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冇力氣，牙口鬆了，咬不住東西，脖子冇力氣，甩不動，腿更冇力氣，跑不起來，跳不起來，隻能趴在地上，安安靜靜趴著，看著門口，看著外麵，看著曾經它能隨便跑的地方，再也動不了心，也動不了腿。

當年在周圍幾條村出了名的情聖名頭，那股招彆的狗喜歡，被一群狗圍著的風光，到了大老黃這一段，半點不剩了。

村裡的狗從門口路過，不管是年輕的，壯的，母狗，凶狗，它連抬頭看都不看一眼，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外麵再熱鬨，狗群再吵，跟它一點關係都冇有。它不湊熱鬨，不打架，不耍威風，不爭地位，不搶吃食，什麼心思都冇了，什麼**都淡了，就守著自己那一小塊地方，趴著，臥著，眯著，一天天的熬著日子......

心勁冇了，野性冇了，風光冇了，力氣冇了，念想也淡了......

就剩下一個老得走不動的狗，守著一個老院子，守著一家子人。

大老黃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曬太陽。

趴在門檻邊，或者院子正中間，太陽照到哪兒，它就慢慢挪到哪兒，一趴就是一整天，幾乎不出聲。

隻有呼吸一起一伏，偶爾抬抬沉重的眼皮，看一眼屋裡，看一眼我，看一眼院子，確認人都在，家都在，就又慢慢低下頭，閉上眼睛，繼續趴著。

它不再護家，不再看門，不再攔著陌生人......

年輕的時候，誰進院子它都盯著，誰有歪心思它就鎮住誰。

到老了，有人進院，有人說話，有人拿東西，它頂多抬眼慢悠悠瞅一下，認出是熟人，就又閉上眼，繼續歇著。

它知道，這個家不用它再拚命守了，不用它再撐著了，它辛苦了一輩子，瘋了半輩子，懂事了半輩子，也該徹底歇歇了......

我娘那時候經常站在院子裡，看著大老黃，歎著氣說，這狗，活夠本了，陪了咱們這麼多年，值了。

我聽著不說話，心裡一陣陣發酸。

我還能清楚的想起，它剛被老舅爺抱來的時候，縮在竹筐最底下，灰撲撲一團，渾身打哆嗦，連頭都不敢抬的樣子；

能想起它成宿成宿哼唧，縮在木箱子角落裡，往我手邊一點點靠過來，找依靠的樣子。

能想起它一身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