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鑿的、能直接指向幕後之人的證據。

次日清晨，蕭燼向東城兵馬司指揮使鄭桓借調了十二名精乾衙役。

這些人皆是鄭桓昔日帶過的老兵，身手過硬，且與鹹陽各方勢力無甚牽扯，信得過。

“蕭副使。”鄭桓親自送他們出門，麵色凝重：“槐蔭巷那處宅子，我派人暗中查訪過。宅主姓甚名誰，坊間無人知曉。

隻知三年前有人買下那處宅院，重新修繕後便深居簡出，偶有車馬出入，也都是夜間。鄰裡隻當是哪家權貴的彆院，不敢多問。”

蕭燼點頭：“今日我去，未必能進得去。但至少要探明，那宅子究竟是何人產業，與永昌鏢局有何往來。”

鄭桓沉吟片刻，低聲道：“若遇阻攔……”

“若遇阻攔，”蕭燼接過話頭：“便依法行事。本官手持京兆尹府的協查公文，任何人不得阻撓官府辦案。若有膽敢暴力抗法者——”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格殺勿論。”

十二名衙役分作三組，著便裝，分散前往城西永安坊。

蕭燼帶著兩名身手最好的老卒，自永安坊正街而入，直奔槐蔭巷。

此時正是辰時末，街上行人漸多。

商鋪開門迎客，販夫走卒穿行其間，一片市井繁華景象。

蕭燼走在最前，一身玄色勁裝，腰懸製式長刀，步履沉穩。

兩名老卒一左一右，目不斜視，手按刀柄。

轉過一處街角，槐蔭巷已遙遙在望。

巷口那棵老槐樹鬱鬱蔥蔥，樹冠如蓋，遮住了大半條巷子的光線。

樹下蹲著幾個曬太陽的老人，見到蕭燼三人，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片刻，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蕭燼腳步未停，徑直向巷內走去。

便在此時——

異變陡生！

一道黑影自巷口左側的屋頂猛然掠下，快如鬼魅。

人未至，淩厲的掌風已呼嘯而至，直取蕭燼後心。

“大人小心！”

兩名老卒厲喝一聲，同時拔刀迎上。

然而那黑影速度快得驚人，身形在半空中詭異一扭，竟從兩人刀鋒間穿梭而過，一掌拍向蕭燼。

蕭燼早已警覺，在那黑影掠下的瞬間，他腳步錯開，側身避讓，同時右掌翻起，與那黑影的掌力硬撼一擊。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氣勁四溢。

蕭燼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自掌心湧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滑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淺淺的印痕。

那黑影卻也未能占到便宜，借力在空中一個翻轉，輕飄飄落在三丈之外，現出身形。

那是一個身著灰袍、以黑巾蒙麵的男子。

身形頎長，雙肩寬闊，露在外麵的雙眼精光內斂，透著一種久經殺戮的冷厲。

他緩緩收回手掌，指節微微作響，顯然方纔那一掌，他也並未使出全力。

兩名老卒搶上前來，護在蕭燼身前，刀鋒直指那灰袍人。

“來者何人？”蕭燼穩住身形，目光如電，直視那灰袍人：“膽敢當街刺殺朝廷命官，好大的膽子！”

灰袍人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蕭燼，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神色。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落入陷阱的獵物。

下一刻，他動了。

這一次，快得幾乎看不清身影。

蕭燼瞳孔驟縮，幾乎是憑藉本能，身形疾退，同時雙手連環拍出，一道道雄渾的掌力織成密不透風的屏障。

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的碰撞聲炸響。

灰袍人的雙掌如同疾風驟雨，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

蕭燼的掌力與之相交，竟被震得氣血翻湧，虎口發麻。

短短數息之間，兩人已交手十餘招。

蕭燼越打越是心驚。

這人的修為，深不可測。

每一掌的力量、速度、角度，都精準得可怕，完全冇有多餘的花哨，招招直奔要害。

這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sharen技，絕非尋常江湖高手可比。

九品！

蕭燼心中驟然跳出這個念頭。

至少是九品下，甚至更高。

而他蕭燼，雖根基紮實、戰力遠超同階，但畢竟隻是八品上。麵對真正的九品高手，差距還是極大。

又是一掌對轟，蕭燼身形暴退，右臂痠麻難當。

那灰袍人卻隻是身形微晃，隨即再次欺身而上，掌勢愈發淩厲。

“保護大人！”

兩名老卒厲喝著撲上，刀光如雪，斬向灰袍人後心。

灰袍人頭也不回，左掌向後一揮，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席捲而出。

砰砰！

兩名老卒連人帶刀被震飛出去，重重撞在巷口的牆壁上，口中鮮血狂噴，倒地不起。

蕭燼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心中殺意沸騰。

“找死！”

他怒喝一聲，不再保留，《撼山附魔功》全力催動，周身內氣如同江河決堤，奔湧而出。他雙掌齊出，一式撼山崩轟然砸向灰袍人。

這一招威力之大，足以開碑裂石。

灰袍人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冷笑一聲，右掌翻起，竟是同樣以硬碰硬。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氣勁四散激射，將巷口的青石板震出數道裂紋，兩側牆壁上的灰泥簌簌落下。

蕭燼隻覺胸口如遭重錘，一口鮮血湧上喉頭，被他強行嚥下。

他的身形向後倒飛出去，重重落在三丈之外，踉蹌數步才勉強站穩。

而灰袍人，隻是退了兩步。

差距，一目瞭然。

“八品上能有此戰力，已屬難得。”灰袍人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戲謔：“可惜，今日你註定要死。”

他不再給蕭燼喘息之機，身形一閃，再次撲上。

這一次，他雙掌齊出，掌風呼嘯，帶著一股陰寒至極的氣息，直取蕭燼周身要害。

蕭燼咬牙，拚儘全力抵擋。

砰！砰！砰！

又是十餘招過去，蕭燼身上已中了三掌，嘴角溢血，臉色蒼白如紙。

他的動作明顯遲緩下來，呼吸也愈發粗重。

而灰袍人，卻越戰越勇，攻勢愈發凶猛。

又一掌，重重擊在蕭燼左肩。

哢嚓！

肩骨傳來碎裂般的劇痛，蕭燼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灰袍人收掌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輕蔑。

“蕭副使，名動鹹陽，也不過如此。”他緩緩抬起右掌，掌心凝聚著一團肉眼可見的灰白色氣旋：“這一掌，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