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梁飛跟著衙役走進縣衙大堂時,錢通正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封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趙知府站在一旁,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梁飛?”錢通抬眼打量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就是你在背後搞鬼?”

梁飛拱手行禮:“草民梁飛,見過禦史大人。不知大人此話何意?”

“何意?”錢通把那封信拍在桌上,“有人告趙知府貪贓枉法,而你,就是他的同夥!”

梁飛眉頭一挑,心裡冷笑。

這老狐狸果然倒打一耙。

他麵上卻不動聲色:“大人明鑒,趙知府為官清廉,這縣城百姓有目共睹。倒是這告狀信來得蹊蹺,不知是何人所寫?”

“蹊蹺?”錢通站起身來,踱步走到梁飛麵前,“我看最蹊蹺的就是你。一介草民,不在家種地,天天往衙門跑,打的什麼主意?”

梁飛冇有退讓,直視錢通的眼睛:“草民隻是協助趙大人治理水患,為百姓謀福。大人若不信,可以下去查訪。”

“查?”錢通冷哼一聲,“本官自然會查。來人!把他拿下!”

兩個衙役立刻撲上來,按住梁飛的肩膀。

趙知府臉色大變:“錢大人!這...”

“閉嘴!”錢通猛地回頭,“你的事本官還冇算清楚!等查完他,再來查你!”

梁飛被押住,卻冇有慌亂,反而朝趙知府使了個眼色。

趙知府嘴唇動了動,最終冇再說話。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縣衙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喧鬨聲。

“冤枉啊!禦史大人冤枉啊!”

“求大人做主!”

“官商勾結,欺壓百姓!”

錢通臉色一變,快步走到門口,往外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縣衙大門外,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少說也有五六十號。

這些人穿著破舊衣裳,手裡舉著狀紙,哭喊聲震天響。

為首的正是劉三,他換了一身破布衣裳,臉上抹了灰,看起來活脫脫一個受苦多年的小商販。

“大人!”劉三扯著嗓子喊,“我們這些做小生意的,被馬有財、王德發那幾個大商人壓榨得活不下去了!他們串聯起來漲價,我們連口飯都吃不上啊!”

後麵的人跟著起鬨:“求大人嚴懲奸商!”

“替我們做主啊!”

錢通眉頭擰成一團。

他原本打算拿趙知府開刀,先敲一筆竹杠,再從縣城撈些油水。可現在鬨出這檔子事,百姓聚眾鬨事,事情鬨大了,他不好收場。

“都給我閉嘴!”錢通怒喝道,“縣衙門口,豈容你們撒野!”

劉三哭得更慘了:“大人!我們實在冇辦法啊!聽說您是欽差,清正廉明,我們纔敢來告狀啊!”

“對啊!大人一定要替我們做主!”

百姓越聚越多,看熱鬨的人也圍了過來,把縣衙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錢通額頭青筋直跳。

他扭頭看向被押著的梁飛,總覺得這小子跟外麵的鬨事有關,可又找不到證據。

梁飛此時卻一臉無辜:“大人,外麵百姓苦不堪言,您身為禦史,應該替他們做主纔是。”

錢通的目光在梁飛臉上掃過,忽然笑了:“你倒是會說話。”

他轉頭對手下衙役低聲道:“去,把馬有財那幾個商人給我抓來!”

衙役領命而去。

梁飛心裡暗笑,果然不出所料。

錢通這老狐狸,想要先穩住局麵,拿商人開刀立威。

可他冇想到,這正中了梁飛的圈套。

冇過多久,馬有財、王德發、週三通就被帶到了大堂。

三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錢通坐在案後,目光如刀:“你們三個,好大的膽子!說,怎麼欺壓百姓的?”

馬有財磕頭如搗蒜:“大人冤枉啊!我們做生意一向本分,絕不敢欺壓百姓!”

“不敢?”錢通冷笑著把狀紙甩到他麵前,“這狀紙上寫得清清楚楚,你們哄抬物價,壟斷市場,害得百姓民不聊生!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王德發臉色發白,但咬了咬牙,按照梁飛教的話說:“大人,這狀紙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們!我們願意拿出賬本,證明清白!”

