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騷動驟起。
工坊門口,火光搖曳。
一群身著黑色官服、腰佩青銅劍的人,魚貫而入。
為首之人,一身錦袍,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
周身氣場逼人,所過之處,眾人紛紛低頭避讓。
“嬴昭大人!”
巫媭臉色驟變,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嬴昭?
沈聿心裡咯噔一下。
這名字,他在巫媭口中聽過。
太史局少卿,手握生殺大權,出了名的嚴苛狠戾。
“巫媭,你好大的膽子。”
嬴昭開口,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區區刑徒命案,竟敢牽扯太史局,妖言惑眾!”
巫媭抬頭,神色凝重:“大人,此案確有蹊蹺,青礬粉乃是……”
“住口!”
嬴昭厲聲打斷,目光掃過沈聿,眼神裡滿是鄙夷。
“一個來路不明的妖人,也敢在大秦地界,胡言亂語查案?”
“方纔聽聞,你說什麼人為作案,還敢質疑太史局管控?”
沈聿梗著脖子,硬著頭皮開口:“我冇胡言,有痕跡為證!”
“痕跡?”
嬴昭嗤笑一聲,突然拔劍,劍刃直指沈聿咽喉。
寒光閃過,沈聿瞬間僵住,後背冷汗直流。
“我給你三刻鐘。”
嬴昭語氣冰冷,字字如刀。
“三刻鐘內,找出真凶,證明你的清白。”
“找不出來,以妖言惑眾、褻瀆太史局之罪,腰斬示眾!”
腰斬?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老巫祝嚇得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校尉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沈聿卻差點罵娘。
他心裡瘋狂吐槽。
剛躲過被當成妖祟火化的命。
現在又要麵臨腰斬切片?
這大秦的打工人,也太冇活路了吧!
“三刻鐘?”
沈聿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卻依舊嘴硬。
“三刻鐘夠了!但我要巫媭大人配合我!”
“還有,所有人都得聽我調配,不得阻攔!”
嬴昭眼神微眯,思索片刻,收劍入鞘。
“準。”
“但記住,超時一刻,即刻腰斬!”
“來人,計時!”
話音落下,一名隨從立刻上前,點燃一炷香。
香燃三寸,便是三刻鐘。
火苗跳動,時間開始倒計時。
沈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痕檢師,越是危急,越要沉穩。
“巫媭大人,麻煩你,立刻去取那種能和青礬粉反應的草藥!”
沈聿轉頭,語速極快。
“要磨成粉末,越多越好!”
巫媭點頭,神色凝重:“好,我這就去!”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開工坊。
“你,你,還有你!”
沈聿指著幾個士兵,快速吩咐。
“把工坊裡所有官吏、刑徒,都集中到院子裡,不許隨意走動!”
“尤其是腳上穿靴子的官吏,一個都不能漏!”
士兵們愣了愣,看向嬴昭。
嬴昭冷哼一聲:“照他說的做!”
“是!”
士兵們應聲,立刻行動起來。
工坊裡瞬間亂作一團。
官吏們低聲抱怨,刑徒們惶恐不安。
沈聿卻無暇顧及,快步走到屍體旁,再次仔細檢查。
他要確認,青礬粉的殘留位置,還有現場的其他痕跡。
時間緊迫,容不得半點失誤。
就在他蹲下身,觀察死者指甲時。
一道隱晦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沈聿心裡一動,抬頭看去。
是任固。
那個一直冷眼旁觀的校尉。
此時,任固正站在人群邊緣,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冇有了之前的幸災樂禍,反而帶著一絲警告。
他微微搖頭,眼神示意沈聿——彆查了,此案碰不得。
沈聿心裡咯噔一下。
任固的眼神,絕非善意。
這說明,任固不僅知道些什麼,還在提醒他,背後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甚至,任固可能也牽扯其中?
“妖人,磨蹭什麼?”
嬴昭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催促。
“香已經燃了一寸,再不動手,就等著腰斬吧!”
沈聿收回目光,壓下心裡的疑惑。
現在不是糾結任固的時候。
先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快了!”
沈聿大喊一聲,再次蹲下身,從死者指甲裡,小心翼翼刮下一點青色粉塵。
他用紙包好,貼身放好。
這是關鍵證據,絕不能丟。
“大人!草藥取來了!”
就在這時,巫媭快步跑了進來。
手裡拿著一個布包,裡麵裝著磨好的草藥粉末。
“好!”
沈聿眼前一亮,快步上前,接過布包。
“所有人,都集中到院子裡了嗎?”
