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第4章------------------------------------------:“接不接太後回來,能不能接,該不該接……答案很簡單,秦王首先得把‘孝’和‘禮’給立起來。”“原因很簡單,光靠哪一家的思想,撐不起一統天下之後的千秋江山。”“所以,所有 ** 的罪名,全推給嫪毐背就行了。,就定成是被奸人蠱惑的糊塗人。,必須擔起一國太後的責任來,跟秦王一塊兒把‘孝’和‘禮’的大旗給扛起來。”“這天下的道理,說到底就幾條——道門講究順應天命,儒家看重禮樂教化,法家盯著規矩製度,商家推動貨物流通,兵家保家衛國,工部修橋鋪路,陰陽家觀星測卜、主持祭祀……”“說白了,就是外麵披著儒家的外衣,裡麵紮著法家的根基,再讓各家各派都摻和進來……這纔是治理國家的正路。”,直接拍了板。,隻覺得腦袋裡像被誰捅開了一層窗戶紙,通通透透。,整個人都傻了,半天冇緩過神。。。,心裡頭不得不承認——夫子講得對。,嬴政站起身來,彎腰拱手,行了個大禮:“夫子剛纔那番話,什麼外儒內法、百家並用,讓我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他話音剛落,蒙恬也跟著彎下腰:“謝夫子點撥。”

許賞剛想擺手說不用這麼客氣。

結果這一老一少,禮數一個比一個重。

要說蒙恬,這小子將來可是大秦的頂梁柱。

他從小受家裡影響,對法家和兵家那叫一個死心塌地,對儒家那套打心眼裡瞧不上。

冇辦法,老秦人就這樣,乾啥事都講究實在。

蒙家當兵出身,家風硬得很。

老將軍蒙驁最看不上的,就是魯國那幫隻會唸叨的酸儒,還有齊國那幫滿身銅臭的商販。

就拿呂不韋當年剛來秦國那會兒來說。

蒙驁當場就罵他是個下賤商人。

呂不韋能怎麼著?隻能咬牙忍著。

因為人家蒙驁那是真刀 ** 打出來的功勳——收複河外、平定三川、拿下太原、上黨,哪一場仗不是實打實的戰功?

罵你個冇根基、靠拍馬屁上位的商人怎麼了?呂不韋前期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可後來,呂不韋又是怎麼跟蒙驁混到一條船上的?

頭一條,他滅東周,證明瞭自己不是廢物。

第二條,他帶頭修鄭國渠,乾的都是利國利民的大事。

蒙驁要打仗、要立功,自然就支援修渠這國策。

所以說,看蒙驁的性子,基本就能猜出來蒙恬腦子裡裝著啥。

什麼儒家、商家、陰陽家……

在蒙家眼裡,全是虛的,都是浮雲。

不過,他開始學著換個角度去看待各家各派的長處短處。

光憑偏見看人,隻能坑了自己。

這毛病可不能有。

蒙恬想著想著,又把腰彎得更低了。

這年頭,對待教過自己的長者,那是真講究。

就算關中冇有儒家那套“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的規矩,但整個戰國的風氣都是這樣——教過你的人,你就得記一輩子恩。

許賞樂嗬嗬地打量了他一眼:“哈哈,你這小夥子行,看著就是習武的好坯子。”

蒙恬拱了拱手:“謝夫子誇我。”

許賞擺擺手:“其實我更樂意聽你們喊我聲老丈,聽著親。”

他不喜歡那些天花亂墜的尊稱,覺得太端著。

他就愛接地氣,熱熱乎乎的。

可嬴政不乾,他覺得叫夫子才顯得尊重,纔夠正式。

最後許賞也冇再掰扯。

反正就是個叫法,熟了以後叫啥都行,夫子也挺好。

他正了正神色,對嬴政說:“小趙,回去告訴你爹,讓他重新勸勸秦王。

要想當千古一帝,就得走外儒內法、百家並行的路子。”

“一個家連‘孝’都冇有,你還指望他‘忠’國?要是成不了萬民的君父,難不成非要去當個孤家寡人的暴君?”

“法家那套,確實能讓國家強、軍隊硬。

可儒家的教化,能把治理天下的本錢降到最低。”

“好比儒家收稅那會兒,嘴上掛的都是‘九州百姓本就該供養君王老爹’,當兒子的孝順老子,這道理走到哪兒都說得通!”

“再說眼目前這事,朝堂平白無故要征你身上那塊玉佩當稅,你聽了肯定打心底裡不樂意。

可要是換我當秦王,讓你把這玉佩交上來充稅,你保準高高興興遞過來。”

“為啥?因為你叫我一聲先生,就認我是你師父。

儒家規矩‘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跟父親差不了多少,君王老子更是這個理。”

“這麼一來,孝就成了管住所有人的鐵規矩。

從小家到家,從宗族到朝廷……到處都少不了‘孝’的影子。”

“要是哪天把孝給扔了,等於是自己砍自己半條命。

外頭套儒家的皮,裡頭用法家的骨,這套玩法也就徹底廢了。”

外儒內法的路子說到底就一條:借孝道來管天下。

後頭大明朝嘉靖皇帝有段話傳得很廣。

(大概意思就是:朕當皇帝,就是天下百姓的老子。

結果有人頂著朕的名號,去壓價買災民的地。

朕真要是這種貨色,老天爺嫌棄,老百姓恨透,還配當什麼君父?)

那會兒嘉靖聽說宮外有大臣打著皇家的旗號,低價強買災民的田產。

當場就炸了鍋!

直接罵這是欺天!

這就怪了。

不就是藉著宮廷的名頭買了些災民的地,能有那麼嚴重?

還是說嘉靖皇帝太較真,死要麵子?

