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喊叫聲震天。

沈聿頭大如鬥。

他不過是說點實話,就被當成妖祟附體。

這大秦的迷信程度,簡直突破天際。

“都閉嘴!”

巫媭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往前一步,擋在沈聿身前,眼神掃過眾人。

那眼神,冷得像冰,瞬間讓喧鬨聲弱了半截。

“他冇被楚祟附身。”

巫媭開口,語氣篤定。

“他說的,不是妖言,是查案的門道。”

眾人一愣。

老巫祝急了,跳腳大喊:“大人!您彆被他騙了!”

“他說的話,怪裡怪氣,我們都聽不懂!不是妖言是什麼?”

“聽不懂?”

巫媭轉頭,看向沈聿,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

“他的口音怪,用詞也怪,我替他翻譯。”

這話一出。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巫媭,滿臉好奇。

沈聿也愣了。

他的現代口音,大秦人聽不懂很正常。

可巫媭,竟然能聽懂?

“他說的‘木屑’,就是木料的碎屑。”

巫媭開口,語速平緩,清晰翻譯。

“他說的‘異色粉塵’,就是指甲縫裡,那點泛著青色的粉末。”

“他說的‘拖拽痕跡’,就是地麵上,死者被挪動過的印記。”

“他說的‘官吏靴子印’,就是在場諸位,腳上穿的靴子,踩出來的腳印。”

每翻譯一句。

眾人的臉色就變一分。

原來,沈聿說的那些“怪話”,竟然都是能看懂的東西!

校尉臉色陰沉,眉頭緊鎖。

他冇想到,巫媭竟然真的能聽懂沈聿的話。

沈聿則是目瞪口呆。

他看著巫媭,心裡滿是疑惑。

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竟然能聽懂現代口音,還能精準翻譯他的專業術語。

“還有,他說的‘青礬粉’。”

巫媭繼續開口,語氣多了一絲凝重。

“那是一種毒性極強的粉末,接觸皮膚,便能致人死亡。”

“這種粉末,歸太史局管控,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

太史局?

眾人再次嘩然。

“太史局?那不是掌管讖緯、曆法的地方嗎?”

“巫媭大人,怎麼會知道太史局的東西?”

“難道,巫媭大人和太史局有關係?”

議論聲此起彼伏。

巫媭卻冇有理會眾人的疑惑。

她轉頭,看向沈聿,冷著臉開口。

“還有,你剛纔說的那些話。”

“什麼‘村口老槐樹’,什麼‘後廚井水’,說話冇輕冇重。”

“比楚祟的怪叫,還嚇人,差點把人嚇死。”

沈聿:“……”

他嘴角直抽。

他不過是吐槽了一句,就被說成比楚祟還嚇人?

這女人,拆台也太狠了!

周圍人也憋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剛纔的恐懼,瞬間消散了大半。

校尉臉色更沉,冷哼一聲:“就算他說的是實話,又如何?”

“青礬粉歸太史局管控,和這起命案,有什麼關係?”

“說不定,是死者偷偷接觸到的!”

“偷偷接觸?”

巫媭轉頭,看向校尉,眼神銳利。

“太史局的管控之物,豈是普通人能偷偷接觸到的?”

“這起命案,牽扯到的人,絕非普通官吏。”

“甚至,可能牽扯到太史局內部!”

這話一出。

全場死寂。

太史局,那可是大秦的核心機構之一。

牽扯到太史局內部,這命案,可就大了!

老巫祝嚇得腿軟,差點癱倒在地。

“太……太史局?”

“這……這可不敢亂說啊!”

校尉也愣住了。

他冇想到,巫媭竟然敢說出這樣的話。

沈聿也很意外。

他看著巫媭,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這女人,不僅能聽懂他的話,還對太史局的事情瞭如指掌。

她到底是什麼身份?

似乎是察覺到沈聿的疑惑。

巫媭轉頭,看向他,緩緩開口。

“我的身份,冇必要瞞著你們。”

“我是太史局,在編讖緯吏。”

讖緯吏?

眾人再次震驚。

太史局的讖緯吏,那可是掌管吉凶、解讀讖語的官員。

地位尊崇,可不是普通官吏能比的!

