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刃貼喉，涼颼颼。

沈聿腿肚子直打顫。

慫歸慫，嘴不能軟。

“查案！必須查！”

他梗著脖子，聲音破音，硬撐氣場。

“十二個時辰，夠我揪出真凶！”

“查不出，我自己躺祭壇上挨燒！”

校尉當場笑噴。

笑到直拍大腿，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查案？”

“連楚祟是圓是扁都不知道，還想查案？”

“我看你是死前硬撐，想刷波存在感！”

巫媭往前一步，擋在沈聿身前。

“我陪他去。”

“查不出真凶，我陪他一起連坐受死。”

這話一落。

全場瞬間炸鍋。

老巫祝跳腳，嗓門扯破天。

“大人瘋了！這妖人會害您的！”

校尉臉色一沉，眼神陰鷙。

“好！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翻什麼花樣！”

“來人！押著他們，去刑徒工坊！”

“讓所有人看看，妖人怎麼抓楚祟！”

士兵應聲上前。

不拿劍抵喉，卻虎視眈眈，跟看肥肉似的。

沈聿被推搡著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心裡瘋狂吐槽：這大秦，株連就算了，還愛看熱鬨！

刑徒工坊。

剛靠近，一股怪味撲麵而來。

木屑混著汗臭，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門口圍滿了人，刑徒縮著脖子，官吏翹著下巴。

見兩人被押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眼神裡，恐懼、好奇、幸災樂禍，樣樣都有。

工坊中央，鋪著三張草蓆。

草蓆上蓋著破麻布，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三個暴斃的刑徒。

一個巫吏老頭，站在旁邊裝神弄鬼。

手裡捏著根桃木枝，沾著“聖水”瞎揮舞。

嘴裡唸唸有詞，跟念繞口令似的。

“楚祟索命！怨氣難平！”

“唯有獻祭妖人，方能平息怨靈！”

沈聿看得眼皮直跳。

這老頭，怕不是來搞笑的？

他忍不住開口，聲音不大，剛好能傳出去。

“桃木枝驅祟？聖水除怨？”

“這桃木枝，怕不是村口老槐樹上折的？”

“這聖水，怕不是後廚的井水兌的？就這，也想糊弄人？”

巫吏老頭瞬間炸毛。

“妖人放肆！竟敢褻瀆神明，質疑巫法！”

“你可知，這是死罪！”

“死罪？”

沈聿冷笑，掙脫士兵的手，大步走向草蓆。

“我找出真凶，證明不是楚祟索命，你該當何罪？”

巫吏噎住，隨即梗著脖子硬撐。

“荒謬！三人七竅流血，渾身發黑！”

“除了楚祟索命，還能有什麼原因？”

“你一個妖人，懂什麼查案？彆在這胡扯！”

沈聿不理他，蹲下身，掀開麻布一角。

一股腥氣散開。

周圍人紛紛後退，捂鼻子的捂鼻子，躲人的躲人。

沈聿卻盯著屍體，眼神發亮。

他是痕檢師，見過的屍體，比這詭異一百倍。

“七竅流血，渾身發黑，就是楚祟索命？”

他語氣平淡，卻自帶底氣。

“你們看，死者指甲縫裡，有東西。”

眾人一愣，紛紛探頭。

距離太遠，啥也看不清。

巫吏不耐煩，揮手大喊：“故弄玄虛！”

“指甲縫裡無非是泥土木屑，能證明什麼？”

“泥土木屑？”

沈聿站起身，捏出一點細碎木屑。

又指了指旁邊的木料，語氣篤定。

“這木屑，和工坊裡的不一樣！”

“工坊裡是鬆木，鬆軟色淺。”

“死者指甲裡的，堅硬色深，還帶苦味！”

“更關鍵的是，上麵沾著異色粉塵！”

異色粉塵？

眾人嘩然，擠著往前湊，差點踩翻草蓆。

巫吏臉色發白，卻依舊嘴硬：“那又如何？”

“說不定接觸了其他木料，和楚祟索命不衝突！”

“不衝突？”

沈聿冷笑，火力全開。

“我問你，楚祟索命，為何隻殺這三人？”

“為何三人死前，都接觸過同一種木料？”

“為何他們指甲裡，都有帶粉塵的木屑？”

三連問，問得巫吏啞口無言。

他張著嘴，像條缺氧的魚，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沈聿趁熱打鐵，繼續補刀。

“再看地麵！有拖拽痕跡，還有雜亂腳印！”

“這腳印，不是刑徒的草鞋印，是官吏的靴子印！”

“說明死者死前，有官吏來過，還起了爭執！”

“這哪裡是楚祟索命？分明是人為作案！”

“裝神弄鬼，不過是想掩蓋真相，糊弄百姓！”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

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神裡滿是震驚。

刑徒們張大嘴，官吏們皺緊眉。

他們一直信楚祟索命，如今才發現，全是疑點。

老巫祝站在人群裡，渾身發抖。

嘴裡不停嘟囔：“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怎麼會知道這些？一定是被楚祟附身了！”

“對！被祟附身了！所以才懂這些邪門細節！”

這話一出。

人群再次炸鍋，比剛纔更凶。

“被楚祟附身了！太可怕了！”

“趕緊殺了他，彆讓他禍害更多人！”

“巫媭大人，快離他遠點！會被傳染的！”

喊叫聲此起彼伏，差點掀翻工坊屋頂。

沈聿聽得嘴角直抽。

這大秦人，迷信起來，真冇救了！

他不過是講了點科學，就被說成被祟附身？

這鍋，比之前的還沉，差點壓垮他！

他忍不住吐槽：“我被祟附身？你們是被愚昧附身了！”

“我說的都是事實，有痕跡為證！”

“不信，你們自己蹲下來看，自己查！”

巫媭抬手，清冷的聲音響起。

“安靜！”

氣場全開，瞬間壓下所有喧鬨。

“沈聿所言，有跡可循，並非胡言。”

“此事，絕非楚祟索命那麼簡單。”

“我下令，封鎖工坊，任何人不得出入！”

“沈聿，你繼續查，我倒要看看，背後藏著什麼陰謀！”

校尉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冇想到，沈聿真能找出疑點，打亂他的計劃。

卻也隻能冷哼一聲，撂下狠話。

“好！我給你時間查！”

“十二個時辰，查不出真凶，你和巫媭大人，都得死！”

沈聿冇理他，再次蹲下身，盯著死者指甲。

那點異色粉塵，在陽光下泛著淡青色。

他心裡一沉，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

這青色粉塵，他在現代見過。

是毒性極強的青礬粉，接觸即死。

更關鍵的是，這東西，大秦官方管控！

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

死者指甲裡的青礬粉，從哪來的？

能接觸到官控毒物的，是什麼人？

沈聿抬頭，看向周圍的官吏，眼神銳利如刀。

他隱隱覺得，這命案，牽扯極深。

背後的人，絕非普通官吏。

而青礬粉，就是打開真相的關鍵。

可他該如何證明，這是青礬粉？

又該如何找出，接觸過毒物的真凶？

十二個時辰，分秒必爭。

周圍，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稍有不慎，不僅洗不清冤屈，還會搭上巫媭的性命。

沈聿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

不管多難，他都要查下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

暗中，有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手裡握著鋒利的匕首，隨時準備讓他永遠閉嘴。

沈聿能順利找到青礬粉來源、抓住真凶嗎？

那暗中的殺手，又會在何時動手？

官方管控的青礬粉，為何會出現在刑徒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