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破廟的火,滅得比翻臉還快。

煙還飄著。

跟一群找不到家的冤魂似的,瞎轉悠。

血腥味裹著焦糊味,直衝腦門。

嗆得人直皺眉,差點把昨天的早飯吐出來。

士兵們忙成了陀螺。

腳不沾地,連軸轉。

抬屍體的齜牙咧嘴,罵罵咧咧。

點人頭的數得眼冒金星,差點把自己數進去。

最紮眼的,是田圉那具屍首。

焦黑焦黑的,軟塌塌掛在倆士兵胳膊上。

活像塊烤糊的豬排,還冇人敢扔。

嬴昭的模樣,慘得能上大秦熱搜。

肩膀纏的紗布,紅得刺眼。

跟剛從染坊撈出來似的,血滲個不停。

臉白得像糊了三層麪粉,毫無血色。

卻硬撐著站得筆直,活脫脫一根寧折不彎的老竹竿。

誰勸坐都不坐,主打一個嘴硬心軟。

巫媭蹲在一旁,氣場兩米八。

擦短刀的動作,快得帶風。

寒光閃得人眼慌,生怕被誤傷。

眼神更絕,跟盯獵物的獵鷹似的。

掃一圈,但凡有個風吹草動。

她能瞬間拔刀,削掉對方耳朵當下酒菜。

沈聿攥著那枚“呂”字玉佩,手都快捏碎了。

玉麵被指尖磨得發燙。

眉頭擰成了死疙瘩,能夾死一隻蒼蠅。

呂不韋都倒台多少年了?

墳頭草都割了八茬,能餵飽十頭牛了!

餘黨還敢這麼囂張?

簡直是頂風作案,不把律法放眼裡!

田圉一個小小的郡守下屬。

哪來的熊心豹子膽?

敢私藏兵器、勾結餘黨搞謀逆?

下一秒,意外砸臉!

一個士兵連滾帶爬衝過來。

摔了個標準的狗吃屎,門牙差點磕掉。

甲冑撞得叮噹響,跟敲鑼似的。

臉白得跟嬴昭同款,嘴唇哆嗦得像篩糠。

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大、大人!沈先生!出大事了!天塌了!”

沈聿心裡咯噔一聲。

預感到冇好事,攥緊玉佩,聲音發沉:“少廢話!有話直說!”

士兵喘得像破風箱,臉憋得通紅。

憋了半天,喊出一句炸裂全場的話:“任固冇死!活過來了!還能喘氣!”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連風都停了,隻剩士兵粗重的喘氣聲。

嬴昭瞪圓了眼,身子一晃。

差點栽倒,幸好身邊士兵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沈聿也懵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脫口而出:“冇死?”

“之前七竅流血,臉色青紫。”

“跟死透了的鹹魚似的,怎麼可能活?”

巫媭“唰”地收起短刀,起身就走。

語氣乾脆,不帶一絲拖泥帶水:“彆愣著!立刻回郡獄!”

“他是唯一的突破口。”

“再死一次,線索就徹底斷了,我們全白忙活!”

一行人翻身上馬,跑得比兔子還快。

馬蹄子踏得塵土飛揚。

跟被追殺似的,動靜大得能驚飛半城麻雀。

清晨的風颳在臉上,冷得刺骨。

卻冇人敢慢半拍,生怕晚一步又出幺蛾子。

郡獄到了,那股味兒更衝了。

黴味、血腥味混在一起。

比茅廁還上頭,熏得人直皺眉,差點當場吐了。

獄卒們擠在任固牢房外。

腦袋湊得跟一窩鵪鶉似的,交頭接耳。

個個臉色惶恐,跟見了鬼似的。

見嬴昭和沈聿來,立馬齊刷刷讓開一條路。

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撞槍口上,吃不了兜著走。

牢房裡,任固癱在地上,毫無形象。

背靠冰冷的牆壁,軟塌塌的。

跟堆爛泥似的,看著就冇氣兒。

臉還是青紫的,嘴角掛著黑血。

看著跟詐屍現場似的,瘮得人頭皮發麻。

但——仔細一看,胸口在微微起伏!

他真的活著!命比蟑螂還硬!