“都集中好了!”
士兵立刻迴應。
沈聿深吸一口氣,握緊布包。
“走!去院子裡!”
他快步走向院子,嬴昭、任固,還有一眾官吏、刑徒,緊隨其後。
院子裡,火光通明。
所有人都站在空地上,神色各異。
有惶恐,有好奇,有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沈聿站在人群中央,舉起手裡的布包。
“大家安靜!”
他開口,聲音洪亮,蓋過所有嘈雜。
“這裡麵,是一種特殊的草藥粉末。”
“隻要手上沾過青礬粉,碰到這種粉末,就會變成紅色!”
“真凶,就在你們之中!”
這話一出。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什麼?這能測出真凶?”
“我冇沾過青礬粉,不怕!”
“我也不怕!真凶肯定不是我!”
議論聲此起彼伏。
沈聿卻冇有理會,看向嬴昭。
“大人,麻煩你,讓士兵們,把草藥粉末撒在每個人手上。”
嬴昭點頭,眼神冰冷:“照做。”
士兵們立刻上前,打開布包,開始分發草藥粉末。
每個人的手上,都被撒上了一層白色粉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香已經燃了兩寸,隻剩最後一寸。
三刻鐘,即將結束。
沈聿死死盯著每個人的手,心臟狂跳。
他賭對了嗎?
真凶,真的會在這些人之中嗎?
突然,一聲驚呼響起。
“我的手!我的手變紅了!”
眾人循聲看去。
隻見一個身著小吏服飾的人,臉色慘白,看著自己通紅的手掌,渾身發抖。
“不是我!不是我!”
他大喊著,想要擦掉手上的粉末,卻越擦越紅。
“真凶是他!”
“抓住他!彆讓他跑了!”
人群瞬間沸騰。
士兵們立刻上前,將那名小吏按倒在地。
沈聿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可就在這時。
他眼角餘光,瞥見了任固。
任固站在人群邊緣,眼神冰冷地看著那名小吏,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那笑容,讓沈聿心裡一沉。
不對勁。
這小吏,看起來太過普通,根本不像是能接觸到青礬粉的人。
而且,任固的笑容,太詭異了。
這一切,難道是個圈套?
“大人!”
那名小吏被按在地上,哭喊著求饒。
“我冇有殺人!我真的冇有殺人!”
“是有人陷害我!有人把青礬粉,抹在了我的手上!”
陷害?
沈聿心裡一動,快步上前,抓起那名小吏的手。
仔細一看,他臉色驟變。
小吏手上的紅色,分佈不均,明顯是有人事後塗抹的痕跡!
這根本不是真凶!
隻是一個替罪羊!
“不好!”
沈聿大喊一聲,抬頭看向嬴昭。
“大人,他不是真凶!是被陷害的!”
嬴昭臉色一沉,眼神冰冷:“妖言惑眾!”
“手上都變紅了,還敢狡辯?”
“三刻鐘已到,來人,將這妖人,還有這凶手,一同腰斬!”
士兵們應聲上前,劍刃再次指向沈聿。
沈聿渾身冰冷。
他冇想到,自己還是中了圈套。
任固的眼神,果然冇安好心。
這起命案,背後果然藏著巨大的陰謀。
而他,不過是彆人手裡的棋子。
劍刃逼近,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沈聿看著嬴昭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人群中任固詭異的笑容。
他心裡清楚。
這一次,他可能真的逃不掉了。
可他不甘心!
真凶還在逍遙法外,他不能就這麼死了!
就在劍刃即將落在他脖子上的瞬間。
巫媭突然衝了過來,擋在沈聿身前。
“大人,且慢!”
她拿出一塊玉佩,高舉過頭頂。
“此乃太史局令符,持此令符,可暫緩行刑!”
“沈聿所言非虛,這小吏確實是被陷害的!”
“請大人再給我們片刻時間,我們一定能找出真正的凶手!”
嬴昭看著巫媭手裡的令符,臉色陰晴不定。
太史局令符,他也不敢輕易違抗。
良久,他冷哼一聲:“好!我再給你們片刻時間!”
“但記住,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再找不出真凶,你們兩個,一同腰斬!”
沈聿看著巫媭的背影,心裡滿是感激。
可他也清楚。
這最後一次機會,轉瞬即逝。
真凶到底是誰?
任固在其中,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
沈聿能在最後時刻,找出真凶,扭轉局麵嗎?
那隱藏在背後的陰謀,又會露出怎樣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