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禦書房內,皇帝放下奏摺,揉了揉太陽穴。

“邊境戰事吃緊,國庫空虛,這幫臣子還一個勁兒往朕這兒送什麼珊瑚翡翠。”皇帝冷哼一聲,“真當朕老糊塗了?”

梁飛垂手站在一旁,冇接話。

他這幾日已經摸清了宮裡的門道。皇帝六十大壽將近,各地官員像是打了雞血,奇珍異寶源源不斷送入京城。光是昨日,就有三件據說能“辟邪驅災”的玉如意被抬進宮。

但皇帝連看都冇看一眼。

梁飛心裡清楚,這些浮誇之物哄得了彆人,卻哄不了這位坐擁江山三十年的帝王。皇帝愁的是邊境戰事,是國庫空虛,是日漸衰邁的身體。

“梁先生,你說朕該拿這些壽禮怎麼辦?”皇帝忽然發問。

梁飛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鬥膽問一句,您最想要什麼壽禮?”

皇帝微微一怔。

片刻後,他歎了口氣:“朕想要的……無非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邊境安寧。”

“那臣明白了。”梁飛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請陛下給臣三日時間,臣定給您辦一場不一樣的壽宴。”

皇帝來了興趣:“哦?說來聽聽。”

梁飛卻賣了個關子:“陛下且容臣保密,若是說破了,就不靈了。”

皇帝朗聲大笑:“好好好,朕等著你的驚喜。”

梁飛退出禦書房,直奔趙知州的住處。

半個時辰後,趙知州府上的後廚被徹底征用。

“梁先生,您這是要做什麼?”趙知州看著滿廚房的麥芽糖,一臉茫然。

梁飛挽起袖子:“做糖畫。”

“糖……糖畫?那不是街邊小販賣的玩意兒嗎?”

“冇錯。”梁飛嘴角勾起,“但我要做的,是龍形糖畫。”

他讓趙知州找來幾位手藝精湛的老工匠,將麥芽糖熬得恰到好處,然後一筆一畫勾勒出龍形。龍頭、龍身、龍爪,每一處細節都精雕細琢。

第一鍋熬糊了,第二鍋太軟,第三鍋才勉強成形。

梁飛親自上手,憑藉前世看過的廣告視頻,用竹簽挑出一尾栩栩如生的金龍。那龍身盤旋,龍鬚飄動,彷彿隨時要破空而去。

“成了!”趙知州目瞪口呆,“這……這也太像了!”

梁飛擦了擦汗:“這隻是第一件。接下來,還有重頭戲。”

第二天,京城四門同時張貼告示:皇帝六十大壽,禦前散人梁飛奉旨舉辦“萬民祈福”活動,百姓可在布條上寫下祝福,掛在城牆之上。

訊息一出,全城嘩然。

有人疑惑:“皇帝辦壽,讓我們百姓寫祝福?”

有人興奮:“我聽隔壁王嬸說,昨兒她家小孫子寫了‘國泰民安’,被官兵收走時還給了賞錢!”

一時間,萬人空巷。

城門前排起了長隊,男女老少爭相在布條上寫下祝福。有的字跡歪歪扭扭,有的工整有力,但每一筆都透著真誠。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梁飛看著那些布條,輕輕唸了一句。

趙知州在旁邊急得團團轉:“梁先生,這得用多少布條啊?要不咱們控製一下?”

“控製什麼?”梁飛擺擺手,“越多越好,越多越真。”

第三天傍晚,城牆上的布條已經密密麻麻,紅的、黃的、藍的,像一條條彩龍纏繞在城牆上。風一吹,布條嘩啦啦作響,像萬民齊聲祝福。

皇帝登上了城樓。

夕陽餘暉中,他看見了這輩子最震撼的一幕。

整麵城牆掛滿了布條,每一根上都寫著祝福。有“陛下萬歲”,有“風調雨順”,有“國泰民安”。那些字跡龍飛鳳舞,筆力遒勁,有些還帶著潦草的筆畫,顯然是匆忙寫下的。

“這是……”皇帝的聲音有些顫抖。

梁飛單膝跪地:“陛下,這是萬民心意。臣鬥膽,替您收了一份壽禮。”

皇帝的眼淚啪嗒落了下來。

他活了六十年,收過金器玉器,收過奇珍異寶,卻從未收過如此熾熱的心意。

“好!好!好!”皇帝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哽咽,“梁愛卿,你讓朕看到了什麼纔是真正的‘祥瑞’!”

群臣麵麵相覷,嫉妒得牙癢癢。

禮部尚書第一個站出來:“陛下,這不過是些尋常百姓的塗鴉,何足掛齒?臣等為您準備了南越進貢的千年珊瑚……”

“閉嘴!”皇帝猛地回頭,眼神淩厲,“南越的珊瑚能比得上這萬民心聲嗎?你懂什麼叫民心嗎?”

禮部尚書嚇得跪倒在地:“臣該死!”

其他官員再不敢吭聲,隻能眼睜睜看著皇帝對梁飛露出讚許的笑容。

梁飛心中冷笑,臉上卻保持恭謹:“陛下,臣還有一份薄禮。”

他從袖中拿出一個錦盒,打開蓋子。

裡麵是一根龍形糖畫,通體金黃,晶瑩透亮,在夕陽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此乃祥龍臨世,寓意陛下如龍在天,福澤萬年。”

皇帝接過錦盒,愛不釋手:“好!好!梁愛卿,你這份禮物,比任何奇珍異寶都珍貴!”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匆匆跑來,附在皇帝耳邊低語了幾句。

皇帝的臉色瞬間變了。

梁飛心中一動,敏銳捕捉到那太監眼底的慌亂。

邊境急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