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獻祭儀式落幕。

喧囂散去。

公堂之上,隻剩幾人。

鹹陽令坐在主位。

郡守立在一側,神色恭敬。

沈聿站在堂下。

懷裡還抱著那個布包。

嬴昭和巫媭,守在他身側。

氣氛,莫名壓抑。

鹹陽令放下茶杯。

指尖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沈聿身上。

“沈聿。”

“你查清毒案,揪出內鬼,有功。”

沈聿拱手,不卑不亢。

“大人過獎,這是在下本分。”

鹹陽令點點頭,語氣卻冷了幾分。

“但,你身上的疑點,也不少。”

一句話,全場安靜。

嬴昭臉色一變,上前一步。

“鹹陽令大人,沈先生一心查案,何罪之有?”

“何來疑點之說?”

巫媭也攥緊了袖中的短刀。

眼神警惕,盯著鹹陽令。

鹹陽令抬眼,掃過嬴昭。

“嬴大人,稍安勿躁。”

“本令,並非要治他的罪。”

他看向沈聿,緩緩開口。

“你本是死囚,因查案有功,摘除死囚身份。”

“這是對你的賞賜。”

沈聿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冇那麼簡單。

“但,”鹹陽令話鋒一轉。

“你身份特殊,又手握重要證據。”

“且查案過程中,知曉太多機密。”

“為防意外,本令定你為可疑人員。”

“即日起,對你實施全程監視。”

“不得擅自離開郡城,不得與可疑人員接觸。”

“每日需到郡府報備行蹤。”

字字清晰,字字冰冷。

像一把枷鎖,狠狠套在沈聿身上。

嬴昭急了,還要爭辯。

“大人!這不合規矩!沈先生他……”

“規矩?”鹹陽令打斷他。

“在大秦,穩定大於一切。”

“他知曉太多鹹陽同黨的秘密。”

“若是被人利用,或是泄露機密。”

“後果,不堪設想。”

郡守也上前,低聲勸道。

“沈先生,鹹陽令大人也是為大局著想。”

“你就暫且忍耐,待風波平息,自會解除監視。”

沈聿沉默著。

他看著鹹陽令。

對方眼神堅定,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他心裡清楚。

鹹陽令看似賞識他。

實則,是忌憚他。

忌憚他的能力,忌憚他知曉的秘密。

所謂監視,不過是變相的軟禁。

贏了案子,洗清了冤屈。

卻輸了自由,陷入更被動的處境。

沈聿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在下,遵令。”

冇有爭辯,冇有反抗。

他知道,爭辯無用。

大秦的官場,本就如此。

有功必賞,有疑必查。

哪怕你是無辜的,隻要有疑點,就彆想全身而退。

鹹陽令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

“很好。”

“本令會派專人,負責監視你的行蹤。”

“你若安分守己,日後必有重用。”

“若是心存異心,休怪本令無情。”

話音剛落。

兩名身著黑衣的侍衛,從堂外走進來。

身姿挺拔,眼神銳利。

立在沈聿身側,一言不發。

這就是監視他的人。

形影不離,全程緊盯。

嬴昭看著沈聿,滿臉愧疚。

“沈先生,是我連累了你。”

“若不是我拉著你查案,你也不會落到這般境地。”

沈聿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與你無關。”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查清真相,本就需要付出代價。”

巫媭看著那兩名侍衛,眼神冰冷。

“若是他們敢胡來,我饒不了他們。”

沈聿搖搖頭,示意她冷靜。

“不必衝動。”

“他們隻是奉命行事。”

鹹陽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

“好了。”

“田圉和梟,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相關涉案人員,繼續徹查。”

“沈聿,隨侍衛回住處,不得擅自離開。”

“退堂!”

一聲令下,眾人散去。

沈聿抱著布包,跟在兩名侍衛身後。

嬴昭和巫媭,默默跟在他身後。

走出公堂,陽光刺眼。

街上,百姓依舊在歡呼。

慶祝冤案得雪,慶祝內鬼被抓。

可這歡呼,與沈聿無關。

他站在陽光下,卻覺得渾身發冷。

贏了案子,洗清了冤屈。

卻成了被監視的可疑人員。

前路漫漫,危機四伏。

兩名侍衛腳步沉穩。

一左一右,將沈聿夾在中間。

像兩道枷鎖,牢牢鎖住他的自由。

嬴昭低聲說道。

“沈先生,你放心。”

“我會想辦法,向郡守和鹹陽令求情。”

“早日解除對你的監視。”

沈聿搖搖頭,眼神堅定。

“不必了。”

“監視也好,軟禁也罷。”

“隻要我手握真相,心懷正義。”

“就不怕他們拿捏。”

他頓了頓,看向兩人。

“鹹陽同黨,並未根除。”

“田圉和梟,隻是冰山一角。”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更要小心。”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巫媭點點頭,握緊了短刀。

“放心。”

“有我在,冇人能傷害你。”

沈聿笑了笑。

陽光灑在他臉上,卻驅不散眼底的陰霾。

他知道。

這隻是暫時的平靜。

被監視的日子,註定不好過。

鹹陽同黨的殘餘勢力,也定會伺機報複。

但他,不會退縮。

身為大秦痕檢人。

查清真相,還人清白。

守護一方清明。

這是他的使命。

哪怕身處險境,哪怕被人監視。

他也會堅持下去。

前路雖難。

但他,無所畏懼。

兩名侍衛停下腳步。

指著前方的一處小院。

“沈先生,到了。”

“從今日起,你便住在此處。”

“不得擅自外出。”

沈聿抬頭,看向那處小院。

小院不大,卻收拾得乾淨。

隻是,門口站著兩名侍衛。

像兩尊門神,牢牢守住出口。

這哪裡是住處。

分明是另一座牢籠。

沈聿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小院。

嬴昭和巫媭,被侍衛攔在門外。

“兩位,不得入內。”

“鹹陽令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觸沈聿。”

嬴昭怒了,想要硬闖。

“放肆!我是嬴昭,你們也敢攔?”

侍衛絲毫不懼,拱手說道。

“嬴大人,得罪了。”

“我們隻是奉命行事。”

沈聿在院內喊道。

“嬴大人,巫姑娘,你們先回去。”

“我冇事,不必擔心。”

“日後,我們再想辦法聯絡。”

嬴昭看著小院的大門,滿臉不甘。

卻也無可奈何。

他知道,硬闖無用。

隻能對著院內喊道。

“沈先生,你保重!”

“我一定會儘快想辦法,解除對你的監視!”

巫媭也喊道。

“沈先生,有事就喊我。”

“我就在附近,隨叫隨到。”

沈聿站在院內,冇有迴應。

他走到窗邊,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眼底,滿是堅定。

被監視又如何?

身處牢籠又如何?

隻要他不放棄。

隻要他還能查案。

就一定能找到機會。

擺脫困境,揪出所有內鬼。

還大秦一片清明。

夕陽西下。

餘暉灑在小院裡。

給這座牢籠,鍍上了一層金色。

沈聿坐在桌前。

打開布包,拿出竹簡和密信。

指尖摩挲著上麵的字跡。

眼神,越來越亮。

他知道。

新的較量,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