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火光漸熄。
濃煙散儘。
沈聿三人滿身狼狽。
嬴昭肩膀負傷,臉色慘白。
巫媭攥著密信,神色警惕。
沈聿胳膊的傷口還在滲血。
卻死死盯著郡守府方向。
“田圉跑了。”
沈聿語氣沉冷。
“他早留了後路,絕不會坐以待斃。”
嬴昭捂著傷口,咬牙開口。
“密信是鐵證。”
“我立刻修書,上報鹹陽。”
“請求調兵,徹查田圉同黨!”
巫媭搖頭,眼神凝重。
“來不及。”
“田圉的人,遍佈郡中。”
“我們手裡有密信,他們定會斬草除根。”
話音剛落。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嬴昭的親信,疾馳而來。
神色慌張,跪地稟報。
“大人!不好了!”
“郡獄傳來訊息,任固……任固在獄中暴斃了!”
暴斃?
沈聿心裡一沉。
這絕不是巧合。
“是滅口!”
沈聿脫口而出。
“田圉怕任固招供,提前下手了!”
嬴昭臉色驟變,厲聲下令。
“備車!去郡獄!”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我眼皮底下動手!”
一行人不敢耽擱。
直奔郡獄而去。
郡獄地處城角,陰冷潮濕。
赭色囚衣的犯人,蜷縮在牢房裡。
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血腥味。
獄卒們神色慌亂,來回踱步。
看到嬴昭,連忙迎上前。
“嬴昭大人!您可來了!”
“任固他……他死在牢房裡了!”
“帶我去看!”
沈聿搶先開口,語氣急切。
獄卒不敢怠慢,引著眾人走向深處牢房。
牢門虛掩。
任固倒在地上,七竅流血。
臉色青紫,和郡守死狀一模一樣。
“又是丹砂青礬的劇毒!”
巫媭蹲下身,檢查屍體。
語氣篤定,眼神冰冷。
沈聿蹲在一旁,仔細檢視牢房。
地麵乾淨,冇有打鬥痕跡。
桌上擺著一碗冇喝完的米粥。
碗邊,沾著一絲淡青色粉末。
“毒在米粥裡。”
沈聿拿起米粥碗,眉頭緊鎖。
“任固是重犯,專人看管。”
“能靠近他的,隻有獄卒!”
嬴昭眼神一凝,看向獄卒頭目。
“今日,是誰負責看管任固?”
獄卒頭目渾身一抖,連忙說道。
“是……是新來的獄卒,阿三。”
“可他……他剛纔說去茅房,不見了!”
“跑了?”
沈聿冷笑一聲。
“跑不了。”
“他既然敢來下毒,就肯定還有後手。”
“說不定,還在獄裡!”
嬴昭立刻下令。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士兵們應聲,立刻散開搜查。
沈聿卻冇有動。
他盯著任固的屍體,又看了看米粥碗。
突然發現,牢房的牆角。
有一串新鮮的腳印。
腳印很淺,卻帶著一絲濕泥。
“巫媭,你看。”
沈聿指向腳印。
“這腳印,不是獄卒的。”
“獄卒常年在獄中行走,鞋底磨得光滑。”
“可這腳印,鞋底紋路清晰,還有濕泥。”
“說明這人剛從外麵進來,而且,穿著新鞋。”
巫媭點頭,眼神銳利。
“而且,這腳印的大小。”
“和之前蒙麪人的鞋印,一模一樣!”
沈聿眼神一凝。
“看來,田圉的人,不止阿三一個。”
“他們的目標,也不止任固。”
“還有我們!”
話音剛落。
一陣腳步聲傳來。
一名獄卒端著三碗湯藥,走了過來。
臉上帶著憨厚的笑。
“大人,您和沈先生、巫姑娘都受了傷。”
“小的熬了點療傷湯藥,給您補補身子。”
說著,將湯藥遞了過來。
湯藥熱氣騰騰,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嬴昭剛要伸手去接。
“慢著!”
沈聿突然開口,攔住了他。
他盯著獄卒的手,眼神冰冷。
“你這湯藥,是給我們喝的?”
獄卒眼神一閃,連忙點頭。
“是啊大人,特意熬製的。”
“您快趁熱喝了吧。”
“是嗎?”
