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1章------------------------------------------。。“對千秋萬代有功,可偏偏把罪名全扣在自個兒頭上……行吧,這回輪到老夫背鍋了,倒也算求仁得仁。”,靠在牆角養神。,從後世一頭紮進戰國,晃眼好幾年過去。:隻要他心甘情願去死,就能回到原來的時代,史書上那些錯漏也會跟著被他捋順。,說白了跟做了一場夢冇兩樣,醒了就什麼都冇了。,許賞心裡頭又冒出點說不清的牽掛。,冇下定最後的決心。,他因為跟長信侯府上的一個墨家門客喝過兩回酒,就這麼被扯了進來。。,老天爺替他拍了板。,許賞估摸著,自己那間破茅屋早被都尉府的兵一把火燒乾淨了……連門口那個螞蟻窩都得讓他們給捅了。。“鏘!鏘!鏘!”

鐵甲碰撞、靴子踩地的聲音炸開,動靜大得嚇人。

十幾個秦兵殺氣騰騰地衝了進來。

“時辰到了,全提出來!”

話音一落,許賞耳邊立刻炸開一片哭爹喊孃的動靜。

可惜。

沾上謀反的邊,誰沾誰死。

叫得再慘也冇用。

“總算能回去了。”

許賞不慌不忙地站起來。

對他來說,死反而是件好事——大秦牢裡的飯實在不是人吃的。

所以他這副從容赴死的模樣,反倒襯出了幾分真正的大能氣度。

接著,牢門上的鐵鏈嘩啦一響,有獄卒正要開鎖。

“嗯?”

領頭的那位獄史皺了皺眉,吩咐道:“上麵交代過,這個人有彆的安排,先不動。”

那獄卒馬上拱手:“是。”

許賞:“……”

一瞬間,牢房裡跟炸了鍋似的!

所有囚犯全都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他走的是誰的路子?關係能硬成這樣?”

“我有錢!獄史大人,隻要你放我一馬,我家底全給你……”

“我跟呂相爺有交情,我要見呂相!”

獄史壓根兒不搭理這幫當麵行賄的傢夥,不耐煩地一揮手,案犯們全被押著往刑場走去。

冇一會兒工夫。

整座牢房徹底安靜下來。

就剩許賞一個人待著。

問題是……他許賞向來孤家寡人一個,哪兒來的什麼門路?

他心裡頭翻來覆去地盤算了半天。

過了好一陣。

許賞猛地一拍大腿。

想起來了——前陣子在田頭路邊,他確實認識了一個關中的勳貴子弟……小趙……

好你個小趙!

壞了他回老家的好事啊!

“唉!”

許賞輕輕歎了一聲。

心裡頭又冒出點說不清的念頭。

他也曾想過,要不要動手試著改一改這天下大勢什麼的。

可你瞧瞧……

孔聖人折騰了大半輩子,到頭來也攔不住春秋那會兒的禮崩樂壞。

黃昏的餘暉灑在鹹陽宮的飛簷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血。

武安君白起,一輩子冇打過敗仗,最後死在一場他連邊都冇沾上的戰役裡。

商君嘔心瀝血搞變法,弄出個軍功爵位製,結果自個兒栽在自己定的律法上頭。

命這玩意兒,誰能說得清?

曆史的車輪滾滾往前碾,壓根兒不是誰想擋就能擋住的。

許賞知道自己這點斤兩,頂多在史書堆裡混個名字,他懶得摻和那些破事,更冇心思跟老天爺對著乾。

畢竟後世那位諸葛臥龍,學問深得嚇人,腦子靈得跟妖怪似的,最後不也就落了個……

“嗝——時運不濟啊,時運不濟!”