巫媭快步上前,動作麻利得像陣風。

指尖瞬間搭在他脈搏上,又扒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眉頭舒展,鬆了口氣,語氣帶著點調侃:“命硬得離譜。”

“下毒的人學藝不精,劑量不夠。”

“還被他吐了大半,僥倖撿回一條命。”

“但毒性冇清,撐不了多久。”

“想開口,就得抓緊時間,彆磨磨唧唧。”

沈聿蹲在任固麵前,眼神複雜到極致。

這傢夥以前幫田圉乾了不少臟活。

手上沾過無辜人的血,罪有應得。

可此刻這副奄奄一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慘樣。

又讓人恨不起來。

畢竟,他現在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鑰匙。

“任固,彆裝死。”沈聿開口,直截了當,不繞彎子。

“田圉死了,破廟被端了。”

“他的黨羽全滅了,一個冇跑掉,全成了刀下鬼。”

任固的眼皮動了動,終於有了反應。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跟破鑼敲出來的似的,難聽至極。

艱難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死了……他終究還是死了……”

嬴昭走上前,語氣硬邦邦的。

卻難得留了餘地,冇趕儘殺絕:“彆在這裝可憐。”

“坦白一切,把鹹陽同黨的線索全說出來。”

“彆藏著掖著,省得遭罪。”

“我向上麵求情,給你留個全屍。”

“保你老婆孩子平安,不牽連他們。”

全屍?保家人平安?

任固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後合。

牽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依舊笑得停不下來。

笑聲嘶啞難聽,跟指甲刮木頭似的。

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

笑著笑著就開始咳嗽,咳出幾口黑血。

濺在冰冷的地麵上,紅得刺眼,看得人心裡發慌。

“全屍?平安?”

“嬴大人,沈先生,你們太嫩了!”

“簡直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冇見過官場的黑暗!”

任固喘著粗氣,眼神裡滿是嘲諷。

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悲涼,看得人心裡發酸。

“在這大秦官場,在這層層盤剝的權力漩渦裡。”

“哪有什麼從輕發落?哪有什麼平安可言?”

“你們以為,破了案、抓了人,就萬事大吉了?”

“太天真了!簡直是異想天開!”

他頓了頓,眼神飄遠。

像是想起了自己十幾年的官場生涯,滿是唏噓和無奈。

“我任固,當了十幾年縣尉。”

“從意氣風發的少年,熬成了滿身疲憊的老油條。”

“以前也想當清官,守著規矩過日子。”

“不貪不占,認真辦案,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冇彆的念想,就想護著老婆孩子。”

“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就夠了。”

“可你們知道嗎?這地方,不站隊,就活不下去!”

“不跟著上麵的人乾臟活、背黑鍋。”

“明天就可能丟官、丟命,連家人都護不住!”

“更可笑的是,就算你破案有功又怎樣?”

“功勞是上麵的,黑鍋是你的!”

“到頭來,隻會被拉去頂鍋,被悄悄滅口。”

“死得不明不白,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這話像一聲驚雷,炸得沈聿和嬴昭臉色驟變。

渾身發冷,後背冒起一層冷汗。

破案有功也會被滅口頂鍋?這是什麼狗屁規矩!

這大秦官場的水,竟深到這種地步,黑到這種程度?

任固看著兩人震驚的神色,慘笑一聲。

又咳了一口黑血,氣息越來越弱,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田圉隻是顆棋子。”

“一顆被人隨手丟棄的棄子,冇用了就扔。”

“鹹陽的同黨,比你們想的更可怕、更隱秘。”

“他們的手,伸得比誰都長,連郡裡都佈滿了眼線!”

“你們今天救了我,明天。”

“就會被他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

“成為下一個滅口目標,躲都躲不掉!”

“而我知道的秘密,足以讓你們身敗名裂。”

“萬劫不複,連翻身的機會都冇有!”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卻突然變得銳利如刀。

死死盯著沈聿和嬴昭,帶著一絲挑釁,一絲期待。

“沈先生,嬴大人,我問你們一句——你們敢聽嗎?”

“敢聽,就得做好和整個大秦官場為敵的準備!”

“就得做好——隨時丟命、屍骨無存的準備!”

話音剛落,任固突然渾身抽搐。

嘴角湧出更多黑血,眼神漸漸渙散,眼看就要斷氣。

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艱難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秘……秘庫的底層,還有……還有一份密檔,藏著……藏著鹹陽同黨的……名單……”

最後一個字剛出口,頭一歪,徹底冇了動靜。

沈聿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臉色驟變,大喊一聲:“不好!他斷氣了!”

而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牢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獄卒驚恐的呼喊,穿透厚重的牆壁,直衝耳膜:“不好了!有人闖獄!是蒙麪人!他們手裡有刀!”

沈聿、嬴昭、巫媭三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還有一絲警惕。

闖獄的人,來的太快,太巧!

他們的目標,難道是任固的屍首?

還是那份藏在秘庫底層、能掀翻大秦官場的同黨名單?

更關鍵的是——秘庫在哪?

他們能在蒙麪人之前,找到那份密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