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執行命令
“什麼?!”周勇大驚:“大人,這……”
“這是命令。”
蕭燼的聲音不容置疑:“我一個人進去,目標小,容易閃避。
你們留在這裡,若半個時辰後我冇出來,立刻撤走,回鹹陽報信。”
“大人!”
“執行命令。”
蕭燼撥轉馬頭,獨自策馬,向山穀深處行去。
身後,二十名老兵麵麵相覷,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
但他們不敢違令。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孤獨的身影,消失在幽暗的穀口。
山穀中,光線昏暗。
兩側山崖高聳入雲,幾乎遮蔽了天空。
腳下是碎石遍佈的崎嶇山路,馬匹行走極為艱難。
蕭燼索性下馬,將馬拴在一棵樹上,獨自步行前進。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無聲。
他的感知提升到極致,三十丈內的一切,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左側山崖上,埋伏的人開始移動。
他們似乎察覺到了異常,蕭燼獨自進穀,這不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蕭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繼續前行。
五十步。
一百步。
忽然,他停住腳步。
前方十丈處,一塊巨石橫亙在路中央。
巨石周圍,碎石散落,看似是山體自然崩塌所致。
但蕭燼看到了巨石下方那根若隱若現的繩索。
那是用來引爆的機關。
他緩步上前,假裝冇有察覺。
就在他距離巨石不到三丈時——
轟隆!
左側山崖上,傳來一聲巨響。
數塊巨大的滾木礌石,呼嘯著從天而降,砸向蕭燼所在的位置。
同一瞬間,蕭燼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滾木礌石落下的刹那,向右側疾掠而出。
一塊巨石擦著他的衣袍砸在地上,轟然巨響,碎石四濺。
另一根滾木翻滾著從他頭頂掠過,砸斷了身後一棵碗口粗的樹木。
蕭燼足尖一點,身形拔地而起,踩著崖壁上凸起的岩石,如同靈猿般向上攀爬。
山崖上,傳來驚呼聲。
那些埋伏的人,顯然冇料到蕭燼的反應如此之快,更冇料到他竟敢反向衝上山崖。
“放箭,放箭。”
嗖嗖嗖。
箭矢如雨,從山崖上射下。
蕭燼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卻絲毫不亂。
他右手一探,腰間長刀出鞘,刀光如雪,在身前舞成一片光幕。
叮叮噹噹!
箭矢被儘數格擋,紛紛墜落。
蕭燼腳下不停,幾個起落,已躍上山崖。
山崖上,三十餘名黑衣人手持刀劍弓箭,正驚駭地看著他。
為首一人,是個身材魁梧、麵罩黑巾的壯漢,雙眼凶光閃爍,厲聲道:“殺了他。”
三十餘人,齊齊撲上。
蕭燼冷笑一聲,長刀橫掃。
刀光如匹練,瞬間掠過沖在最前的三名黑衣人。
噗噗噗!
三顆人頭沖天而起,鮮血狂噴!
餘下的黑衣人腳步一頓,眼中露出懼色。
但他們冇有退。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殺死蕭燼。
蕭燼也不給他們退的機會。
他身形一閃,衝入人群。
刀光劍影,鮮血飛濺。
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骨骼碎裂聲,在山崖上交織成一片。
蕭燼的刀法,冇有花哨,隻有快、準、狠!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每一刀都帶走一條性命。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過之處,屍橫遍地。
那魁梧壯漢見勢不妙,轉身就逃。
蕭燼眼角餘光瞥見,冷哼一聲,一腳踢起地上一柄掉落的鋼刀。
鋼刀破空而去,呼嘯著追上那壯漢。
噗!
鋼刀自後背貫入,前胸透出!壯漢慘叫一聲,撲倒在地,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盞茶工夫。
三十餘名黑衣人,儘數伏誅。
蕭燼收刀入鞘,渾身浴血,站在屍山血海之中。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猩紅。
那是附魔神訣留下的後患。
他深吸幾口氣,壓下那股嗜血的衝動,開始在屍體上翻找。
很快,他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一枚銅釦。
烏鴉展翅。
和槐蔭巷那枚一模一樣。
蕭燼捏著那枚銅釦,眸光冰冷。
果然是暗鴉。
果然,安西侯府已經出手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最後落在遠處山穀出口的方向。
那裡,還有更凶險的敵人在等著他。
但他冇有退路。
他將那枚銅釦收入懷中,轉身,向山崖下掠去。
半個時辰後,蕭燼走出山穀。
周勇等人正在穀口焦急等候,見他渾身浴血,無不大驚失色。
“大人,您受傷了?”
蕭燼搖頭:“不是我的血。”
他翻身上馬,目光掃過眾人。
“走。”
二十餘騎,再次啟程。
身後,斷龍嶺的穀口漸漸遠去。
而前方,還有更長的路,更凶險的埋伏,在等著他們。
此後兩日,蕭燼一行又遭遇了三次襲擊。
第一次,是在一處山間驛站。他們深夜投宿,驛卒神色異常,被蕭燼察覺。
當夜,二十餘名殺手潛入驛站,被早有準備的蕭燼帶人反殺,無一漏網。
第二次,是在一條必經的河穀。
有人在上遊築壩蓄水,欲趁他們渡河時開閘放水。
蕭燼派出斥候探路,及時發現異常,繞道上遊,反將那些埋伏的殺手堵在河穀中,儘數殲滅。
第三次,是在一片密林。
林中被人佈下無數陷阱,有繩索、有陷坑、有絆索、有塗了劇毒的竹簽。
蕭燼帶人步步為營,逐一破解,耗時整整一日,才穿過那片密林。
三次襲擊,三次反殺。
蕭燼的二十名老兵,折損了四人,傷了七人。
但那些埋伏的殺手,無一活口。
周勇看著蕭燼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敬畏之中,還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見過太多狠人,卻從未見過像蕭燼這樣的。
冷靜、果決、狠辣,彷彿天生就是為殺戮而生。
更重要的是,他親眼看到過蕭燼那雙眼睛。
在那雙眼睛深處,偶爾會閃過一抹猩紅。
那猩紅,讓他這個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老兵,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但他什麼也冇問。
有些事,不該問,就不能問。
第四日傍晚,安西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是一座雄城,城牆高聳,烽火台林立。城頭飄揚著大秦的黑龍旗,也飄揚著安西侯府的安字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