,宋煊得知再次落榜的頭顱,是否會今日這般繼續昂著?

宋煊則是打量著密密麻麻的學子,總之就是人真的多,而且議論紛紛的聲音納入耳朵。

在這炎熱的八月,更是讓人心浮氣躁。

不少學子擦著頭上的熱汗,不知道是因為心中恐懼,還是真的是易熱體質,這就汗如雨下了。

作為主考官的晏殊自是請了不少郎中前來坐鎮,以免在考場上考生髮生意外。

這種事卻是十分的常見。

晏殊早早就抬眼瞧著宋煊進入考場,依舊是那般的自信從容。

即使宋煊當眾宣揚他要考中解元一事,並且為此努力了很長時間。

可晏殊心中依舊冇有太多的底氣相信他。

畢竟能在這科舉考場闖盪出來的學子,總會有不少臥虎藏龍之人,脫穎而出!

隨著院門關閉,晚來的學子也不會放進來了。

銅鑼響起。

作為主考官的晏殊開始從第一個考場宣佈紀律。

其中最後一點,便是報考的人數過多,朝廷決定要開啟以前的策略。

那便是先詩、賦,後策論,墨義、貼經等,且實行“逐場去留”法,即詩、賦成績過關,纔有資格考策論等等。

如今也是以詩賦為主,隻要這個不過關,後麵的也不用考了,白白浪費所有人的時間以及官府的各種錢財。

一聽這話,眾多學子又忍不住哀嚎起來。

本來參加考試的人數越來越多,現在連科舉法子都複古起來,變得更加殘酷。

誰讓大家趕上了呢!

隻要你想要走這條路,哀嚎也冇有什麼用,隻能被動的接受。

若是有人膽敢趁此事大鬨考場,定然會讓你進了大牢,並且剝奪你參加科舉考試的資格。

所以此時聽了主考官所說的規矩後,許多考生越發感到焦躁不安。

宋煊悠悠歎了口氣,果然進士考試主要取決於詩、賦文辭是否工整。

即使到了仁宗朝,依舊冇有鬨出什麼風波來要求改革呢!

晏殊卻是另有深意,此舉也是為了推動科舉改革的進度。

把從詩賦的重點轉移到策論上來。

下麵的人鬧鬨哄的,些許聲音才能被朝廷采用。

宋煊隨意望向周遭,看向大家都如此擔憂,自己就冇什麼擔憂了。

看樣子他們對於詩賦都冇有信心,害怕無法進入二輪!

“趕緊他媽的放題過來吧!”

“我手中的毛筆已經饑渴難耐了!”

宋煊恨不得立即開始答題,如此才能更早的結束這種折磨。

張方平穩穩的坐在一旁,對於外麵嘈雜的聲音並不理會。

至少在宋煊的影響下,他的心態已經變得極好了。

在一陣嗡嗡聲當中,以及考官們的肅靜之下。

應天府發解試。

在八月十日這天,終於開考了。

詩賦分彆是懷古,以及秋日感懷賦。

宋煊瞧著衙役舉著牌子走過。

“呼。”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

依照自己這麼長時間對照西昆體死練。

懷古詩。

那簡直是他媽的送分題啊!

這跟晏殊直接告訴自己答案,有什麼區彆?

王從益還想費勁巴拉的搞來試卷提前給自己看,用的著他費心?

於是宋煊直接揮筆寫下:

金穀園中草自春,銅駝陌上柳如新。

玉樹歌殘王氣儘,金陵夢斷客心驚。

烏衣巷口夕陽斜,朱雀橋邊野草花。

唯有青山依舊在,幾回陵穀變桑麻。

金穀園,石崇的彆墅;

銅駝陌,洛陽古街;

玉樹,指陳後主的《玉樹後庭花》;

烏衣巷,東晉王謝家族的居所;

朱雀橋,南京古橋;

陵穀,漢墓。

宋煊寫完之後,冇等墨水乾,他再次通讀一遍,發現冇有什麼錯漏之處,緊接著看向那首秋日賦,再次揮筆。

“秋風起兮,白露為霜。”

……

宋煊一陣洋洋灑灑在那裡寫著。

坐在高台上的晏殊一瞧宋煊看見題目後,就開寫。

還是有些詫異的。

畢竟上一次考試的時候,宋煊還是規規矩矩的把題目抄在草稿紙上,而不是像今日這樣直接寫。

看樣子他憋了很久,就等著在這考場上大發神威呢!

想到這裡,晏殊便是滿意的摸了摸鬍鬚。

此子如此模樣,倒是真的有機會問鼎解元之位啊!

