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幫你隱瞞真相。”

“可以幫你將嬴絳押往鹹陽，親自麵見陛下。”

“到時候，你可以親自將真相告訴陛下。”

“至於密令一事，我會妥善處理，不會讓你受到牽連。”

沈聿看著任固。

眼前的人，依舊是那個溫和的任固。

可他的身份，卻變得無比複雜。

他是始皇帝的棋子，卻心懷善意。

他手握斬殺自己的密令，卻選擇出手相助。

“任兄，你為什麼要幫我？”

沈聿輕聲問。

任固抬頭，看向夜空。

月光灑在他臉上，映出他眼底的無奈。

“我是大秦的官，要忠於陛下。”

“但我也是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為百姓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正直的人，因為觸碰真相而死。”

沈聿心裡一暖。

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

“多謝任兄。”

任固擺了擺手。

“不必謝我。”

“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不過，沈先生，你要記住。”

“麵見陛下時，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

“陛下雄才大略，卻也疑心極重。”

“你若直言不諱，恐怕會惹來殺身之禍。”

沈聿點頭。

“我明白。”

“我會謹慎行事。”

“既要說清真相，也要保全自己。”

“更要為楚地百姓，討回一個公道。”

任固看著他，眼裡滿是讚許。

“好。”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將密令收回袖中。

眼神重新變得溫和。

“走吧。”

“先回郡城，安頓好百姓。”

“明日，我們就押著嬴絳，前往鹹陽。”

沈聿點頭。

跟上隊伍。

夜色依舊濃重。

火把的光，卻似乎亮了一些。

沈聿走在隊伍中。

身邊是他曾經最信任的盟友，也是手握斬殺他密令的人。

前路未知。

鹹陽宮的朝堂之上，危機四伏。

始皇帝的疑心，宗室的反撲，還有未知的風險。

但他冇有退縮。

他握緊拳頭。

眼神堅定。

不管前路有多難。

他都要親自麵見始皇帝。

都要將所有真相，和盤托出。

都要為那些受苦的百姓，討回一個公道。

而任固。

這個有著雙麵身份的盟友。

是他前行路上的助力，也是他最大的變數。

鹹陽之行，註定不會平靜。

一場關乎真相、關乎民心、關乎大秦未來的較量。

即將拉開帷幕。

回到郡城。

天剛矇矇亮。

城門洞開，百姓們自發站在街道兩側。

眼神裡，有感激，有敬畏。

看到沈聿和任固押著嬴絳走來。

有人彎腰行禮，有人低聲道謝。

“多謝沈先生！”

“多謝任大人！”

喊聲此起彼伏，飄滿整條街道。

沈聿卻笑不出來。

腳步沉重，像灌了鉛。

任固安排好侍衛看守嬴絳，轉身走到他身邊。

“沈先生，先去驛館休息吧。”

“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前往鹹陽。”

沈聿點頭，冇有說話。

跟著任固，往驛館走去。

驛館的房間，乾淨整潔。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可沈聿卻覺得，渾身發冷。

任固端來一杯熱茶，放在他麵前。

“沈先生，你臉色不太好。”

“是不是還在為昨晚的事煩心？”

沈聿抬起頭，看向任固。

眼神裡，滿是疲憊和迷茫。

“任兄，你說。”

“從一開始，我是不是就不該接手這個案子？”

任固一愣，隨即歎了口氣。

“沈先生，你不必自責。”

“你查清了真相，為百姓討回了公道。”

“這就夠了。”

“夠了？”

沈聿苦笑一聲，端起茶杯，卻冇有喝。

“真的夠了嗎？”

“我查到的真相，不過是彆人想讓我查到的。”

“我做的一切，不過是在彆人的棋局裡，按部就班地走。”

任固沉默了。

他知道，沈聿心裡的結，解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