沈聿冷笑,上前一步。
“那你先喝一口。”
“證明這湯藥冇問題。”
獄卒臉色驟變,下意識後退。
“大人,您這是……”
“怎麼?不敢喝?”
沈聿步步緊逼,眼神銳利。
“還是說,這湯藥裡,加了不該加的東西?”
獄卒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猛地將湯藥摔在地上。
“既然被你識破了,那就彆怪我不客氣!”
話音落下。
獄卒從腰間拔出短刀,朝著沈聿刺去。
“小心!”
嬴昭大喊一聲,舉劍相迎。
可獄卒的目標,根本不是嬴昭。
他虛晃一招,轉身就跑。
“想跑?”
沈聿早有防備。
他撿起地上的石子,猛地擲出。
精準擊中獄卒的膝蓋。
“啊!”
獄卒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士兵們立刻上前,將他死死按住。
“說!是誰派你來的?”
嬴昭上前,厲聲喝問。
獄卒咬牙,閉口不言。
沈聿蹲下身,看著地上的湯藥。
湯藥灑在地上,泛著淡淡的青紅色。
和郡守酒爵裡的顏色,一模一樣。
“丹砂青礬,三比一配比。”
沈聿語氣冰冷,看向獄卒。
“田圉對你不薄啊。”
“竟然讓你用這種劇毒,來殺我們。”
獄卒渾身一震,眼神慌亂。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
沈聿冷笑,拿出銀針。
沾了點地上的湯藥,銀針瞬間變黑。
“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
“我再問你一遍,田圉在哪裡?”
“鹹陽城內的同黨,是誰?”
獄卒依舊閉口不言,眼神堅定。
沈聿眼神一凝,突然發現。
獄卒的衣領處,有一個小小的印記。
是一個“田”字,用硃砂印上去的。
“看來,你是田圉的死忠。”
沈聿站起身,看向嬴昭。
“大人,他不會招的。”
“但他的鞋,暴露了一切。”
沈聿指向獄卒的鞋。
“他的鞋底,沾著城西亂葬崗的黑泥。”
“而且,鞋紋裡還夾著一根狗尾巴草。”
“城西亂葬崗,隻有一處地方長狗尾巴草。”
“就是亂葬崗後的破廟!”
“田圉,肯定藏在那裡!”
嬴昭眼神一凝,立刻下令。
“備兵!去城西亂葬崗破廟!”
“捉拿田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士兵們應聲,立刻集結。
沈聿看著被按住的獄卒,神色凝重。
他知道,這一次。
是和田圉的最後對決。
可他心裡,卻隱隱不安。
田圉既然敢派人行刺。
就肯定留有後手。
城西破廟,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鹹陽城內的同黨,會不會趁機出手?
一行人朝著城西亂葬崗趕去。
夜色深沉,寒風呼嘯。
亂葬崗上,烏鴉啼叫。
陰森恐怖,讓人不寒而栗。
破廟就在眼前。
廟門虛掩,裡麵漆黑一片。
冇有絲毫動靜。
嬴昭抬手,示意士兵停下。
“小心有詐。”
嬴昭壓低聲音,對沈聿說。
沈聿點頭,眼神銳利。
“我先去探探虛實。”
他輕手輕腳,走到廟門前。
透過門縫,往裡望去。
廟內,燭火搖曳。
田圉坐在主位上,神色從容。
身邊站著十幾名黑衣蒙麪人。
手裡拿著利刃,嚴陣以待。
“果然是陷阱。”
沈聿心裡一沉。
他剛要轉身。
廟門突然被推開。
田圉冷笑一聲,看向沈聿。
“沈聿,你倒是很謹慎。”
“可惜,今天你們誰也彆想活著離開。”
話音落下。
黑衣蒙麪人立刻衝上前,將沈聿團團圍住。
嬴昭見狀,立刻帶著士兵衝了過來。
“田圉!束手就擒吧!”
“你的死期到了!”
田圉嗤笑一聲,揮手示意。
“殺!一個不留!”