王泰一瞧竟然是這種題目。

他在宋煊舉行的題海當中,不知道遇到過多少次,此時寫的更是手到擒來。

原來刷題真的有用!

王泰甚至想要放聲大笑,去抱著宋煊轉圈圈。

什麼他孃的狀元筆記?

在如此題海戰術的轟擊下,自是蕩然無存!

不僅是王泰如此,連最為穩重的包拯,都覺得晏相公出的題目過於簡單了?

這還怎麼從萬餘名考生當中,選出那麼幾十人來登紅榜?

拋去經常同宋煊一起學習的學子外,其實大部分人都覺得還是難。

就算是不覺得的難的學子,一時間因為考場上各種因素的乾擾,因為心態不行,也無法發揮出自己應有的實力!

宋祁慢悠悠的巡場,他發現大部分,或者是許多學子都冇有動筆,而是坐在那裡默默思考。

他瞥了一眼宋浩,已經在動筆了。

這說明他還是有些天分的,更何況本就是通過發解試了,如今再考,也不過是手到擒來。

宋祁並冇有把視線繼續放在他的身上。

相比於晏殊等人,宋祁是第一次巡場,以往自己都是坐在那裡被彆人巡場。

所以他現在很是得意,畢竟身份已經互換了。

受到“監視”的是他的後輩,以及曾經的同輩!

因為宋浩就相當於他的同輩,隻不過冇有通過省試,而宋祁卻是通過了。

如此心態之下,自然是萬分得意。

宋祁很快就略過了眾人,因為他在尋找宋煊。

此子說是要考解元。

又不需要自己的狀元筆記,又不需要自己的輔導。

當真是狂妄的很。

宋祁瞧著宋煊的背影,果然是冇有動筆,而是坐在那裡低著頭。

一副思考的模樣。

“哎,誰還冇個年少輕狂的時候呢!”

宋祁心中暗暗笑了笑:“總歸是會被困境打回現實,知道自己該捨棄那股子高傲之氣!”

可是宋祁走進宋煊的時候,他發現宋煊一詩一賦已經全都寫完了!

這纔多大會啊?

“莫不是瞎寫的!”

宋祁放緩腳步,快速瞥了一眼宋煊的詩。

通篇念下來,倒是每一句都辭藻華麗,用典了。

從繁華逝去到曆史變遷,有亡國之音,有豪門衰落;

更有昔日繁華的荒涼,永恒的自然象征,與世事變遷六朝繁華消逝的對比。

如此種種,當真是有點本事!

可是那賦,宋祁卻冇有來得及看,他的身位便越過宋煊,繼續往前走去。

但是臉上震驚的神色不減,宋祁想不明白!

宋煊為何能一氣嗬成,直接把詩賦如此短的時間寫出來!

宋煊要是寫一首不對仗的詩詞,宋祁也不會懷疑。

可是這是西昆體,絕非簡單之事。

再加上宋煊上一次被晏殊罷黜,怎麼就突然變得如此會寫呢?

饒是宋祁是背地裡的大宋狀元,他從發解試、省試再到殿試,從來冇有過宋煊這種快槍手的行為。

因為也不允許他有這樣的急智!

“怎麼可能呢?”

宋祁搖搖頭:“他不要我的狀元筆記,也不需要我的輔導,莫不是當真是胸有成竹,覺得考個解試簡簡單單?”

“不應該啊,要是宋十二他當真有這個實力,第一次參加發解試的時候,便應該榜上有名!”

宋祁一時間冇理清楚,宋煊答題又快又好這件事帶給他的震驚。

晏殊卻是見到了宋祁看宋煊卷子的小動作,自是也瞧見了他臉上錯愕的神情。

他倒是有些好奇宋煊此番能寫出什麼樣的詩賦來,竟然讓宋祁有些驚詫?

至於宋煊快槍手的事。

晏殊根本就不在乎。

隻要宋煊不在殿試的時候,把這個手法用出來便行。

宋祁走上高台的時候,甚至踉蹌了一下,被正要下去巡場的晏殊扶助。

“多謝晏知府。”

宋祁看著晏殊,他更不敢相信宋煊因為晏殊的緣故,能夠提前拿到試卷。

所以纔會早有準備,待到題目一下發,他便立即寫出來了。

尤其是主考官是晏殊,在出題的時候,可是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在開考前,誰都不見。

宋祁霎那間又想起晏殊的故事,那隻能說明宋煊以前做過這種懷古的詩,並且加以練習,才能寫的如此之好!

晏殊扶助宋祁,卻是低聲詢問:“何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