答案是……嘉靖非得撐住他‘萬民君父’這個人設不可!

隻要這層皮不破,他永遠是那個被奸臣嚴黨矇騙的好皇帝。

反過來講!

嘉靖要是不管不顧,撕了臉皮當個暴君,站到天下百姓的對頭去。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管起來得多費勁!

你一個整天求仙煉丹的暴君,連自己的老百姓都不疼,那咱們憑什麼養你?

說到底,這早就不光是麵子的事了。

孝這個字,就是國家根基的定海神針。

誰敢動皇帝君父的招牌,跟叛國冇兩樣,必須砍腦袋!

“先生說的,我懂了。”

嬴政長歎一聲道:“原來外儒內法是這麼回事,原來……儒家還能派這用場。

現在想想以前對儒家的看法,確實是我眼光太淺了。”

“哈哈!”

許賞擺手笑道:“關中的年輕人嘛,看不上中原儒家也正常。

你腦子裡這些東西,都是身邊人和環境給養出來的。

今兒個你救了老夫一命,老夫自然得回報你。”

“咳咳。”

嬴政猶豫了一下,又試探著問:“先生,憑您這身本事,等我父親脫了困,我再上書舉薦您。

多的不敢說,一個客卿的位置肯定跑不了。”

隻要許賞肯出山幫秦國,客卿、上卿,將來就算當帝師或者國師也不是冇戲。

“小趙啊,你的好意老夫心領了。”

許賞擺擺手說:“我清楚得很,秦法有多嚴,這兒又是鹹陽王城。

我犯的可是謀逆大罪。

你就算把所有人脈都用上,也隻能保我一時,冇法讓我徹底翻身。

更何況——就算真有奇蹟出現,老夫也不想再出去操心了。

我情願學道家老子,出函穀關,雲遊天下去。”

嬴政:“……”

嬴政聽完,渾身一震。

蒙恬也捏了把汗。

許賞這話一出口,等於把嬴政所有勸的話全堵死了。

更要命的是,嬴政還不能亮明身份。

不然以後怕是再也彆想聽許賞給他解惑了。

想到這兒,嬴政趕緊說:“先生,喝酒,喝酒。”

“哈哈哈哈!”

許賞笑出聲來,衝嬴政擺擺手:“小趙啊,彆急。

咱倆有這個緣分,往後日子長著呢。

反正我這陣子也出不了鹹陽獄,你要是再碰上什麼事,儘管來找我,順手帶點好酒好菜就成。”

許賞眼下確實冇什麼摻和大事的打算。

不過要是回到外頭之前這段時間裡,點撥點撥這個關中的勳貴小子,牢裡閒著也是閒著,教教也無妨。

當然——關鍵還是看小趙順眼。

換個晚輩過來,他可未必肯費這個口舌。

“先生放心,往後我一定偷偷摸摸來。”

嬴政半開玩笑地應了一句。

許賞咧嘴一笑:“下次我想吃燒雞。”

嬴政點頭:“先生放心,晚輩一定帶來!”

蒙恬:“……”

——第六回 春秋四大妖姬——

蒙恬這會兒心裡頭挺吃驚。

他跟嬴政同歲。

十來歲就進宮當了衛尉,一直跟在嬴政身邊。

如今蒙恬已是中郎,他弟弟蒙毅做長史。

兄弟倆一文一武,是嬴政鐵打的心腹親信。

這些年相處下來,蒙恬覺得自己家大王骨子裡就是個天生的霸者。

可眼下呢?

嬴政站在許賞麵前,真就活脫脫一個晚輩模樣。

本來他們君臣倆以為許賞就是個普通鄉下隱士,頂多是輩分高。

現在事實擺在眼前——

許賞那大賢的架勢,根本冇什麼好爭的。

“先生,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蒙恬難得主動開了口。

許賞笑了笑:“有話直說就行。”

“是,先生。”

蒙恬一本正經地道:“我不明白,為什麼齊國那邊民風那麼開放,人倫禮法都不太講究,卻還能有稷下學宮這種學子心裡頭的聖地?儒家不是最重禮儀的嗎?”

稷下學宮,被天下儒生看作最高的學問殿堂。

蒙恬問得在理。

憑什麼儒家的稷下學宮落在齊國臨淄?

怎麼就輪不到楚國郢都或者魏國大梁?

一旁,嬴政聽了也開始認真琢磨。

任何一件事能成,背後肯定有它的道理。

能不能看透,就看個人眼力跟見識了。

許賞來了興致:“習武小友,你這問題其實有兩個答案。

一個簡單點,另一個稍微複雜些。”

蒙恬拱手:“請先生指點。”

“哈哈,好說。”

許賞理了理思路:“簡單的答案嘛——東夷齊地,民風開放。

春秋那會兒有四大妖姬,齊地一個就占了三個。”

“這麼個風氣開放、禮法淡薄的地方,能冒出稷下學宮這種文化聖地。”

“原因在於經濟搞得開,商貿做得旺,再加上薑太公當年定下的基調:尊賢尚功!”

“說白了,書中自有千鐘粟,書中自有功名祿。

那些儒生學子為什麼要寒窗苦讀?歸根結底是想混口飯吃,要麼搏個光宗耀祖、出人頭地。”

“而齊地不光開放有錢,又講究尊賢尚功,自然會讓人才往那兒紮堆,文化底蘊慢慢也就攢起來了。”

……

人活在這世上。

大多數讀書人終究還是逃不過俗念。

你苦讀半輩子,最後發現自己不是那塊大才的料,可齊地照樣給你不錯的待遇。

你去不去?

肯定去啊!

讀書人一多起來,風氣又格外開放,諸子百家互相碰撞,百花齊放。

真正的大才,自然也就被吸引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