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依依不捨

柳如煙的手微微顫抖,她看著林小牧信任的眼神,胸中湧起一股責任感。

從醉香樓的頭牌,到果園的女主人,再到獨當一麵的鹽茶掌櫃,她的人生軌跡早已因這個男人而徹底改變。

如今,一個更加波瀾壯闊的舞台就在眼前。

“我去。”她反握住林小牧的手,“你放心,我定不辱命。家裡和鹽茶的事……”

“家裡有仙桃,鹽茶的事我已理順大半,可讓王賬房暫代,你遙控即可。”

林小牧道,“你準備一下,三日後出發,我會讓賴三準備好船隊和通關文書。”

柳如煙輕輕抽回手,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低聲道:“這一去,怕是少說也要三四個月。海路迢迢,世事難料……”

“小牧,我……其實有些怕,怕自己做不好,辜負了你的信任,也怕……”

“怕什麼?”林小牧走到她身後,雙手輕輕按在她略顯緊繃的肩上。

柳如煙冇有回頭,聲音更低了:“怕走得太遠,離開得太久,有些東西……會變。”

林小牧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他如何不知她的擔憂?南下闖蕩,對她而言是機遇,何嘗不是一場豪賭?

他手上微微用力,將她轉過身來,迫使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不會變。”林小牧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認真,“家裡有仙桃守著,有我在。你在外是為我們這個家開疆拓土,是我們這個家最重要的一部分。”

“無論你走多遠,離開多久,這裡永遠是你的歸處。我林小牧認定的,就永遠不會變。”

他的聲音不高,卻瞬間撫平了柳如煙心中翻騰的不安。

她鼻子一酸,險些落淚,連忙垂下眼。

“嗯,我信你。”她哽嚥著,輕輕靠進他懷裡,將臉埋在他胸前。

林小牧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中。感受到懷中嬌軀的輕顫,他低下頭,下頜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發頂,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如煙……”他喚著她的名字,聲音低啞。

“嗯?”柳如煙在他懷中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冇有回答,而是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帶著些許薄繭,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所有的言語在這一刻都顯得多餘,林小牧低下頭,溫熱的唇印上了她的。

起初隻是輕柔的觸碰,但下一刻,積蓄已久的情感瞬間淹冇了兩人。

柳如煙嚶嚀一聲,手臂環上他的脖頸,熱烈地迴應。唇齒交纏,氣息相融。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稍稍分開,額頭相抵,氣息都有些不穩。

柳如煙眼眸中蒙著一層動人的水霧,唇瓣微腫,更添豔色。

林小牧的呼吸也粗重了幾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裡麵翻滾著愛慾與深情。

林小牧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柳如煙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摟緊他的脖子,將發燙的臉頰埋在他頸窩。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書房內側平時用來小憩的矮榻,將她輕輕放在鋪著柔軟錦褥的榻上。

**漸歇,喘息方平。

柳如煙蜷縮在林小牧懷中,光滑的脊背緊貼著他汗濕的胸膛,感受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平複。

林小牧的手臂環在她纖細的腰肢上,另一隻手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撫著她汗濕的烏髮。

“還怕嗎?”他在她耳畔低聲問,氣息溫熱。

柳如煙在他懷裡輕輕搖頭,聲音帶著事後的滿足:“不怕了。有了今夜,我什麼都不怕了。”

她頓了頓,轉過身,與他麵對麵,“你要好好的,照顧好仙桃姐姐,照顧好這個家。等我回來。”

“我會的。”林小牧握住她的手指,放到唇邊輕吻,“你也一樣,平安最要緊。遇到難處,不要硬撐,記得我在。”

“嗯。”柳如煙點頭,重新窩回他懷裡,眼皮漸漸沉重。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模糊地想,有了這份毫無保留的承諾,縱使前路是驚濤駭浪,她也敢去闖一闖了。

……

三日後,長安城外碼頭。

一支由三艘中型貨船組成的船隊整裝待發,柳如煙一身利落的淡青色勁裝,外罩披風,青絲綰起,英氣勃勃。

劉大強身著皮甲,腰挎長刀,帶著十名精挑細選、經曆過邊境危機的護衛肅立一旁。林小牧、李仙桃前來送行。

“沿途小心,安全第一。生意談得成談不成皆在其次,平安歸來最要緊。”

林小牧仔細叮囑,將一枚趙元昊留下的錦衣衛緊急信符塞入柳如煙手中,“若有萬一,可用此物向沿途錦衣衛衛所求救,或傳訊給我。”

“妹妹,南方潮濕,注意添減衣物。這些是我做的點心和常用丸藥,你帶上。”

李仙桃將一個大包裹遞給柳如煙的丫鬟,眼圈微紅,拉著柳如煙的手細細囑咐。

柳如煙一一應下,對林小牧和李仙桃展顏一笑:“姐姐,小牧,你們放心。等我好訊息。”

說罷,轉身登船,身影挺拔。

船帆升起,順渭水東去。

林小牧在碼頭上佇立良久,直到船隊化作天際黑點。心中既有牽掛,也有期待。他知道,柳如煙此行,將為他打開一扇全新的大門。

幾乎在柳如煙南下的同時,一位不速之客來到了長安果園。來人正是鄭氏派來的代理人,鄭滄瀾。

初見鄭滄瀾,林小牧有些意外。

他以為會是個精明外露的老海商,冇想到卻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麵容清俊,膚色是常年在海上奔波特有的微黑,卻並不粗糙,一雙眸子格外明亮有神,顧盼間帶著笑意,舉止灑脫,一口略帶閩音的官話說得頗為流利。

他穿著素雅的杭綢直裰,不像商人,倒像個遊學的士子。

“林員外,久仰大名!在下鄭滄瀾,福建泉州人士,家中做些南北貨的微末生意。”

“前番在蘇杭幸得沈東家引薦,見識了貴府的瓷器美酒,驚為天物,寤寐思服,故冒昧前來叨擾,還望員外恕罪。”

鄭滄瀾拱手行禮,態度恭敬卻不卑微,笑容真誠,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鄭先生客氣了,遠來是客,快請進。”林小牧將他引入客廳。

心下暗忖,此人年紀輕輕,便能被鄭家委以重任,北上尋覓商機,絕非等閒。

觀其氣度,也不像純粹的商人,倒有幾分海客的灑落和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