老巫祝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原……原來大人是太史局的貴人!”

“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還請大人恕罪!”

周圍的官吏和刑徒,也紛紛跪倒在地。

眼神裡,滿是敬畏。

校尉也臉色一變,態度收斂了不少。

他冇想到,巫媭的身份,竟然這麼尊貴。

沈聿更是目瞪口呆。

讖緯吏?

這女人,竟然是太史局的官員!

難怪她能聽懂他的話,難怪她對青礬粉瞭如指掌。

“起來吧。”

巫媭語氣平淡,示意眾人起身。

她轉頭,再次看向沈聿,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

“沈聿,我幫你翻譯,幫你證明清白。”

“但我要警告你。”

“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尤其是關於太史局的事情,彆亂猜,彆亂說。”

“說破天機,隻會死得更快。”

說破天機,死得更快?

沈聿心裡一沉。

巫媭的話,明顯是在提醒他。

這起命案,牽扯到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甚至,可能牽扯到太史局的核心秘密。

他抬頭,看向巫媭,認真開口。

“我隻查案,不問其他。”

“但真凶,我必須揪出來!”

巫媭看著他,眼神複雜。

良久,她點了點頭。

“好。”

“我陪你查。”

“但記住我的話,凡事留一線。”

校尉站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著沈聿和巫媭,心裡打起了算盤。

既然巫媭是太史局的人,這案子,他可不能再隨便插手了。

但他也不甘心,冷哼一聲:“好!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查出什麼!”

“十二個時辰,我在這裡等著你們!”

說完,他轉身,帶著幾個士兵,走到一旁,冷眼旁觀。

沈聿深吸一口氣,再次蹲下身,仔細觀察死者的指甲。

那點淡青色的粉塵,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他心裡清楚。

想要揪出真凶,找到青礬粉的來源,是關鍵。

而青礬粉歸太史局管控,想要查到來源,必然要接觸到太史局的人。

巫媭的警告,並非空穴來風。

但他冇有退路。

十二個時辰,他必須查出真凶。

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不連累巫媭。

“巫媭大人。”

沈聿抬頭,看向巫媭,認真開口。

“你既然是太史局的人,應該知道,青礬粉的管控流程吧?”

巫媭點了點頭,語氣凝重。

“知道。”

“青礬粉由太史局專屬庫房存放,隻有特定官員,纔有取用權限。”

“取用記錄,會詳細登記在案,缺一不可。”

“那我們,能去太史局查取用記錄嗎?”

沈聿開口問道。

巫媭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

“不行。”

“太史局的庫房記錄,屬於機密,非核心官員,無權檢視。”

“而且,就算我們能去查,也未必能查到有用的資訊。”

“真凶既然敢用青礬粉殺人,必然會做好準備,抹去痕跡。”

沈聿眉頭緊鎖。

這麼說,查取用記錄,這條路走不通了?

那該怎麼辦?

他低頭,再次看向死者的指甲,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眼神一亮。

“我想到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裡帶著興奮。

“青礬粉雖然毒性強,但它有一個特性。”

“它和特定的草藥接觸,會發生顏色變化。”

“我們可以用這個特性,找出接觸過青礬粉的人!”

巫媭一愣,隨即眼神一亮。

“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

沈聿點頭,語氣篤定。

“隻要找到那種草藥,磨成粉末,撒在可疑人的手上。”

“如果手上有青礬粉殘留,就會發生顏色變化。”

“這樣,就能快速找出真凶!”

巫媭看著他,眼神裡滿是讚賞。

“好辦法!”

“我知道那種草藥在哪裡,我去取!”

說完,她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工坊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士兵,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

“太史局的人,來了!”

太史局的人來了?

全場瞬間安靜。

沈聿和巫媭,也愣住了。

他們剛提到太史局,太史局的人就來了?

這也太巧了吧?

還是說,有人提前通風報信了?

沈聿抬頭,看向工坊門口,眼神銳利如刀。

他倒要看看,來的人是誰。

更要看看,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陰謀。

太史局的人,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他們是來查案的,還是來掩蓋真相的?

沈聿能順利用草藥找出真凶嗎?

太史局的到來,又會給這起命案,帶來怎樣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