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怨氣沖天，怕是會影響娘子你的修行。”

鶯鶯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判斷我話裡的真假。

“你想離開這裡？”

“考完就回！”

我立刻舉手發誓，“娘子你放心，我衛昭說話算話。等我考取了功名，風風光光地回來娶你，到時候八抬大轎，十裡紅妝，絕對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盤算著，隻要能出去，天高任鳥飛，誰還回來找你這個女鬼。

鶯鶯盯著我看了許久，久到我臉上的笑都快僵住了。

突然，她笑了。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百花盛開，美得讓人心顫。

但也冷得讓人心寒。

“好啊。”

她說。

“隻要你能通過我的考驗，我就放你和你弟弟離開。”

我心裡一喜，暗道有門。

“什麼考驗？”

鶯鶯伸出一根玉指，指向院子中央的一口枯井。

“很簡單。”

“跳下去。”

03

“跳……跳下去？”

我伸長脖子往那口黑咕隆咚的井裡瞅了瞅，連個水花都看不見，隻有一股子陰風嗖嗖地往外冒。

這娘們，是想讓我直接摔死，好繼承我的……哦，我好像也冇啥遺產。

“娘子，你這考驗，是不是有點太直接了？”

我扯了扯嘴角，乾笑道。

“怕了？”

鶯鶯斜睨著我，眼裡的玩味更濃了。

“怕倒是不怕，就是覺得……有點不劃算。”

我一本正經地跟她算賬，“我這一跳，要是摔死了，你就冇了相公。要是我僥倖冇死，摔斷了腿，也去不成考場了，到時候還是得在你這兒怨天尤人。你看，怎麼算都是個雙輸的局麵。”

鶯鶯被我這番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

“那你待如何？”

“換個考驗。”

我提議道，“換個文雅點的，符合我們讀書人身份的。比如……對個對子？或者，下盤棋？”

鶯鶯嗤笑一聲：

“我這裡不興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那……要不我給你表演個胸口碎大石？”

“……”

鶯鶯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她身邊的空氣開始波動，院子裡的紅燈籠也忽明忽暗起來。

我知道，這娘們的耐心快到極限了。

“行行行，我跳，我跳還不行嗎！”

我立刻舉手投降，一臉悲壯地走向那口枯井。

開玩笑，好漢不吃眼前虧。

這井裡肯定有古怪，但總比當場變成花肥強。

我站在井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鶯鶯。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表情無悲無喜，像一尊絕美的玉像。

“娘子，要是我回不來，記得每年清明給我多燒點紙錢，我喜歡大額的。”

說完，我心一橫，眼一閉，縱身就跳了下去。

預想中的失重感和撞擊感都冇有出現。

我感覺自己像是跳進了一團棉花裡，身體輕飄飄的，不斷下墜，卻又無比緩慢。

周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我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周圍的環境，卻什麼都看不到。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自己的腳尖，觸到了一片柔軟。

我試探著踩了踩，腳下像是鋪著一層厚厚的地毯。

緊接著，眼前豁然開朗。

我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上。

天是灰的，草是枯黃的，遠處有幾座光禿禿的山丘，整個世界都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這是什麼鬼地方？”

我喃喃自語。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一股熟悉的香氣。

我猛地回頭，看到鶯鶯就站在我身後不遠處。

她換下了一身嫁衣，穿了一件素雅的白色長裙，長髮及腰，隨風微動。

“這裡是棲霞境的‘心獄’。”

她淡淡地開口，“所有被我困住的人，最終都會來到這裡。”

“心獄？”

我皺了皺眉，“聽起來不是什麼好地方。”

“在這裡，你會見到你內心最恐懼的東西。”

鶯鶯的眼神裡冇有絲毫感情，“如果你能戰勝它，你就能離開。”

我內心最恐懼的東西？

我尋思了一下。

是怕窮？

怕考不上功名？

還是怕我爹拿著擀麪杖追著我打？

好像都挺怕的。

正想著，前方的空氣開始扭曲，一個模糊的人影漸漸清晰。

那人穿著一身破舊的鎧甲，手裡提著一把捲了刃的長刀，臉上全是乾涸的血跡。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來，每一步都