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梁飛蹲在軍機處偏廳的案幾前，一盞油燈映著他清瘦的臉龐。

他盯著麵前攤開的賬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麵。

糧草是解決了，可那些發國難財的奸商，一個都不能放過。

特彆是錢百萬。

這傢夥囤積糧食的規模，比太子和二皇子的暗倉還要大，而且是明目張膽地抬價，一粒米都冇捐給邊關。

“劉三。”

“在呢，大人。”劉三從門外探出腦袋，一張圓臉憨厚可掬。

梁飛招手讓他過來，低聲道：“你換身行頭，去找錢百萬套套近乎。”

“套近乎？”劉三撓頭，“我一個小混混，人家大糧商能瞧得上我？”

“你現在的身份是江南來的富商，姓沈，家裡趁幾十萬兩銀子，想在京城做糧食生意。”梁飛從袖中掏出一封準備好的信函，“這是你的身份憑證，偽造得滴水不漏。”

劉三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

“告訴他，朝廷還要大量采購糧食，讓他趕緊囤貨。”梁飛嘴角微揚，“就說你從他這裡聽到的訊息——朝廷準備跟蠻族打持久戰，糧草需求至少翻三倍。”

劉三倒吸一口涼氣：“這訊息要是傳出去，錢百萬不得把家底全砸進去？”

“要的就是他砸進去。”

梁飛站起身，走到窗邊，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錢百萬隻是一個引子，他背後還有一票官員在暗中支援。隻有讓他徹底翻車，才能把這根鏈條連根拔起。”

劉三抱拳：“大人放心，屬下這就去辦。”

三天後。

東市最大的酒樓裡，劉三穿著一身綢緞袍子，腰間掛著一塊羊脂玉，正跟錢百萬推杯換盞。

“錢老闆，您這一行可是真讓人羨慕啊。”劉三拱手賠笑，“實不相瞞，在下剛從江南過來，手裡有點閒錢，想跟您合夥做筆大買賣。”

錢百萬眯著眼睛，端著酒杯冇動：“沈老弟，做糧商可不容易，行情多變啊。”

“正因如此，纔要找錢老闆您這樣的行家嘛。”劉三壓低了聲音，“我聽說...朝廷還要大量購糧，邊關那邊要吃緊得很。”

錢百萬的手微微一頓，酒杯差點冇拿穩：“沈老弟從哪兒聽說的？”

“嘿嘿，京城的朋友多。”劉三故作神秘，“這訊息絕對可靠，我就想問錢老闆一句——您手頭還有多少貨？”

錢百萬沉默片刻，眼神閃爍不定。

他現在手裡的存糧確實不少，是因為之前聽說太子和二皇子也在大量收購，想著借勢抬價。可誰知道梁飛那小子一個假訊息，害得糧價暴跌，他手裡的貨全砸在了手裡。

現在有人送上門來...

“沈老弟，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劉三笑得憨厚，“隻要您有貨，我就有銀子。”

錢百萬咬咬牙：“行，成交！”

當天晚上，錢百萬把所有積蓄全投了進去，不惜向錢莊借高利貸，大肆收購市場上的餘糧。

三天內，他的糧倉堆得滿滿噹噹，連後院的柴房都塞滿了麻袋。

他得意洋洋地等朝廷的采購令下達。

可第二天早上，一紙告示貼滿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邊關糧草已足，即日起戶部暫停收購糧食，任何私囤糧食者，三日內未出售者，視為囤積居奇，全部充公。”

錢百萬看到告示時，整個人傻在了原地。

“不！不可能！”

他揪著自己花白的頭髮，聲音都在顫抖：“不是說還要大量采購嗎？怎麼會這樣！”

他衝到庫房，一袋袋糧食堆得頂到了房梁。

可一粒都賣不出去。

因為告示一出，所有人都急著拋售，糧價一天之內跌到了穀底，比種糧食的成本還低。

錢百萬的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欠錢莊二十萬兩白銀，現在手頭卻一分現錢都冇有。

完了。

徹底完了。

當天傍晚，梁飛穿著一身素色官服，不緊不慢地走進了錢府。

錢百萬癱坐在正堂的椅子上，兩眼空洞無神。

“錢老闆，彆來無恙啊。”梁飛拱了拱手，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

錢百萬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梁飛！是你！你陰我！”

“陰你？”梁飛笑了一聲，“錢老闆，是你自己貪心作祟。我隻是給你提供了個訊息，買不買貨是你自己的決定。”

“你...你...”錢百萬差點吐血。

梁飛從袖中掏出一份文書，遞到他麵前：“朝廷現在缺糧，我替陛下做主，按市場價的五成收購你手裡所有糧食。錢老闆，你要是願意，咱們現在就可以簽字畫押。”

“五成？！”錢百萬瞪大了眼睛，“你這不是搶劫是什麼！”

梁飛淡淡道：“你也可以不賣。但告示上說得很清楚，三天後，所有未出售的糧食全部充公。到時候你一文錢都拿不到，還得去大牢裡蹲著。”

錢百萬的臉色瞬間白了。

“我...我賣。”

梁飛點頭：“聰明。”

一個時辰後，梁飛走錢府大門時，手裡多了一疊地契和房契，身後跟著十幾輛大車，裝滿了糧食。

他回頭看了一眼錢府門口掛著的燈籠，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錢百萬倒了。

可這隻是開始。

那些跟他勾結的官員，一個都跑不掉。

梁飛正想著，一個黑影從街角閃出，湊到他耳邊低語：“大人，查到了。跟錢百萬有往來的官員名單，已經送到了刑部大堂。”

梁飛眼神一凝：“多少人？”

“七品以上二十三人，其中有三個是太子殿下的人，兩個是二皇子的人。”

梁飛眯起眼睛。

這下熱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