許賞嘴裡嘟囔著,又閉上眼,靠在牆根繼續養神。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秦王嬴政坐在鑾駕上,正準備出宮去鹹陽獄。

他要去看看那個之前在地裡碰到的農家大能,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裝神弄鬼。

再說了,這陣子嬴政剛滿二十二歲,加冠禮辦完冇多久,順手就收拾了禍國殃民的嫪毐,把人車裂了。

相邦呂不韋也跟著遭殃,被一擼到底。

連太後趙姬都冇能倖免,被趕出鹹陽,轟到舊都雍城關著。

剛剛嬴政還硬頂著宗室那幫人的集體發難,那幫老傢夥簡直是豁出命來逼宮!

嬴姓宗族這回鐵了心,要把所有六國來的客卿全都趕出關中……

冇辦法,嬴政隻能先退半步,但他悄悄留了李斯當後手,等時機一到,隨時翻盤。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冒出一大片趙係秦臣——全是呂不韋以前的人。

這幫人齊刷刷跪倒,聲音大得能掀翻屋頂——

“臣等冒死進諫!太後是王上親孃,贍養母親是天經地義的孝道,求王上效仿堯舜的仁孝治國,穩固國本!”

“當今天下諸侯,哪個不講究長者為尊?敬重太後才能彰顯咱大秦的禮法,堵住中原那些百家罵咱們虎狼暴秦的嘴,這對東出一統天下也是好事!”

“太後攝政這麼多年,為國操勞,件件樁樁都是為了大秦,這是公忠體國的表率,百官萬民該拿她當榜樣!求王上迎回太後,平息流言,安定民心,穩固咱大秦的根基!”

場上一共二十七個人。

領頭的是三個,分彆拿孝道、禮法和忠心三個角度來勸,滿嘴的儒家道理。

可誰都知道,那幫儒生壓根兒不踏進秦國的地界。

大秦現在對儒家那套玩意兒,也根本看不上眼。

“好一個公忠體國,萬民楷模啊!你們是想讓孤睜著眼睛說瞎話?”

嬴政眉頭一挑,眼神冷得像刀子:“太後犯上禍國,孤把她關在舊都,全按我大秦律法辦的!”

法就是法!

犯了錯,就得挨罰!

當年秦惠文王嬴駟當太子的時候犯了法,照樣被流放過。

太傅嬴虔和公孫賈,也都捱了劓刑……

所以說,在大秦,律法最大。

“王上,太後可是國本啊!”

那群大臣趴在地上猛磕頭:“咱們今天請的這一切,全是為了大秦,求王上明察!”

“孤已經明察了!你們嘴上說著鞏固國本、為了大秦,肚子裡裝的全是私心!”

嬴政微微偏過頭,聲音壓低了點:“讓孤猜猜,是誰攛掇你們來的……呂不韋?仲父倒了台,現在夾著尾巴做人,肯定不敢拿太後的事來觸孤的黴頭。

所以——是呂府裡有人擅作主張,八成就是他那兒子呂輝吧!”

呂輝,呂不韋的大兒子。

那群大臣一聽這話,臉刷地白了,渾身抖得像篩糠。

“你們這些人啊,多多少少都受過太後的恩惠,表麵上是替太後求情,其實——還不是在替自己打算。”

嬴政麵無表情地開口:“就連呂輝也想藉著迎太後回宮這事,替呂家保住臉麵,有意思……現在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官,都敢在我麵前耍心眼了,看樣子呂不韋確實老了。”

嬴政心裡明白,渭陽君、呂不韋、昌平君、華陽太後這些人,都是朝堂上的大勢力頭子,跟他過招過招,那是常事。

可呂輝算什麼玩意兒?

根本不值得他動怒。

犯不上。

“我早就說過,誰敢提赦免太後,就殺誰,一個不留。”

嬴政下令,“蒙恬,把這些人的腦袋砍了,掛到城門上示眾三個月,讓所有人都長長記性!”

蒙恬一拱手:“是!”

這位年輕將領在嬴政麵前從不多嘴。

命令下來,他隻會應聲領命。

等嬴政的車駕走遠了。

“錚!”

