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像放電影似的，閃過無數畫麵。

從穿越到大秦的那一刻起。

從他醒來，發現自己成了大秦痕檢人開始。

每一個畫麵，都清晰得可怕。

他穿越而來，恰逢楚地度量衡案爆發。

上司恰好將這個案子，交給了他這個“新人”。

恰好遇到任固，恰好得到任固的全力相助。

恰好查到田圉的密檔，恰好揪出幕後的嬴絳。

一切的一切，都太“恰好”了。

以前，他隻當是自己運氣好。

現在想來，哪裡是運氣好。

分明是有人，在背後精心安排。

“任兄。”

沈聿突然開口，聲音發顫。

“你說，陛下為什麼會選我？”

“選我這個剛穿越過來，毫無根基的人，接手這個案子？”

任固眼神複雜，猶豫了片刻，緩緩開口。

“沈先生，有些事，我本不想說。”

“但事到如今，告訴你，或許對你更好。”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陛下早就知道，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轟——

一句話，像驚雷炸在沈聿耳邊。

他猛地睜開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任固。

“你……你說什麼？”

“陛下知道我是穿越者？”

任固點頭，眼神凝重。

“是。”

“從你穿越而來的那一刻起，陛下就知道了。”

“你的到來，並非偶然。”

“是陛下，親手將你‘引’到了大秦。”

沈聿渾身一震，癱坐在椅子上。

腦子裡一片空白。

穿越的秘密，他一直藏在心底。

從未對任何人提起。

可始皇帝，竟然從一開始就知道。

“為什麼？”

沈聿聲音發啞，艱難地開口。

“陛下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一個穿越者，對他來說，有什麼用？”

任固歎了口氣，緩緩說道。

“因為你不一樣。”

“你來自另一個時代，有不一樣的思維，不一樣的見識。”

“你不懂大秦的朝堂規矩，不懂宗室的勢力糾葛。”

“你做事隻認真相，隻講公道，不會被任何勢力拉攏。”

“這樣的你，是最適合的‘道具人’。”

道具人！

三個字，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沈聿心裡。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查案的主導者。

是為百姓討回公道的英雄。

可到頭來，他不過是彆人手裡的道具。

是始皇帝用來清算宗室的工具。

“我隻是……道具人？”

沈聿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我拚儘全力查案，為百姓奔波，為真相執著。”

“在你們眼裡，不過是一場戲？”

“我做的一切，都隻是在配合陛下的計劃？”

任固看著他，眼裡滿是愧疚。

“沈先生，陛下並非有意利用你。”

“他隻是……需要一個乾淨的人，來揭開這一切。”

“宗室勢力盤根錯節，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隻有你，冇有任何牽絆，能毫無顧忌地查案。”

“能讓嬴絳的陰謀，暴露在陽光下。”

沈聿搖了搖頭，笑得無比苦澀。

“乾淨？”

“我哪裡是乾淨。”

“我是愚蠢。”

“愚蠢到以為自己能改變一切。”

“愚蠢到以為，自己能在這個時代，活出屬於自己的人生。”

“到頭來，不過是彆人棋盤上，一顆任人擺佈的棋子。”

“一顆用完就可以丟棄的道具人。”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

推開窗戶，清晨的風，迎麵吹來。

帶著微涼的濕氣，卻吹不散他心底的寒意。

窗外，百姓們依舊在忙碌。

有人挑著擔子，有人推著小車。

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鬆。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苦難，不過是權力爭鬥的犧牲品。

他們更不知道，那個幫他們討回公道的沈先生。

不過是彆人手裡的道具。

“任兄，你告訴我。”

沈聿背對著任固，聲音低沉。

“我穿越而來的意義，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