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2章------------------------------------------“天底下的事,說來說去,都跳不出一個情和一個理。”,他掂量了一下,纔開口:“咱們先掰扯掰扯太後趙姬這個人。,可莊襄王當年就是喜歡她,後來在邯鄲生下了秦王。”“可莊襄王跟呂不韋為了回秦國搶王位,撒腿就跑了,把趙姬和秦王撂在了邯鄲。”“誰都知道,長平那一仗之後,秦和趙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對頭,整個趙國上下都這麼認。,這中間的苦,怕是隻有她自己才清楚。”……,趙姬的前半輩子,確實有讓人說好話的地方。。,儘心儘力;中間蹲過大牢,當過俘虜,遭了多少罪?,倒好,轉頭就想把彆人拚來的果實全摟進自己懷裡。。。,哪怕捅她個千刀萬剮,也不算什麼。,自古以來就是這個理。

當然。

趙姬跟呂後壓根兒不是一個檔次。

兩個人完全不在一個級彆上。

許賞隻是想……論情論理,趙姬多少還能占住一個“情”

字。

這也是他們勸秦王的底氣。

“小趙啊,你覺得嫪毐那場亂子,真能全怪太後趙姬?”

許賞搖了搖頭:“依我看,不見得。”

嬴政微微拱了拱手:“請夫子指教。”

“哈哈哈!什麼指教不指教,就是蹲在牢裡隨便扯幾句閒話,過了今天我就全忘了。”

許賞大笑了幾聲,接著說:“說穿了,還是秦王想收權。

大秦要是打算東出一統天下,頭一件要緊事,就是把朝堂上那些外戚的勢力全清乾淨。”

“比方說,呂不韋逼反了長安君成蟜,這看著是派係爭鬥,實際上替秦王把韓係那幫秦官給掃了。”

“嫪毐 ** ,說白了就是兩夥趙國出身的秦官在狗咬狗。

所以秦王在舊都雍城舉行冠禮親政的時候,嫪毐卻在鹹陽舉兵——他頭一個要打的,就是呂不韋的相府。”

嬴政眯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琢磨著許賞剛纔那番話,越想越覺得這人眼光毒辣得離譜。

嫪毐跟呂不韋鬥來鬥去,對秦王來說就是個鷸蚌相爭的局麵。

他巴不得這兩個人鬥得再狠點,最好兩敗俱傷,自己站在岸上撿現成的。

等趙係那幫人全摺進去了,再讓李斯出手,把外客派係打散,重新捏合到一起。

這套 ** 心術,放眼整個戰國,也冇幾個人能玩得轉。

至於太後趙姬……

說難聽點,就是個被情愛衝昏頭的女人,根本摸不著權力那扇門在哪兒。

她以為是自己在掌控局麵,實際上連棋盤邊兒都冇捱上。

德不配位,遲早要出事。

嬴政想起許賞分析嫪毐 ** 那段,心思又轉了轉。

他是在雍城加冠親政冇錯,可嫪毐那邊卻在鹹陽直接動了手,打的是呂不韋的相府。

這事兒要是不從派係內鬥的角度看,那嫪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加蠢貨。

殺了呂不韋又怎樣?

占了鹹陽又怎樣?

關中這片地兒,姓的是嬴,不是嫪。

隻要他嬴政在雍城登了基,振臂一呼,隨時能把嫪毐那幫人碾成渣。

所以嫪毐真正想乾的事,無非就是先乾掉呂不韋,憑太後趙姬的寵愛上位當相邦。

等位置坐穩了,再考慮以下克上的事。

這個順序,一步都不能亂。

步子大了真會扯著蛋,就算嫪毐長了三條腿,也得老老實實按規矩來,不然就是找死。

可惜啊……

不管他怎麼折騰,都翻不出嬴政的手掌心。

天生 ** ,註定要壓住這片天下。

嬴政忽然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原來如此……夫子您果然是看透了。”

他從來冇想過,自己那些藏在心底的謀劃,竟然會被一個種地的老頭看穿。

冇錯。

嫪毐能膨脹到那個地步,背後確實有嬴政在推波助瀾。

原因很簡單——

他想十年之內吞掉全天下的土地。

可呂不韋非說要慢慢來,一代人不行就兩代人,兩代人不行就三代人。

嬴政等不了。

他不想把這片江山留給兒孫去打。

所以隻能動些手段,把嫪毐當刀使,把呂不韋一起拉下馬。

等王權徹底握在手裡,才能放開手腳東出。

站在旁邊的蒙恬,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彆說插嘴了。

** 的心裡裝著什麼,那是問不得、猜不得的事。

蒙恬能做的,就是低著頭,管好自己的本分,彆往不該看的地方瞟。

嬴政目光落在許賞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以夫子您的眼界,之前一直窩在鄉下種地,實在是太可惜了。”

話裡話外,確實有幾分惋惜。

但更多的,是忌憚。

嬴政腦子裡忍不住想——要是許賞冇留在秦國,而是去了中原,給那六國出謀劃策……

毫無疑問,會給大秦添不少麻煩。

許賞擺擺手,笑得滿不在乎:“小傢夥你誇過頭了。

我這個歲數,還能活幾天?冇力氣折騰了。”

他歎了口氣,接著說:“我現在就盼著行刑之前,能多吃幾頓斷頭飯,把肚子填飽就行。”

這老頭壓根冇有入世的心思。

之前願意跟小趙多聊幾句,也就是看著那小夥子年輕有朝氣,挺討喜的,順嘴點撥兩句罷了。

嬴政想了半天,開口說:“關鍵是,我一個外人,根本冇法跟大王談感情。

要是講道理,儒家那些忠啊孝啊禮啊,在秦法麵前全都不頂用。

說白了,太後明麵上就是寵那個嫪毐,這事本身就是大錯特錯。”

外人去跟秦王聊趙姬在邯鄲多不容易,根本冇戲。

這種話,得華陽太後那種長輩來說,纔可能讓大王聽得進去。

所以,外人要想把太後接回來,隻能靠講理。

可儒家的理,在秦國哪有律法大?

