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半跪在地，大口喘息。鮮血順著手臂滴落，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

他看著那團越來越凝實的氣旋，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心中忽然一片清明。

要死了嗎？

不。

還不能死。

薛慶春三十五條人命，還未討回公道。

蘇家玉還等著他去喚醒。

蘇家玨那雙藏著情愫的眼眸……

還有墨老，還在黑岩囚山等著他。

而且，自己剛來這個世界十餘年而已，自己還冇有玩夠。

他不能死。

絕不。

就在灰袍人掌力即將推出的刹那，蕭燼的眼中，忽然閃過一道詭異的光芒。

那是一抹猩紅。

如同燃燒的烈焰，在他瞳孔深處驟然亮起。

他體內那沉寂已久的《撼山附魔功》，忽然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運轉起來——附魔神訣。

不是平日修煉時的涓涓細流，而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狂暴奔騰。

丹田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一股股磅礴無匹的力量，自丹田湧出，沿著經脈瘋狂奔湧。

所過之處，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卻又迅速被一股溫熱的氣息修複、強化。

蕭燼的身體開始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衝擊。

他低吼一聲，猛然抬頭。

灰袍人正要出手，卻忽然對上蕭燼那雙眼睛，瞳孔驟縮。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猩紅如血，燃燒著瘋狂的火焰，卻又冰冷得如同九幽寒潭。

其中蘊含的，是無儘的殺意、嗜血的渴望、以及某種非人的魔性。

“這是……”

灰袍人話音未落，蕭燼周身忽然湧出一層淡淡的黑氣。

那黑氣自他體內蒸騰而出，繚繞周身，如同實質。

黑氣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扭曲，發出輕微的嗤嗤聲響。

蕭燼緩緩站起。

他身上的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肩骨碎裂處傳來一陣哢嚓哢嚓的響動，竟是骨骼在自行複位。

他蒼白的臉色迅速恢複血色，不，不是血色，而是一種詭異的、透著黑氣的蒼白。

他的氣息，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八品上，八品巔峰，九品下，九品中，還在漲。

灰袍人臉色劇變！

“附魔神訣？！你是撼山魔君的傳人？！”他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驚懼：“不可能，那老怪物怎會將此等魔功傳給彆人。”

蕭燼冇有回答。

他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他隻能感受到體內那股狂暴至極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衝擊著他的神智。他的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殺。

殺。

殺！

他抬起頭，看向灰袍人。

那目光，如同魔神俯視螻蟻。

灰袍人想退，但他來不及了。

蕭燼動了。

隻是一步。

卻如同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出現在灰袍人麵前。

灰袍人大駭，拚儘全力一掌推出。

這一掌，凝聚了他九品下的全部修為，足以將一頭巨象轟成肉泥。

蕭燼卻隻是抬起右手。

那隻手，繚繞著濃鬱的黑氣，五指微微彎曲，如同惡魔的利爪。

他迎著灰袍人的掌力，一掌拍出。

冇有花哨。

冇有技巧。

隻有純粹的、碾壓一切的力量。

轟！

兩掌相交的瞬間，爆發出如同驚雷般的巨響。

灰袍人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掌，在蕭燼麵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崩潰。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沿著手臂狂湧而至，灰袍人隻覺胸口一悶，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他的整條右臂，骨骼寸斷，軟軟垂下。

而蕭燼的掌力，餘勢未竭，重重擊在他胸口。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中，灰袍人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個觸目驚心的掌印。

他的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砸穿了巷口那棵老槐樹的樹乾，又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湧，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一擊。

隻是一擊。

九品下的高手，竟毫無還手之力。

蕭燼站在原地，周身黑氣翻湧，眼中猩紅愈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沾滿了灰袍人的鮮血，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詭異而猙獰。

他邁步向灰袍人走去。

灰袍人躺在地上，胸口塌陷，口中鮮血不斷湧出，已無力動彈。他看到蕭燼走近，眼中露出絕望與恐懼。

“你……你是魔……你是……”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蕭燼冇有聽。

他在灰袍人麵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然後，他蹲下身。

伸出雙手。

抓住灰袍人的左臂。

用力一扯！

“啊——！”

淒厲的慘叫聲中，灰袍人的左臂自肩關節處被硬生生撕裂。

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濺了蕭燼滿身滿臉。

蕭燼卻彷彿渾然不覺。

他扔掉那條斷臂，又抓住灰袍人的右臂。

再一扯！

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灰袍人的右臂也被生生扯下，鮮血噴湧，染紅了地麵，染紅了蕭燼的衣袍，也染紅了他那雙猩紅的眼睛。

灰袍人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再動彈。

蕭燼站起身，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魔神。

他低頭，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

那血，溫熱的，帶著腥甜的氣息。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湊到唇邊。

舌尖輕輕一舔。

鮮甜。

無比甘美的鮮甜。

他的眼睛，驟然變得更紅。

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瘋狂地在他經脈中奔湧、衝擊、彙聚。

那層淡淡的黑氣，愈發濃鬱，幾乎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轟！

丹田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自破碎處噴湧而出，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經脈在擴張，骨骼在強化，血肉在重塑。

八品上的瓶頸，如同紙糊的一般，被這股力量衝擊得粉碎。

蕭燼仰天長嘯。

嘯聲中，黑氣沖天而起，震得巷口那棵老槐樹簌簌落葉。

遠處圍觀的行人，被這嘯聲震得臉色發白，紛紛後退。

不知過了多久，嘯聲漸止。

黑氣緩緩收斂，最終完全冇入蕭燼體內。

他睜開眼。

眼中的猩紅，已褪去大半，隻餘一抹淡淡的紅暈，在瞳孔深處若隱若現。

他低頭，看著自己。

渾身浴血，衣袍破碎，狼狽不堪。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那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

九品下。

他真的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