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側身一躲。

柴刀劈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你是誰？”

沈聿眼神冰冷，盯著那漢子。

“是誰讓你這麼說的？”

漢子一愣，隨即大喊：“是神明托夢！是洞庭水神的旨意！”

“你少廢話！今天必須死！”

他再次舉刀，衝了上來。

沈聿不再躲。

他伸手，一把抓住漢子的手腕。

用力一擰。

“哢嚓”一聲。

骨頭錯位的聲音，清晰可聞。

漢子慘叫一聲，柴刀掉在地上。

“啊——我的手！”

沈聿一腳將他踹倒。

居高臨下，眼神如刀。

“神明托夢？”

“我看是張祿給你托夢！”

他舉起手裡的令牌，高聲大喊。

“大家看清楚！這是張祿的令牌！”

“那個自儘的兵丁，是張祿的人！”

“讖語是假的！是他們故意編造，煽動你們的！”

百姓們一愣，動作慢了下來。

有人盯著令牌，臉上露出疑惑。

“張祿？張祿是誰？”

“令牌能證明什麼？說不定是你偽造的！”

尖嘴猴腮的漢子，躺在地上大喊。

“大家彆信他！他是妖人！他會妖術！”

“他這是在狡辯！”

百姓們又被煽動起來。

“殺了他！彆信他的鬼話！”

“祭神！祭神！”

就在這時。

一陣馬蹄聲，疾馳而來。

鹹陽令調的兵到了。

騎兵衝進來，將百姓們團團圍住。

刀出鞘，弓上弦。

場麵瞬間安靜下來。

百姓們手裡的工具，慢慢放了下來。

眼神裡，有憤怒，也有恐懼。

鹹陽令走到沈聿身邊，高聲大喊。

“百姓們！安靜！”

“沈先生不是妖人！張祿纔是叛黨！”

“他故意製造恐慌，就是想趁機作亂！”

“今天，我們就去祭壇！”

“當著洞庭水神的麵，把真相說清楚！”

百姓們麵麵相覷。

有人猶豫，有人遲疑。

楚地百姓信神。

當著神明的麵，冇人敢說謊。

“去祭壇！去祭壇！”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瞬間，響應聲一片。

“對！去祭壇！”

“當著神明的麵，說清楚！”

“要是他真的是妖人，我們再祭神也不遲！”

沈聿鬆了口氣。

他知道。

這一步，走對了。

祭壇之上。

就是他證明清白的機會。

也是平息恐慌的關鍵。

可他也清楚。

張祿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祭壇之上，必定還有一場惡戰。

“走！去祭壇！”

沈聿率先邁步，往外走去。

鹹陽令緊隨其後，騎兵護在兩側。

百姓們跟在後麵，浩浩蕩蕩。

隊伍往郡城中央的祭壇，緩緩移動。

夕陽落下。

夜色漸濃。

祭壇上的火把，被人點燃。

火光沖天，照亮了整個郡城。

也照亮了百姓們迷茫又憤怒的臉。

沈聿站在隊伍最前麵。

手裡攥著令牌和計吏印。

眼神堅定。

恐慌蔓延，全民獵妖。

可真相，終究會在神明麵前，大白於天下。

這場由叛黨策劃的鬨劇。

他一定會親手終結。

祭壇之上，見分曉。

是非曲直，由神明見證，由百姓評判。

而他，早已做好準備。

迎接這場，關乎清白、關乎民心、關乎大秦安穩的較量。

祭壇到了。

高高的土台，立在郡城中央。

火把堆得像小山。

火光劈啪作響，映得人臉上忽明忽暗。

百姓們圍在台下。

密密麻麻，裡三層外三層。

手裡的農具、木棍，還冇放下。

眼神裡，依舊滿是警惕和憤怒。

沈聿站在祭壇中央。

鹹陽令站在他身側，騎兵護在四周。

台下的喧鬨聲，漸漸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聿身上。

“都安靜！”

鹹陽令扯著嗓子喊。

“今日當著洞庭水神的麵，沈先生有話說！”

“誰再喧嘩，以擾亂祭典論處！”

喧鬨聲徹底平息。

隻剩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沈聿舉起手裡的令牌和計吏印。

聲音洪亮，穿透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