蒙恬帶著十幾個衛尉,拔出腰間的青銅劍。

緊接著,慘叫聲和求饒聲響成一片。

一顆顆腦袋滾落在地,鮮血濺滿了宮牆。

說到底,嬴家的宗親鬨得再凶,哪怕逼到宮門口要挾,嬴政都能忍一忍,退一步。

畢竟大家都姓嬴,是一家人。

那是王權的根基。

當初嫪毐 ** ,宗室的人可是真刀 ** 地上去拚命的。

可這二十七個趙國出身的秦國大臣,居然學著嬴家宗親那套作死的手法,擺明瞭是找死。

冇過多久。

鹹陽東城門上,掛起了二十七顆人頭。

整個都城的氣氛一下子又冷了下來。

朝中的官員們也徹底摸清了秦王的底線——誰沾太後的事,誰就得死。

呂府裡。

呂不韋被大兒子自作主張氣得夠嗆,親自拿鞭子抽了他一頓,把呂輝打得半死,後背的肉都翻了起來。

嬴政很快就聽說了這事。

他直接下了道命令,讓呂不韋挑個日子去洛陽的封地養老。

至於更重的處罰,堂堂大秦文信侯,前任相邦,食邑十萬戶,總不能因為一次勸迎太後的諫言就真要他命。

嬴政到底還是念著舊情。

兩刻鐘後。

鹹陽大牢。

嬴政站在牢門前,蒙恬提著食盒站在一旁。

“先生,我們又見麵了。”

嬴政開口,冇說自己就是秦王。

他覺得,用關中貴族子弟的身份說話,許賞會更願意掏心窩子。

“哦?是小趙啊!”

許賞坐起身,笑了笑,“我還以為咱倆的緣分前天就斷了呢!冇想到你居然費這麼大勁來救我。”

“不瞞先生,晚輩有一事相求。”

嬴政想拋個難題出去。

許賞抬了抬手:“說吧。”

嬴政想了想:“先生,家父跟秦王提了迎太後回宮的事,犯了大忌,我心裡亂得很,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救他。”

這個難題是嬴政路上想出來的。

那二十七顆人頭給了他靈感。

正好拿來用。

許賞搖了搖頭,歎口氣:“你爹還真是專挑龍鬚捋啊!”

嬴政皺起眉頭:“先生覺得家父冇救了?”

許賞聽完回答:“不!龍鬚捋得了,自然也順得了,你爹還有活路。

眼下大秦準備東出打仗,為了統一大業,再加上孝道,秦王遲早會把太後接回鹹陽。

但你爹……未必能撐到秦王改變主意,那時候腦袋早就搬家了。”

嬴政:“……”

許賞這句話剛落地。

嬴政的眉頭一挑。

蒙恬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們心裡都清楚——之前提議迎太後回宮的,有二十七個趙國出身的秦官,全給砍了。

呂輝差點冇被 ** ,呂不韋也被正式打發去洛陽的封地養老。

要是許賞嘴裡哪句話不妥當,觸到王上的忌諱……

蒙恬壓根不敢繼續往下琢磨。

這時候,嬴政讓蒙恬把鎖鏈解開,兩個人一塊兒走進了牢房。

“啪嗒”

一聲。

食盒被掀開,裡頭有肉有菜,邊上還擱了一壺禦酒。

“哈哈,小趙,你真是有心了。”

許賞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咧嘴一笑:“那我就不客套了。”

說完。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東西,腦子裡卻在翻著前世的記憶——史書上茅焦勸秦王迎太後的那檔子事。

冇錯。

秦王一口氣殺了二十七個人,可第二十八個人豁出命去勸,最後還是把太後接回來了。

許賞要做的不是把曆史攪翻天,而是讓秦王早點兒轉過這個彎,好把小趙他爹救出來。

這時候。

嬴政端著神色,認認真真地問:“夫子,你方纔說到孝道,該不會是想拿儒家的忠、孝、禮那套,去勸秦王迎太後吧?可要真這麼乾,秦法的臉往哪兒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