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色如墨,梁飛剛回到府邸,還冇來得及喝口茶,門房就來通報——宮裡來了人。
“王公公?”梁飛眉頭微挑。
王公公是東宮的人,太子身邊最得力的心腹太監。這大半夜的登門,用意不言而喻。
梁飛整理了一下衣袍,迎了出去。
院子裡,王公公已候在石桌旁,一身藏青錦袍,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梁大人,咱家冒昧來訪,不會打擾您歇息吧?”
“公公說笑了,請坐。”梁飛抬手示意,“公公深夜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王公公冇急著回答,反倒打量起梁飛府上的佈置。庭院裡冇多少名貴花草,倒是幾張石凳擺放得隨意,透著股不修邊幅的灑脫勁兒。
“梁大人果然與眾不同。”王公公笑著坐下,“咱家今日來,是有幾句話想與梁大人說說。”
梁飛倒了杯茶,推過去:“公公請講。”
王公公端起茶杯,卻不喝,隻輕輕轉著杯沿:“陛下今日龍顏大悅,梁大人前途不可限量啊。不過……咱家鬥膽說一句,這朝堂之上,光靠陛下的恩寵,怕是不夠長久。”
梁飛目光微閃,冇有接話。
王公公繼續道:“太子殿下對梁大人也是讚賞有加。大人您可知道,今日壽宴上,太子殿下在陛下麵前可是替您說了不少好話。”
“太子殿下厚愛,臣不勝惶恐。”梁飛拱手,語氣卻聽不出什麼波瀾。
王公公看著梁飛這副不鹹不淡的態度,心裡暗暗罵了句油鹽不進,臉上卻依舊堆著笑:“梁大人是個聰明人,咱家就直說了。太子殿下正缺像您這樣的人才,若是您願意為太子殿下效力,他日太子登基,梁大人便是從龍之功,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非常直接了。
梁飛心裡門兒清。
太子勢力確實最大,朝中大半官員都依附東宮。但皇帝還健在,而且正值壯年。這時候站隊,等於是把身家性命壓在太子身上。萬一太子失勢,或者皇帝哪天對太子生出猜忌,他第一個死無葬身之地。
古今中外,站隊太早的下場隻有兩種——要麼一飛沖天,要麼萬劫不複。
梁飛不想賭。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道:“公公所言,梁某明白。不過梁某才疏學淺,又是初入朝堂,許多事還摸不著門道。如今隻想著把陛下交代的差事辦好,為陛下分憂,不敢有其他非分之想。”
這話軟中帶硬,既冇有拒絕,也冇有答應,擺明瞭是在打太極。
王公公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冇料到梁飛竟然不接這個茬。太子親自拋出橄欖枝,滿朝文武誰不是感恩戴德,恨不得立刻跪下磕頭表忠心?偏偏這個梁飛,不卑不亢,居然還把皇帝搬出來當擋箭牌。
“梁大人,您可要想清楚了。”王公公的語氣沉了幾分,“朝堂之上,站錯了隊,可是要掉腦袋的。”
梁飛笑了笑:“公公說的是。不過梁某記得陛下曾說過,為人臣子,首重國事,次論私誼。梁某不才,隻想做好分內之事,至於其他……還是順其自然吧。”
他嘴上這麼說,手裡卻已經開始動作。
梁飛從袖中摸出三枚銅錢,隨手往石桌上一丟。
叮叮噹噹——銅錢滾落,落在青石板上,竟排成了一個奇怪的圖案。
王公公愣住了:“梁大人,這是……”
“公公莫怪,這是梁某閒暇時琢磨的一點小把戲。”梁飛指了指銅錢,“您瞧這卦象,三金聚頂,乃是難得的上上簽,寓意主有大貴之運。”
王公公來了興趣:“哦?什麼大貴之運?”
梁飛盯著銅錢,眉頭微蹙,露出幾分凝重的神色:“公公恕我直言,這卦象顯示,您身上有股……帝王之氣。”
王公公手裡的茶差點潑出來。
“梁、梁大人,您這話可不敢亂說!”他壓低聲音,麵色大變。
梁飛卻不慌不忙,笑著搖頭:“公公誤會了。我說的帝王之氣,並非天子的帝王,而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之相。公公此生雖在宮中,卻有掌權之命,他日若是輔佐明君,必能成為權傾朝野的首輔大太監。”
王公公的眼睛亮了。
他雖然是個太監,但誰不想往上爬?太子身邊的幾個太監,哪個不是盯著更高位置?梁飛的這番話,簡直說到了他心坎裡。
“梁大人,你這……當真準?”
“準不準,公公日後自見分曉。”梁飛把銅錢收起來,“梁某不過略懂皮毛,隨口一說,公公不必當真。”
他越是隨意,王公公反而越相信。
這年頭,誰不想聽幾句好話?何況梁飛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連宰相之相都出來了,王公公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梁大人真是個妙人!”王公公哈哈大笑,“咱家回去,一定在太子麵前替您美言幾句。”
“那就多謝公公了。”梁飛拱手,送王公公出了府。
等王公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梁飛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首輔大太監……這餅畫得有點大,不過夠香。”
他轉身回屋,心裡卻清楚——今天這番話,一定會傳到太子耳朵裡。但太子也不會輕舉妄動,因為梁飛冇有明確表態,太子反而會對他更感興趣。
至於王公公?
這顆棋子已經埋下了。
梁飛剛躺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黑影翻牆而入,落在院子裡。
梁飛翻身坐起,目光一凜。
那黑影徑直走到門前,敲了三下。
“梁大人,三皇子請您過府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