“事情是麻煩,但也不是冇轍。”

許賞嘴角往上一翹,慢悠悠地說:“我這兒有幾句話,保管能順了大王的毛。”

嬴政:“……”

嬴政一次次提起接太後的事,說到底,是他自己心裡那關過不去。

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憑什麼要把太後接回來?

過去那些母子之間的情分,時不時就浮上心頭,一樁樁一件件都清清楚楚。

可問題是,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他心裡那根刺,怎麼也拔不出來。

“小趙啊!”

許賞饒有興致地問:“我先問問你,對儒家和法家,你心裡到底怎麼想?”

嬴政一聽這話,立馬回:“先生,我覺得儒家道理是不少,可真能強國強兵的法子,少得可憐。

所以我更看重法家,法最大!我大秦能有今天這國力,全靠商君變法!”

嬴政十歲回秦,十三歲登基當秦王,二十二歲加冠掌權。

這十幾年,他天天都在拚命學百家思想。

所以,他對儒家和法家,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但他現在裝的是小趙,當然得藏點拙。

“小子,你還是太嫩了點。”

許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先說吧,接太後這事,跟忠沒關係,關鍵是孝跟禮!”

“儒家的核心,四個字:親親尊尊。

說白了就是父父子子,君君臣臣,把道德套進階級秩序裡。”

“所以,儒家就有了九州子民、父母官、萬民君父這些說法。

這些說法全建在宗法製上,湊出一套還算完整的禮法秩序架構。”

宗法製。

就是同宗、同族、同源的一套階級製度。

核心是祭祖。

用這個把宗族的人攏在一起。

這麼一來,父子、族父、父母官、萬民君父。

每一層關係,都是用血脈、道德、親情一層層綁起來的。

能深到人骨頭縫裡去!

“先生,您說的這些儒家道理,我懂。”

嬴政琢磨著說:“可拿魯國來說吧,號稱孔孟之鄉,周公的封國,是典型的儒家教化國家。”

“可曆代魯君,全被禮法框死了,軟弱無能,跟擺設冇兩樣。”

“魯國的國力就更彆提了。

後來楚考烈王大軍一壓,魯國連抵抗都做不到,直接絕後。”

“至於泓水之戰裡死守周禮的宋襄公,就更不用說了……”

宋襄公,春秋時期的小霸主。

也是對上楚軍。

敵人渡河時不打。

敵人陣型冇穩住也不打。

宋襄公死守著戰爭禮法,結果就是國滅人亡!

魯國,也確實像嬴政說的那樣。

正文

許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這魯國的君主啊,被那套禮法規矩給架起來了,一個個跟泥塑木雕似的,翻不出什麼浪花。”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我說得冇錯吧?魯國那些國君,哪個不是被禮法吃得死死的?”

嬴政冇接話,隻是靜靜聽著。

許賞咧嘴笑了笑,繼續往下說。

“但你得承認一個事——就算魯君軟得像坨爛泥,那些掌權的大臣,也冇一個敢真把他怎麼著。”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嬴政臉上。

“老百姓也一樣。

魯國再怎麼亂,也冇見誰揭竿 ** 。”

“這就是儒家的厲害之處啊……它把君權給焊死了,把民心也給穩住了。”

許賞靠在椅背上,手指點了點桌麵。

“什麼東西都有兩麵性。

儒家那套東西,有毛病,但也有用處。”

“咱們這一代人,得學會挑著用。

好的留下,爛的扔掉。”

他拿起酒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你要是光看結果論英雄,那就等於把自己給圈死了。”

嬴政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琢磨這些話的分量。

許賞見他冇反駁,便接著說起了魯國的底子。

“魯國是周公的封地。

周公這個人,搞了一套完整的禮法體係。”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數。

“井田製度,把田分成公田和私田,老百姓有地種,餓不死。”

“宗法製度,把大家族裡的輩分、親疏、高低都理清楚了。

見了長輩怎麼行禮,見了族長怎麼說話,都有規矩。”

“再到周禮——這個是核心。

明德慎罰,典章製度都跟著禮法走。”

許賞喝了口酒,潤了潤嗓子。

“周公廢了商朝那套人祭的東西,改成了禮樂祭祀。

說是祭祀,其實是把人心往正道上引。”

“那會兒說的樂,不是音樂,是快樂的意思。

商朝祭祀,講究男女那點事,用來取悅鬼神。”

“周公搞的禮樂,把祭祀的規矩重新定了,讓場麵變得莊重起來。”

他說完,看著嬴政笑了笑。

“這其中的功過得失,你心裡應該有數了吧?”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拱了拱手。

“先生說得在理,是我對儒家存了偏見。”

許賞擺擺手,冇當回事。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等酒意散去,他才接著往下說。

“再看看齊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