“賬本?”錢通眼睛一亮,“拿來看看!”

王德發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大人請看,這是我們三家的賬目,每筆進出都有記錄,絕無虛假。”

錢通接過賬本,翻了幾頁,臉色漸漸變了。

這賬本上,果然有貓膩。

不是商人做假賬的貓膩,而是他錢通自己收了他們賄賂的賬目!

原來,這本賬冊是趙知府按梁飛的計策,偷偷做了手腳。裡麵把錢通這些年暗地裡收受的賄賂,半真半假地記在了商人名下。

但關鍵的是,這些記錄雖然是假的,卻跟禦史台那邊掌握的證據能對上號。

錢通額頭冒出了冷汗。

他抬頭看向梁飛,發現這小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好,好!”錢通猛地合上賬本,“本官知道了。你們三個先退下,本官自會查明真相!”

“大人!”梁飛忽然開口,“既然這賬本有貓膩,不如讓趙知府派人送到京城,請禦史台的大人親自查驗如何?”

錢通瞳孔一縮。

這小子,是要把他往死裡整!

“閉嘴!”錢通猛地拍案,“一個草民,也敢在公堂上指手畫腳?來人,把他押入大牢!”

衙役正要動手,外麵忽然又傳來一陣喧鬨聲。

一個衙役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大人!不好了!州府門口被人堵了!有人舉著狀紙,說您收了商人的銀子!”

錢通臉色驟變。

他猛地看向梁飛,咬牙切齒:“你算計我!”

梁飛微微一笑,緩緩掙脫開衙役的鉗製:“大人,您這話說得,草民可聽不懂。倒是您,身為禦史,卻收受賄賂,魚肉百姓,這事要是傳到皇上耳朵裡...”

“你敢威脅本官?”

“不敢。”梁飛整理了一下衣襟,“草民隻是覺得,大人您今天這事兒,有點棘手。不如這樣,您先退一步,讓趙知府把賬本送去京城,等查清楚了,再說我有冇有罪,如何?”

錢通死死盯著梁飛,胸膛劇烈起伏。

他忽然笑了:“好,好得很。”

說完,他轉對趙知府:“趙大人,你按他說的辦。本官累了,今天就先到這。”

說罷,甩袖離去。

等錢通走遠,趙知府這才鬆了口氣,拉著梁飛往後屋走:“飛哥兒,你可嚇死我了!這要是出了岔子...”

“不會的。”梁飛神色平靜,“他已經上鉤了。你現在就派人,快馬加鞭把賬本和那些商人寫的聯名信,一起送到京城禦史台。”

趙知重點頭,立刻吩咐下去。

半個月後。

一匹快馬衝進縣城,直奔縣衙。

送信的是京城來的信差,他翻身下馬,高喊道:“聖旨到!”

趙知府慌忙接旨。

信差展開聖旨,朗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禦史錢通,貪贓枉法,收受賄賂,證據確鑿,即刻革職查辦,發配邊疆!”

趙知府跪在地上,手都在發抖。

“趙大人接旨吧。”

“臣...接旨!”

等信差走後,趙知府這才站起來,激動地抓住梁飛的肩膀:“飛哥兒!成了!真的成了!”

梁飛笑了笑:“恭喜趙大人。”

“恭喜我做什麼?”趙知府把聖旨舉了舉,“還有一道旨意,說我治理縣城有功,提拔為知州!哈哈哈!”

話音剛落,馬有財三人也跑進來,喜形於色:“梁先生!您太神了!”

梁飛卻擺了擺手,神色漸漸嚴肅。

“趙大人,現在您就任知州,接下來怎麼辦?”

趙知府一愣:“怎麼辦?當然是好好治理州府唄。”

“不夠。”梁飛目光深邃,“錢通隻是條小魚,京城的官場,纔是真正的大魚。”

趙知府笑容凝固:“你想做什麼?”

梁飛冇有回答,隻是望向京城的方向,嘴角勾出一道意味深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