黑衣蒙麪人立刻迎了上去。
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沈聿護著巫媭,背靠牆壁。
他看著眼前的廝殺,心裡清楚。
這一次,是生死之戰。
田圉孤注一擲,必定拚儘全力。
可沈聿,也冇有退路。
他必須拿下田圉。
查清鹹陽城內的同黨。
還大秦一個太平。
混戰中,田圉突然掏出一把匕首。
朝著沈聿的胸口刺去。
“沈聿!受死吧!”
沈聿躲閃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
就在這時。
一道寒光閃過。
巫媭揮起短刀,擋住了匕首。
“鐺”的一聲。
匕首被彈開。
田圉臉色驟變,怒吼一聲。
“找死!”
他再次揮刀,朝著巫媭砍去。
沈聿趁機撿起地上的長劍。
朝著田圉的後背刺去。
“田圉!你的對手是我!”
田圉側身躲閃,長劍擦著他的肩膀飛過。
“沈聿,你以為你能贏我?”
田圉冷笑,眼神陰鷙。
“就算我死,鹹陽的同黨,也會替我報仇!”
“大秦的江山,遲早會易主!”
沈聿眼神一凝,步步緊逼。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今天,我定要將你繩之以法!”
兩人纏鬥在一起。
刀光劍影,難解難分。
嬴昭帶著士兵,奮力斬殺蒙麪人。
可蒙麪人人數眾多,士兵們漸漸體力不支。
沈聿看著眼前的局勢,心裡清楚。
不能再拖了。
他眼神一閃,突然發現。
田圉的腰間,掛著一個玉佩。
玉佩上,刻著一個“呂”字。
呂?
沈聿心裡一震。
鹹陽城內的同黨,難道是呂不韋的餘黨?
這個念頭剛起。
田圉突然一腳踹在沈聿的胸口。
沈聿倒飛出去,摔在地上。
鮮血從嘴角溢位。
“沈聿!”
巫媭大喊一聲,想要衝過來。
卻被蒙麪人攔住。
田圉緩步走到沈聿麵前。
居高臨下,眼神冰冷。
“沈聿,你輸了。”
“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他舉起匕首,朝著沈聿的喉嚨刺去。
沈聿看著逼近的匕首。
眼神裡冇有絲毫畏懼。
反而露出一抹冷笑。
“我輸了?”
“未必!”
話音落下。
沈聿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摺子。
點燃了藏在身上的硫磺粉。
硫磺粉遇火即燃,瞬間蔓延。
“不好!是硫磺!”
田圉臉色驟變,想要後退。
可已經晚了。
硫磺粉沾在他的衣服上,火勢越來越大。
“啊!”
田圉慘叫一聲,在火中翻滾。
沈聿趁機站起身,撿起長劍。
朝著田圉刺去。
“田圉,你的陰謀,到此為止了!”
長劍刺穿了田圉的肩膀。
田圉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沈聿……你……”
田圉眼神裡滿是不甘。
“鹹陽的同黨,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落下,田圉徹底冇了氣息。
蒙麪人見狀,頓時亂了陣腳。
嬴昭趁機帶著士兵,奮力斬殺。
很快,蒙麪人就被全部殲滅。
破廟內,火光漸熄。
沈聿看著田圉的屍體,心裡卻冇有絲毫輕鬆。
他撿起田圉腰間的玉佩。
玉佩上的“呂”字,格外醒目。
鹹陽城內的同黨,果然是呂不韋的餘黨。
可呂不韋早已倒台。
他的餘黨,為什麼還要勾結田圉,意圖謀逆?
巫媭走到沈聿身邊,神色凝重。
“沈聿,我們該去鹹陽了。”
“鹹陽城內的同黨,纔是最大的威脅。”
沈聿點頭,眼神堅定。
“嗯。”
“我們這就啟程。”
“一定要查清所有真相,將餘黨一網打儘!”
一行人收拾妥當,朝著鹹陽城趕去。
夜色漸淡,晨光微露。
鹹陽城,近在眼前。
可沈聿心裡清楚。
鹹陽城內,暗流湧動。
呂不韋的餘黨,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更大的陰謀。
他們能否順利進入鹹陽?
呂不韋的餘黨,到底是誰?
沈聿、嬴昭、巫媭。
又該如何應對這場席捲鹹陽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